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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回廊chapter2

建筑设计师肖肖*前摩托车赛车手啵啵

双强、无限流、悬疑解谜、回廊中拥有特殊的技能

“欢迎来到回廊,这里的规则只有一条——别对任何人动心……”

心跳的谎言

夜晚的医院变成了另一种生物。白日光线下尚可辨认的瓷砖、墙壁、指示牌,在黑暗中都融化成模糊的轮廓,仿佛随时会伸出触手。应急灯每隔十五秒闪烁一次,在视网膜上烙下青绿色的残影。水管深处的呜咽、墙体内部的蠕动、某种湿滑物体在地板上拖行的黏腻声响。

肖战坐在307病房的床上,背靠墙壁,膝盖曲起。他维持这个姿势已经两小时十七分钟。呼吸刻意放缓,心率维持在72。

隔壁传来轻微声响,是王一博。他在房间里踱步,步频稳定,但通过墙壁传来的震动,肖战能“看见”那种焦躁。三短一长,是赛车手在发车格等待时的习惯动作。

他们在等午夜检测。

第一次检测后,医生给每个人发了“病号手环”,塑胶质地,内侧有金属触点。手环上显示着倒计时:04:27:19。归零时,所有人必须出现在大厅。违反规则的后果,他们亲眼见过。

肖战试图用结构之眼观察手环,在能力的视野中,普通物品会呈现半透明的网格结构,关键节点发光。但这个手环是实心的黑暗。不是没有结构,是结构被某种力量遮蔽,像一团凝固的夜。

他转而观察病房。墙壁厚32厘米,标准承重墙规格,但砖缝里有暗红色脉络,像毛细血管,随着应急灯的闪烁微微搏动。窗户封死,是墙体生长出来的某种物质包裹了窗框,玻璃内层结着霜花状的纹理。这不是改造的建筑,是专门为了他们制造的囚笼。

门外走廊传来脚步声。很轻,应该是布鞋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和护士的高跟鞋不同。肖战屏息。脚步声在门口停下,片刻门把手缓缓转动。

肖战抓起枕边的玻璃水杯。门开了一条缝,一张脸探进来。

是个年轻女孩,二十岁出头,穿着沾满颜料的工装裤,马尾辫散乱。她眼睛很大,盛满恐惧,但瞳孔深处有一丝奇异的亮光,像黑暗中的萤火虫。

“别出声。”她嘴唇翕动,声音几乎听不见,“我是苏茜。我能帮你们。”

肖战没动,也没放下水杯。

苏茜闪身进来,关门,后背抵着门板。她手里攥着一把手术剪,刃口有干涸的血迹。

“你也是穿行者?”肖战低声问。

“第三次了。”苏茜苦笑,“前两个副本勉强活下来。这是第三个,是我最怕的医院。”

“为什么来找我?”

“因为你们是新人,还没被污染。”苏茜蹲下来,从工装裤口袋掏出一个小本子,快速画着什么,“医院的规则是骗局。心率检测根本不是测心跳。”

肖战眼神一凛:“那测什么?”

“情绪波动。”苏茜在本子上画出一个简易的心电图机结构图,但在传感器位置打了个叉,“电极片是装饰。真正的检测器在大厅空气里,是一种孢子。它会吸附在皮肤上,感知肾上腺素和皮质醇水平。你越怕,它反应越强。”

肖战想起自己用结构之眼看机器时,确实发现核心部件过于简单。但他并没有看到孢子。

“你怎么知道的?”

“我的能力。”苏茜摊开左手,掌心有一小片皮肤是半透明的,能看到下面缓慢流动的淡绿色光点,“生命感知。我能看见活的东西,包括那些看不见的。现在整个大厅飘满了孢子,像雪花。”

她顿了一下,声音发颤:“那些被带走的人,孢子在他们体内生长,最后从里到外把他们消化掉。那个玻璃罐里的不是尸体,是孢子吃饱后结的茧。”

肖战胃部翻涌,他想起了标本罐里胶状物质的蠕动,“所以控制情绪就能通过?”

“不够。孢子有基础活性,只要你在检测区,它就会附着。但如果你身上有干扰源……”苏茜从另一个口袋摸出几支小玻璃管,里面是浑浊的液体,“这个是甲醛稀释液,孢子讨厌这个味道,会避开。不过只能维持十分钟。”

她递给肖战两支:“省着用,药房的库存就这么多。检测前喷在身上,尤其是颈部动脉。记住,只有十分钟。”

肖战接过玻璃管。液体冰凉,管壁有细小的气泡。

“为什么要冒险帮我们?”他盯着苏茜的眼睛。

女孩沉默了几秒。走廊远处传来护士高跟鞋的声音,她身体一僵,直到声音远去才缓缓开口:“我第一次进副本时,有个大叔救了我。他用身体替我挡了怪物。死前他说,如果以后我遇到新人,能帮就帮。”

她眼圈红了,“我活下来了,他成了怪物的一部分。所以我发过誓,不让人死在我能救的时候。”

她站起来,准备离开。

“等等!”肖战叫住对方,“你知道‘戴金丝眼镜的医生’是什么吗?”

苏茜脸色瞬间惨白:“你们见过他了?”

“检测时。”

“别单独见他。任何情况下都不要。”她手指收紧,手术剪刺破掌心,但她浑然不觉,“他不是NPC,是副本的管理者。他在挑选‘材料’。”

“材料?”

“适合改造成规则生物的材料。”苏茜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有特殊能力的人,情绪强烈的人,还有…彼此在乎的人。他会拆散他们,一个做成守卫,一个做成怪物,让他们互相残杀。这医院里很多怪物,以前都是人。”

苏茜说完就溜出门,脚步声消失在走廊深处。

肖战握着玻璃管,站在黑暗里。信息太多,他需要整理。孢子检测、医生是管理者、怪物是人变的、苏茜的能力和对伙伴的承诺…还有“彼此在乎的人”会被针对。

他看向墙壁,他和王一博认识不到六小时,谈不上在乎。但医生可能不这么认为,检测时,医生看他们的眼神里有探究的意味。

倒计时还剩03:18:44,他和王一博必须更谨慎。

肖战轻轻敲了敲墙壁,三下。隔壁很快回应,也是三下。是王一博和他约定的简易信号:安全。

他坐回床上,开始计划。甲醛能干扰孢子,但只有十分钟。检测过程大约五分钟,大厅在另一栋楼,最快也要三分钟。时间卡得很死。而且医生在场,他一定会观察,必须演得毫无破绽。

肖战闭上眼,在脑海中建模,医院平面图、路线、可能遇到的巡逻、应急方案。他擅长在限制条件下设计最优解,只不过这次,建筑材料是他们的性命。

午夜十一点四十七分,王一博敲开了307的门。他已经换下机车夹克,只穿黑色短袖T恤,手臂的伤口简单包扎过。在昏暗光线下,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小,一双眼睛很亮,像某种夜行动物。

“那女孩来过?”他靠在门框上。

“嗯。给了这个。”肖战展示玻璃管,“检测是骗局,测的是恐惧情绪,这是干扰剂。”

王一博接过一支,对着光看了看:“你信她?”

“结构之眼能看到她说的一部分事实。”肖战没提苏茜的承诺和过去,那是别人的隐私,“但依然有风险,医生在观察我们。”

“我知道。”王一博扯了扯嘴角,“他看我那眼神,跟我以前在赛道上盯竞争对手一样,想弄死我,但得按规则来。”

“如果我们表现出关联,可能会被针对。”

王一博看他一眼,忽然笑了:“现在才想起来保持距离?晚了,从我在药房接住你扔的燃烧瓶开始,在他眼里我们就是一伙的。”

王一博说得对,有些结盟不需要言语。

“走吧。”肖战喷上甲醛,刺鼻的气味让他皱眉,“十分钟倒计时。”

王一博也喷了,还多喷了点在手腕脉搏处。他们离开病房,走廊的黑暗比之前更浓,像有墨汁在流动。应急灯的光只能照亮脚下半米,远处完全不可见。

王一博走在前面,步态放松,但肖战能看见对方肌肉的张力、重心的微妙调整、视线快速扫过每个阴影,随时等着爆发。这是顶级运动员的本能。

“左转第三扇门后面有东西。”肖战低声说道。结构之眼看到门后有异常的热量轮廓,人形,但关节反转。

王一博点头,脚步不停,在经过那扇门时,突然加速前冲。门猛地打开,一个保安扑出来。王一博矮身滑铲,从它胯下钻过,同时手肘猛击其膝关节后方,保安失去平衡摔倒。王一博已经起身,头也不回地继续走。

“解决了?”肖战快步跟上。

“没,只是让它暂时追不上。”王一博甩了甩手,“那玩意儿膝盖是金属的。”

他们进入连接两栋楼的空中廊桥。玻璃窗全碎,夜风灌进来,带着铁锈和腐烂的味道。不远处,廊桥中央,有个人蹲在地上。

是白天见过的那个病号服男人,他本该变成标本了。但现在他还“活着”,只是他的皮肤半透明,里面有无数的光点在游动。他在哭,眼泪是胶状的,滴在地上嘶嘶作响。

“帮…帮我…”他伸出手,手指像融化的蜡。

王一博停下脚步。

“他已经没救了。”肖战拉住王一博手臂,“苏茜说,孢子寄生完成就不可逆。”

“我知道……”王一博声音发涩。

他没说完。那个男人突然尖叫,身体膨胀,皮肤破裂,无数白色菌丝喷涌而出,像盛开的诡异花朵。菌丝向他们蔓延,速度快得惊人。

“跑!”王一博推了肖战一把。

他们冲向廊桥另一端。菌丝在身后紧追,所过之处,金属栏杆锈蚀崩坏,地板软化下陷。

肖战边跑边用结构之眼看。菌丝的核心是那个男人的心脏位置,那里有个发光的弱点,但被层层包裹。

“打不穿!”他喊道。

“那就别打!”王一博突然转身,从腰间抽出一根东西,是药房拆下来的金属管,一头磨尖了。他没攻击菌丝,而是狠狠砸向廊桥的支撑柱。

结构之眼瞬间亮起,他砸的位置,是承重结构的应力集中点!

“你疯了?桥会塌!”

“所以快跑!”

第二下、第三下,金属管弯曲,王一博虎口震裂出血,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痛。第四下,支撑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菌丝已经爬到脚边,肖战看到王一博就要被缠上,他想也没想,抓起地上半截钢筋,用尽力气插进菌丝丛中的弱点。

钢筋刺入的瞬间,菌丝痉挛,动作慢了半拍。就这一下,王一博砸下第五下。

支撑柱断裂。整个廊桥开始倾斜。地板开裂,他们脚下的部分开始坠落。王一博抓住肖战手腕,在最后时刻跃向对面的安全区。两人摔在地上翻滚,身后是廊桥崩塌的巨响,连带着那个男人和菌丝一起坠入楼下的黑暗深渊。

灰尘弥漫,肖战咳着坐起来,王一博躺在旁边喘气。

“你…”肖战想骂他不要命,但看到王一博右手虎口血肉模糊,话堵在喉咙。

王一博举起手看了看,咧嘴笑:“小伤,以前摔车比这严重多了。”

“如果桥完全塌了,我们也会掉下去。”

“但我算过了,塌四分之三,我们这边刚好是悬挑结构,能撑住。”王一博坐起来,用没伤的左手拍了拍肖战肩膀,“而且你不是用钢筋帮我拖时间了吗?配合不错。”

肖战无言以对。这人把生死当赛车,每一个动作都在计算风险与收益,疯狂又精准。简直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他看向崩塌的廊桥。对面那栋楼已经过不去了,但…“检测怎么办?大厅在对面。”

王一博指了指下方:“走下面。医院有地下通道,我刚才看平面图时注意到了。”

“你记住了平面图?”

“赛车手要记赛道,每一个弯道,每一个起伏,医院现在就是我的赛道!”王一博站起来,伸出左手拉肖战,“走,时间不多了。”

肖战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有薄茧和新鲜的血。他借力起身,发现自己的手也在抖,是肾上腺素退去后的生理反应。

“你刚才插的那一下,”王一博边走边说,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很准。练过?”

“我妹妹教我的。”肖战跟在他身后,“她学过击剑,说建筑和击剑一样,都要找结构的‘线’。最强的结构有最强的线,最弱的点也在那条线上。”

“哇哦,你妹妹很酷。”王一博比了个大拇指。

“嗯。”提到肖薇,肖战心脏又缩紧。她在哪里?也经历过这样的地狱吗?她主动走进漩涡时,知道会面对什么吗?

地下通道比楼上更阴冷,墙壁渗水,地面有积水,倒映着应急灯扭曲的光。这里没有巡逻,但有一种更深沉的寂静,像在巨兽的腹腔里。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标着“禁止入内”。门锁着,王一博从口袋里掏出一截铁丝。

“你还会这个?”

“车队里什么人都有,学了两手。”王一博蹲下开锁,动作熟练。十秒后,锁舌弹开。

门后是停尸房,福尔马林的气味浓烈到刺眼。一排排不锈钢停尸柜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地面是排水沟设计,有暗红色的液体缓缓流动。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解剖台。台上躺着一个人。是周驰!王一博僵在原地。

肖战在王一博手机壳里的照片看过周驰,现在躺在台上的人比照片上瘦了很多,脸颊凹陷,但确实是那个笑容灿烂的年轻赛车手。他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还活着。

他身体上插满了管子,透明的软管连接着他和周围的仪器,泵送着不知名的液体。他的皮肤下,有光点在游动,和廊桥上那个男人一样,但更密集,像是星河。

“周驰……”王一博声音嘶哑,想上前。

肖战拉住他:“别动。是陷阱。”

肖战看出来整个停尸房的“结构”不对劲。地面排水沟的液体流向违反重力,墙上的影子方向与光源不符,周驰身体下方的影子…有两个。一个是他自己的,另一个,是站着的、拿着手术刀的人影。

医生就在房间里,隐形了。

“金丝眼镜医生,”肖战提高声音,对着空气说,“我们知道你在。现身吧。”

片刻寂静后,像电视雪花闪烁,医生的身影在解剖台旁浮现。他依旧白大褂一尘不染,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他鼓掌,掌声在停尸房里空洞地回荡。

“精彩。”医生微笑,“新人,你们比我想象的聪明。尤其是你,建筑师,你的眼睛很特别。”

肖战心脏一沉,他知道自己的能力。

“你想做什么?”王一博挡在肖战前半步,身体紧绷如弓。

“做个交易。”医生走到周驰身边,手指抚过他的额头,动作近乎温柔,“你们的朋友还活着,但孢子已经寄生到第三阶段。再过十二小时,他就会完全转化,成为医院新的‘守护者’。”

王一博眼睛红了:“你对他做了什么?”

“治疗。”医生歪头,“每个进来的人都有病。恐惧、贪婪、愤怒…孢子能吸收这些负面情绪,让人获得永恒的平静。你看,他现在不痛苦了。”

周驰确实表情安详,像在熟睡。

“但你们不一样。”医生转向他们,眼神和现实世界里的医生一样,带着慈爱,“你们的情绪很美味,但太复杂,孢子消化不了。所以我想做个实验。”

他从白大褂口袋掏出两个注射器,一管蓝色,一管红色。

“蓝色是孢子抑制剂,能让他恢复清醒,但只能维持二十四小时。红色是孢子催化剂,会加速转化,过程会很痛苦,他会清晰地感受自己变成怪物。”

医生把注射器放在解剖台上,“选择权给你们。一管给他注射,另一管…”他微笑,“给你们中的一人。谁注射,注射哪种,你们自己定。不过,检测时间快到了。你们还有…七分钟。”

他身影再次消失。停尸房里只剩仪器的嘀嗒声,和王一博粗重的呼吸。

这是典型的囚徒困境,但更恶毒。医生在测试他们的“在乎程度”。如果他们选择救周驰,就必须有人牺牲。如果选择自保,就要看着队友的朋友变成怪物。而且,时间在流逝。检测迟到,孢子会直接攻击。

“走。”王一博突然说,转身就往外走。

肖战愣住:“不救他?”

“怎么救?”王一博没回头,声音压抑,“蓝色只有一管,救了周驰,我们中就要有一个人当催化剂。或者两个都不救,看着他死。哪个选项能活?”

“但是…… ”

“肖战。”王一博在门口停住,背影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孤独,“我进回廊,是为了找到周驰,带他回家。但如果为了救他,要让别人替他受罪,那我和那些怪物有什么区别?”

“我宁愿他恨我,恨我见死不救。至少…我还能对自己说,我没变成畜生。”

肖战看着他的背影,又看向解剖台上的周驰。年轻赛车手安静地躺着,胸口微弱起伏,像随时会醒。他想起了肖薇。如果躺在这里的是妹妹,他会怎么选?用陌生人的命换她的命?他…不知道。

“还有别的路。”肖战突然说。

王一博回头。

肖战走到解剖台前,用结构之眼仔细观察那些管子。孢子液体、营养液、镇静剂…他看到了。在周驰颈侧的静脉留置针旁边,有一条极细的透明导管,连接着一个隐藏在停尸柜后面的储液罐。

罐子里是清澈的液体,标签被撕了,肖战闻到了熟悉的气味,是甲醛。

“医生在骗我们。”肖战语速加快,“孢子怕甲醛,如果周驰体内真的有孢子,这根甲醛导管会让他立刻死亡。但他还活着,说明孢子不在他体内,或者…被某种东西中和了。”

他顺着导管看去,发现它最终连接的是周驰的胃管。甲醛被直接输入胃部?不对!肖战全力发动结构之眼,视野中,周驰的身体变成半透明的三维模型,他看见孢子确实在体内,但全部聚集在脊柱附近,被一层薄膜包裹。甲醛导管连接的是一套微型过滤系统,不断从胃里提取甲醛蒸汽,输送到薄膜外层,形成屏障。孢子出不来,但也死不了。

这是一个…平衡状态。周驰是培养皿,也是囚徒。

“医生不想让他死,也不想让他变。”肖战睁开眼,快速说,“他在用周驰做长期实验。蓝色和红色注射器都是骗局,注射哪个都会打破平衡,让孢子暴走或死亡。医生想看我们怎么做选择,数据比结果更重要。”

王一博走回来,看着周驰:“那怎么办?”

肖战看向墙上的时钟:倒计时03:12。距离检测还有三分钟。

“我们需要第三种选项。”他说,“不注射,但破坏这个平衡系统,让孢子…转移。”

“转移到哪?”

肖战看向王一博,又看向自己:“我们。”

王一博瞳孔收缩。

“孢子以情绪为食。如果我们能制造强烈且相反的两种情绪,孢子可能会被吸引,暂时离开周驰的身体。”肖战语速越来越快,“但必须同步,否则孢子会只攻击一方。而且情绪必须真实,孢子能分辨表演。”

“什么情绪?”

肖战沉默两秒,说出那个词:

“爱与恨。”

“医生想看我们在乎彼此,那我们就演给他看。”

“你对我表现极端的恨,我对你表现极端的…保护欲。恨会吸引孢子,因为那是强烈的负能量。保护欲会产生对抗,形成情绪漩涡。孢子喜欢混乱,会暂时离开稳定环境。”

“但怎么确保同步?怎么确保真实?”

肖战从口袋里掏出肖薇的素描纸,撕下一小条,快速画了一个简单的双螺旋结构,递给王一博,“这是我的情绪频率。用你的能力,让你的情绪波动和我画的这个频率共振。恨我也好,别的也罢,跟上这个节奏。我会用结构之眼观察孢子流动,在它们被吸引的瞬间,切断甲醛导管。孢子涌向我们时,我们用干扰剂喷自己,它们便会退开,但周驰体内的孢子会减少到安全水平,他能暂时清醒。”

王一博看着那张纸上的图案,线条优雅,数学般精确,像肖战这个人。“如果失败呢?”

“孢子会同时寄生我们三个。”肖战苦笑着说,“但我觉得医生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他需要观察数据,三个实验体同时失控,数据就乱了。他可能会干预。”

“赌他会按我们的剧本走?”

“赌他作为研究者的好奇心。”肖战看向虚空,“医生,你在听吧?这个实验,比注射有趣,对不对?”

停尸房里一片寂静。然后,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医生同意了。

“开始吧。”肖战看了王一博一眼。

王一博握紧纸条,闭上眼睛。他回想最恨的时刻,不是那天赛车事故后宣布退役,是更早的。作为赛车圈的新人,拥有极高的天赋,第一次在赛车场上崭露头角,却让那些人心生妒忌,在赛道上对他使用肮脏的手段,赛道下还要传他的谣言,手段卑鄙的令人不齿。他恨,可他没有确切的证据,更没办法做什么!凭什么他靠自己的努力和天赋取得的成绩,要遭受这样肮脏的对待和打压!

他的心率开始飙升,情绪波动如海啸。

肖战同时发动结构之眼,锁定周驰脊柱的孢子团。他看向王一博,想的是肖薇失踪那三年,每一个失眠的夜,他恨过所有人,恨绑匪,恨警察,恨无能为力的自己,但最恨的是…那个带她走的漩涡。而现在,漩涡把王一博送到他面前。这个年轻人有和他一样的伤口,一样在黑暗里跌跌撞撞。他想保护他,像保护那个没能保护好的妹妹。

保护欲涌起,温柔又凶猛。

两股情绪在停尸房里对冲,形成无形的涡流。孢子团开始躁动,光点游移,薄膜颤抖。

就是现在!肖战抓起手术剪,精准剪断甲醛导管。同时,王一博睁开眼睛,那里面是真切的恨意,不是对肖战,是对命运,对这荒诞的一切。

孢子如决堤的星河,从周驰体内喷涌而出,分成两股,冲向两人。肖战和王一博同时喷洒甲醛干扰剂。孢子撞上气雾,发出尖锐的嘶鸣,像被烫到一样后退。但它们没有完全离开,而是在空中盘旋,犹豫,被两种情绪拉扯。

“继续!”肖战喊。

王一博向前一步,几乎贴到肖战面前,眼神狠厉:“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按你的计划走?建筑师,你以为你能设计一切,包括人心?”

肖战仰头看他,不退不让:“我没想设计你。我只是想让我们都活。”

“说谎!”王一博手指戳在他胸口,力道很大,“你看着我的眼睛,和你看着那些建筑图纸没区别。我在你眼里,是不是也是一个待解决的问题?”

这句话刺中了肖战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愧疚。他确实习惯用理性处理一切,包括情感。

“是。”肖战承认,声音发颤,“我习惯了。但你不是问题,王一博。你是…”

是什么?队友?合作伙伴?还是…黑暗中唯一能抓住的手?他没能说完的话,被突如其来的一个吻打断了……

带着血腥味和甲醛刺鼻气味的吻,粗暴,短暂,更像一种攻击。但唇分开时,王一博眼底的恨意碎了,露出底下真实的恐惧和…别的什么。

孢子集体停滞,情绪场乱了。恨与保护欲中间,混进了第三种无法定义的东西。

孢子失去了目标,开始无序游动。就在这时,周驰咳嗽了一声。他醒了。周驰睁开了眼睛,迷茫了几秒,聚焦在王一博脸上。然后,他笑了,

“一博…你来了。”

王一博冲过去,抱住他,肩膀在抖。周驰虚弱地拍他后背:“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肖战站在一旁,看着拥抱的两人,嘴唇还残留着血腥味。那个吻是演戏吗?是情绪爆发吗?他不知道。但他心跳得很快,孢子又开始向他聚集。

医生现身了。他站在解剖台旁,记录着数据,表情狂热:“精彩!情绪混合后的未知变量!孢子对此反应混乱!我需要更多样本!”

他看向肖战和王一博,像看两个珍贵的实验动物,但时钟走到了零点。

检测时间到了!

停尸房的门突然被撞开,无面护士和保安涌进来,医生摆手阻止了他们。

“让他们去检测。”医生微笑,“游戏才刚开始。带着你们的朋友一起。我要看你们三个人,怎么用两支干扰剂通过检测。”

他把蓝色和红色注射器扔给肖战:“礼物,也许用得上。”

肖战接住,冰凉刺骨。王一博扶起周驰,身体很虚弱,勉强能走。周驰看向肖战,眼神清澈:“谢谢你。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先离开这儿。”肖战打断他,“干扰剂只有两支,我们有三个人。而且时间…”

倒计时归于0。手环开始闪烁红光,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大厅方向传来孢子的嗡鸣,像千万只蜜蜂苏醒。

他们冲出停尸房,在黑暗的通道里奔跑。周驰踉跄,王一博几乎半扛着他。肖战跑在前面,用结构之眼寻找最短路径。

“干扰剂给我。”王一博突然说。

“什么?”

“我和周驰用一支,你用一支。”王一博语气不容置疑,“我速度快,可以带他冲过去,在孢子反应过来前完成检测。你正常走。”

“但是……”肖战皱起了眉。

“没有但是。”王一博在岔路口把他推向一边,“分开走,目标小。大厅汇合。”

“如果你们没到呢?”肖战咬着唇。

王一博回头看他一眼,笑了笑:“那你就自己找出路。肖战,你很聪明,能活下去。”

王一博说完,带着周驰拐进另一条通道。

肖战站在原地,握着两支冰冷的玻璃管。甲醛气味很刺鼻,可王一博离开的方向,空气里还留着淡淡的血和机油的味道。

他深吸口气,转身跑向自己的路。心跳在耳边轰鸣。那个吻的触感烙印在唇上,滚烫的,暴烈的,像王一博这个人。

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们都要活着离开这里!

大厅的灯光从走廊尽头渗来,孢子的嗡鸣如风暴前夕。肖战喷上干扰剂,踏入光中。

第二场检测,开始。

这场关于心跳的谎言游戏,刚刚揭开第一层真相,最危险的从来不是规则,是你在规则中,开始在乎谁。

以及,对方也开始在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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