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作品目录

冷言冷语

靳臣发觉气氛不对劲,起身拉了王一博一把,“人顾延不是说了带新人给我们看嘛,该问你干嘛才是,怎么突然急眼了呢?跪在地上的就一只小鸭,又不是我们小嫂子,你出的什么头啊?”

疑惑的不止靳臣,肖战也是一头雾水,王一博在朋友面前鲜少会这么情绪化,他的脾气大多数都留给自己。

顾延恍若没闻到一触即发的火药味,勾起手指摩挲着新人下巴,像是一时兴起抚摸养的小宠物。

肖战伸手扯了扯王一博手腕,“一博,先坐下来,有什么话好好说,你是不希望让那个人跪着吗?”

王一博猛然一甩手,冷冷剜了肖战一眼,“闭嘴,没你说话的份。”

“啪!”

顾延扇了新人一巴掌,那男生的半边脸颊立刻红了,顾延问,“知道为什么挨打吗?”

新人眼眶含泪,没敢泄露一丝委屈,“我是顾先生养的狗,顾先生要我活就活要我死就死,不需要理由。”

王一博和顾延打了起来,这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意外。

顾延过的就是刀尖舔血的生活,王一博占不了上风,可他就像疯魔了似的,不顾一切把拳头招呼在顾延身上。

靳臣骂着脏话扯着愣住的肖战退开,“妈的,几年不见面,见面话没说两句就掐架,失心疯吧这是!”

肖庄护在肖战边上袖手旁观,对他来说,看王一博挨揍这趟就没白来。

他们不去拦,其他人更不敢触霉头,一个个离得远远的贴墙站着,生怕被卷进其中。

那两人打得难分难舍,王一博往后退了几步踩着一个人的脚,定睛一看是那新人,动作有片刻停滞,关切问了句有没有事。

外人听来稀松平常一句话,不知怎么又惹怒了肖庄,他抄起酒瓶子就给他姐夫开了瓢。动作干净利落,肖战根本跟不上变化。

酒液混着血液流下,王一博转头对上表情同样狰狞的肖庄,被放倒前气氛骂道,“你他妈居然敢下黑手……”

急救室门口,王一博父母都来了,王母更是心疼落泪,疾声厉色教训两人,“年轻人有什么矛盾可以好好沟通,怎么能砸脑袋!下手没个轻重,一博有个好歹让我怎么办?小战你说,你让妈怎么活!”

肖战明白这事确实是弟弟做得不对,肖庄却犟得连句道歉的场面话都不肯说,肖战只好强摁他脑袋在王家父母面前低头,替他道歉安抚二老。

王父摆摆手,“没搞清楚前因后果别急着定错对,走吧,都坐着等。”

肖庄要去抽烟,肖战虽然挂心手术情况还是跟了过去,他想弄清楚,肖庄刚才那么冲动一定有原因的。

吸了几口烟,肖庄眉头的皱褶并没能随烟雾散开,“我说我是在救他你信吗?”

肖战骇然失色,不明所以的追问,肖庄斜倚在墙上重重呼出一口气,“王一博不是什么好鸟,顾延更不是,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你离他们越远越好。”

因为当年的意外,肖战没有去过学校,肖家专门请了家教,所以他的青春期没有朋友,情况最严重时甚至无法独自外出,只有在肖庄休假时才能带着他一块出去,肖庄的朋友就是他的朋友。

顾延一直以来给人的感觉就是不动声色不争不抢,有着同龄人没有的沉稳,当时的肖战就很自觉的不过多打扰他。

“哥,你觉得顾延好说话那是因为他愿意展现这一面给你看,他一个‘野种’能到今时今日的地位,你真以为是靠他的脸讨长辈喜欢吗。顾家的上位者,无一不是淌着血河上去的。”肖庄灭烟顿了顿,“他连同一个爸的兄弟都没留过手,何况我们这群往日有点交情的老同学。”

肖战还在发愣,肖庄明白他这个哥哥从黑暗走出来后,再没机会接触过这些,便放轻了语调劝,“我宁愿你跟王一博吵架斗嘴,千万别接近顾延。”

从吸烟区出来,迎面遇上顾延,他脸上挂了几处彩不算严重,所以连上药包扎都省了。

男人外套挂在臂弯,温文无害,“我刚去跟伯父伯母打过招呼了,一博的医药费都算我的。”

肖战听完那些话后见到顾延,不清楚自己脸上会露出什么表情,只见顾延慢慢停在原地,没有再靠近。

肖庄让肖战先回手术室那边等着,自己上前一步拦在顾延面前,“聊两句?”

顾延侧头目送肖战离开,转过脸敛笑朝肖庄点了点头。

夜深了,王一博后脑勺缝完针被推出来仍在昏睡,王母心疼得无以复加,最后在肖战再三保证会照顾好她儿子后才愿意先回家休息。

肖战送二老到医院门口,转身发现顾延站在花圃旁边的背光处,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顾延看着他,没有贸然上前。

肖战踌躇许久,慢吞吞挪了过去,“这么晚了,不回去休息吗?”

顾延眸心熠熠生辉,“我以为你会直接无视我走掉。”

被说中心中所想,肖战略显局促摸了摸鼻子,毕竟谁也不想平凡的日常和危险人物扯上关系。

“你怕我吗?”顾延仍站在原地,似乎想借这段距离给肖战足够的安全感。

肖战下意识摇头,他对顾延最直观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些一块疯玩的日子,肖庄描述的人跟记忆里的挂不上钩。

“肖战哥,我不否认我有黑暗的一面。顾家不需要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不往上爬,跪在夜色伺候人的就会是我。”顾延语气轻松,你死我活的斗争被他三两句揭过,随即为失控的行为解释,“今晚是我没控制好情绪,一博醒了我会去道歉的。”

先动手的人是王一博,顾延这么冷静的剖析自我,接着干脆利落的承认过错,肖战反而说不出什么了。

顾延也不追着他要答复,让他回去好好睡一觉便走了。

肖战昨天明明没睡好,缺在陪护床翻来覆去近后半夜才入睡,早上被响动惊醒倏然睁眼,摸过手机一看才八点多,满打满算睡了六小时。

看他醒了王一博不耐烦的吩咐,“给我倒水,渴死了。”

肖战避开地上玻璃杯的残骸,倒了杯温水递给王一博。喝完水,王一博把杯子递还,在肖战手还未碰到杯子边沿王一博就松了手,又是一地玻璃渣。

王一博讥诮一笑,“你们两兄弟,一个虐身,一个虐心,配合得真好。”

肖战没理会他的冷嘲热讽,平和问出心里的疑问,“昨晚你动手的原因是什么?”

王一博怔愣,旋即又冷然勾起唇,“我还以为你好歹保留了点善良,看来糟践人是你们的兴趣,你们倒是志同道合,我成了异类。”

这理由大家心知肚明不是全部,但也说得通,肖战不再深究免得惹他烦,伤在脑袋,再乱发脾气加重病情就麻烦了。

为了不碍王一博的眼,肖战早早回家熬汤,午后才回医院。进去时王一博在打电话,瞧见他一拧眉背过身去,说话的音量控制的很稳,“不严重,伤口都处理好了。你不用来,医院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肖战猜想是和朋友或者生意伙伴的电话,安静走到一边盛汤,轻拿轻放尽量不打扰到王一博。

王一博很快结束通话,肖战端着汤过去,舀了一勺送到王一博嘴边。

王一博条件反射偏头,厌恶的躲了躲,“我说要喝了吗,谁知道你会不会往里面下毒?”

肖战没设想他会骂得这么不留情面,放下勺子把那碗汤当着王一博的面一口气喝完,烫的差点掉眼泪。

王一博依旧用嘲弄的眼神看着他,冷哼一声当回应。

肖战把东西收拾好,舌头残留刺痛,哑声开口,“既然我做的东西你不放心,那你等会自己打电话让酒店送餐吧,记得饮食要清淡点的。”

出了病房肖战没离开医院,抱着精心熬了一中午的汤坐在花园的长椅上放空脑袋。

奶奶去世前曾跟他说,日子久了滴水都能穿石,何况是肉做的人心,多点耐心,多付出一点,会有回报的。

想到这肖战给自己打气,他还年轻,还有很多时间,耗得起。

肖战每天都会出现,有时一天一次,有时趁王一博睡着多去一次,也只有在睡着时王一博才不会抗拒他的靠近。

他就可以短暂坐在床边,小心翼翼握着王一博的手,不敢说话惊扰,视线借着月光描绘男人的眉眼,虔诚的像个祷告的教徒。

曾经有个男生总笑哈哈的逗他,“肖战,你胆子这么小,以后遇到喜欢的人难道就靠眼巴巴看着,等人家良心发现来追你?”

肖战用口型无声对熟睡的人诉说,“一博,我不胆小了,但让喜欢的人困扰了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