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红娇入府 婚房空寂

第二日吉时，厚重红盖头遮住张小凡整张脸庞，宽大繁复的凤冠嫁衣裹住他纤细男儿身形，喜轿晃晃悠悠，一路行至恢弘肃穆的摄政王府门前。

整条街道百姓沿街围观，人人低声议论，都说张尚书嫡女倒霉，要嫁给那面具恶鬼摄政王，怕是活不过满月。

王府大门缓缓敞开，没有寻常大婚热闹礼乐，府内安静得近乎死寂，没有宾客道贺，只有两排面无表情的黑衣影卫分列两侧。

喜轿落地，两名侍女上前搀扶张小凡下轿，软骨散药效还未完全褪去，他脚步虚浮，全程垂着头。

全程没有见到摄政王谢允的身影，管家只冷淡传话，王爷军务繁忙，晚些再入新房，让新王妃自行入寝殿等候。

侍女将张小凡送入铺满红绸的婚房便躬身退下，偌大房间只剩他一人。

龙凤花烛静静燃烧，摇曳火光映着满室刺眼红喜，张小凡僵硬坐在雕花婚床边，指尖死死攥紧衣摆，心底恐惧翻涌。

他怕谢允掀开盖头，一眼看穿自己男子身份；怕对方性情残暴，一言不合便取自己性命；更怕日后被迫执行下毒任务，落得惨死结局。

他从黄昏等到深夜，窗外月色渐浓，三更更鼓敲过，摄政王依旧没来。

长久紧绷神经，加上软骨散残留的虚弱，张小凡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歪，裹着嫁衣、盖着头，直接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书房之内，玄色锦袍的谢允端坐案前，半边冷银面具遮住眉眼，只露出线条锋利的下颌，指尖翻阅边境密报。

身侧贴身影卫低声回禀：“王爷，新王妃入府后不曾派人来书房传唤，也未哭闹抱怨，安静得异常，和前五位王妃截然不同。”

谢允指尖一顿，墨色眼底掠过一丝玩味冷光。

前五位皇帝送来的棋子，嫁入王府不到两个时辰，便会假意温柔前来书房示好，实则暗中窥探、夹带毒物，个个心机深沉。如今这位尚书嫡女，竟能安安静静在婚房枯坐整夜，沉得住气，城府怕是比前几人更深。

“倒是有趣。”谢允合上密卷，起身整理衣袍，“本王倒要看看，陛下这次精心挑选的棋子，究竟是什么模样。”

他迈步穿过长廊，推开婚房房门，屋内烛火未熄，一眼便看见婚床上蜷缩的人影。

厚重红盖头滑落半边，露出一小片白皙细腻下颌，即便只是半张侧脸，也美得惊心动魄，远超京城所有以美貌闻名的贵女。

谢允脚步放轻，缓步走到床边，指尖轻轻捏住盖头边角，缓缓向上掀开。

完整容颜映入眼帘那一刻，谢允呼吸微顿，眸中闪过明显怔忪。

少年肌肤白得近乎透光，鼻梁精致挺翘，唇瓣粉嫩单薄，长睫沾着一点细碎泪痕，即便熟睡，眉眼间也藏着挥之不去的怯懦委屈，容貌清丽绝尘，完全不像养在深闺娇生惯养的世家贵女。

他心中生出几分疑惑，传闻张婉柔温婉大气，可眼前这人眉眼纤细柔弱，全然不是传闻中的模样。

谢允低沉冷冽嗓音在静谧房间响起：“醒醒。”

张小凡骤然惊醒，猛地睁开双眼，一双湿漉漉的眼眸满是惶恐，下意识缩起肩膀，整个人抖得如同风中残叶。

他方才睡得迷糊，一时忘了自己身在何处，抬头便看见戴着冰冷银面具、身形高大迫人的男人，只当是府中侍卫，全然没有意识到，眼前之人便是传闻中嗜血可怖的摄政王谢允。

谢允看着他惊慌失语、只能无助颤抖的模样，眉峰微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怎么，不会说话？”

这句话点醒了张小凡。

他瞬间反应过来，眼前戴面具之人，正是自己的夫君，摄政王谢允！

巨大恐惧席卷全身，他喉咙阵阵刺痛，想开口求饶，却只能发出微弱嘶哑的嗬嗬气音，完整的话语半个字也吐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