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心欢喜
午后的阳光温柔缱绻,铺满整间宽敞的公寓,暖意融融。
苏离靠在沙发上闭目休憩,周身清冷的气场柔和了不少。脚边的安宁乖乖坐着,脑袋轻轻搭在沙发边缘,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安静的侧脸。
少年白皙的脸庞浸在暖光里,格外精致。眼尾两颗小巧的泪痣温柔点缀,自带淡淡的破碎温柔,唇角那颗浅浅的小痣,衬得他愈发软糯纯粹。方才闯祸的惶恐早已散尽,只剩下满心满眼的安稳与依赖。
室内安静了许久,窗外传来零星的孩童嬉闹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鲜活又热闹。
这是安宁重生以来,第一次真切感知到外面鲜活的世界。
他一直被困在空旷的房子里,眼里只有苏离一人。此刻听着窗外热闹的声响,心底忽然生出一丝浅浅的好奇。
他微微直起身,脑袋探向落地窗,望着楼下郁郁葱葱的绿化带和往来的路人,漆黑的眸子里盛满了向往。
犹豫了许久,安宁小心翼翼地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苏离垂在身侧的衣袖,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他。
苏离缓缓睁开眼,漆黑清冷的眸子看向脚边的少年,语气平淡慵懒:“怎么了?”
安宁抬起头,澄澈的眼睛亮晶晶的,眼尾泪痣随着眨眼轻轻晃动,声音软软糯糯,带着小心翼翼的祈求:
“老公,我想出去玩。”
苏离闻言微微一怔。
他从没想过安宁会提出出门的要求。在他印象里,这个小家伙黏人又胆小,满心满眼只粘着自己,安静待在家里就足够满足。
他下意识蹙眉,心底生出几分顾虑。安宁身份不明、心智单纯懵懂,对外界一无所知,像一张干净的白纸,贸然出门很容易出事。
“外面人多,你不熟悉。”苏离语气淡淡,带着习惯性的拒绝,“在家待着就好。”
安宁眼底的光亮瞬间黯淡大半,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遮住了眼底的失落。
他没有哭闹,也没有纠缠,只是乖乖收回手,重新低下头,唇角的小痣微微抿起,整个人透着一股蔫蔫的委屈。
他只是想跟着苏离一起出去,想陪着他,哪怕只是走走也好。
这副落寞又懂事的模样,狠狠撞进苏离心底。
视线落在少年委屈泛红的眼尾、精致的三颗小痣上,苏离心底的坚硬悄然瓦解。
他想起安宁莽撞做饭的赤诚,想起他害怕被自己赶走的惶恐,想起他笨拙又纯粹的偏爱。这孩子从来乖巧听话,唯一的小心愿,不过是想出门走走。
而且整日把他困在空荡荡的公寓里,确实太过沉闷。
苏离沉默片刻,最终无奈松口,语气依旧清冷,却带着妥协:“想去可以,我带你下去逛逛。”
话音落下的瞬间,安宁猛地抬头,黯淡的眼眸瞬间炸开细碎的星光,整张脸瞬间亮了起来。
喜悦来得直白又热烈,他一下子直起身,眼巴巴看着苏离,激动得肩膀都微微轻颤:“真的吗?!”
看着他瞬间转阴为晴的模样,苏离压下心底的柔软,淡淡点头:“嗯,但是要听话,不许乱跑,全程跟着我。”
“我听话!我超级乖!”
安宁用力点头,眉眼弯弯,眼尾泪痣愈发灵动,唇角的小痣衬得笑容干净又灿烂,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他从没体验过出门玩耍的快乐,对他而言,能跟着苏离走出家门,就是最幸福的事。
苏离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物,身形挺拔清俊,颜值出众,气质清冷干净。
换鞋的时候,安宁乖乖跟在他身后,像条乖巧的小尾巴,踮着脚笨拙地换着拖鞋,一举一动都紧紧模仿着苏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公寓,踏入傍晚温柔的晚风里。
秋日的晚风轻柔拂面,带着草木的清香,夕阳把天际染成温柔的橘粉色。小区里绿树成荫,晚风徐徐,随处都是温柔的烟火气。
这是安宁第一次真切拥抱外面的世界。
他好奇地左看右看,眼里盛满了从未有过的鲜活,却牢牢记得苏离的叮嘱,半步不敢离开,始终紧紧跟在苏离身侧,时不时伸手轻轻拽住他的衣角。
苏离慢悠悠走着,余光一直默默留意着身侧的少年。
看着他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懵懂模样,看着风吹动他柔软的发丝,看着他脸上三颗精致的小痣在夕阳下格外清晰,心底那点常年不变的清冷孤寂,正一点点被少年的鲜活温柔填满。
安宁偶尔会停下脚步,盯着路边盛开的小花、慢悠悠飞过的蝴蝶看愣神,可只要两秒不见苏离的动静,就会立刻慌张回头确认,小手死死攥紧苏离的衣角,生怕自己走丢。
正午的阳光透亮温和,褪去了晨间的微凉,暖融融铺洒在小区的每一处景致上。没有傍晚的喧闹,行人寥寥无几,整条步道安静又舒服,只有脚踩落叶的轻响,干净又治愈。
安宁慢慢放下了初出门的拘谨,胆子悄悄大了几分。
他仰头望着身侧身形挺拔、眉眼清俊冷淡的苏离,暖光落在他白皙干净的脸上,衬得眼下两颗泪痣剔透精致,唇角的小痣软糯乖巧,纯粹得不像话。
四下无人,静谧无声。
压抑了一路的执念,终于忍不住破土而出。
安宁微微凑近苏离,声音压得软软轻轻,带着独有的黏糊气,小心翼翼喊了一声:“老公。”
短促又亲昵的两个字,清晰落在风里。
苏离走路的动作骤然一顿,垂眸看向身旁满眼澄澈、毫无顾忌的少年,眉心习惯性蹙起,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警告:“安宁,说了不准这么叫。”
他从一开始就抵触这个称呼,别扭又抗拒,一遍遍纠正,可这人总是记不住,也不是故意叛逆,只是打心底执拗认定。
安宁没有害怕,也没有躲闪,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睫毛轻轻颤动:“没人看见,也没人听见。”
“就我们两个。”
他说得无比认真,眼底干干净净,只有对苏离满满的依赖和偏执。
苏离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的火气半点都冒不出来。
想起他早上笨手笨脚做饭、差点烧了厨房的莽撞,想起他红着眼眶道歉的委屈,想起他满心满眼、从头到尾只有自己的纯粹偏爱。
清冷的心绪软了大半,所有严厉的话堵在嘴边,最后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仅此一次。”他语气妥协,带着无可奈何的纵容。
安宁瞬间眼睛一亮,瞬间笑弯了眼,眼下的泪痣随着笑容微微凹陷,格外好看。
得到默许,他像是得到了莫大的奖励,整个人黏得更紧,小半步贴着苏离走,肩膀时不时蹭一下他的胳膊,亲密又依赖。
两人继续沿着林荫步道慢慢往前走。
正午的阳光穿过枝叶缝隙,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温柔又绵长。安宁不再东张西望,目光牢牢锁在苏离侧脸上,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小声又贪心,趁着安静,又偷偷低低唤了两声:“老公,老公。”
次次轻柔,次次真诚。
苏离听得真切,耳尖微热,面上依旧维持着清冷平淡的模样,假装没有听见,脚步平稳地往前走,没有再制止。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一开始满心厌烦、无比排斥的意外闯入,早已悄悄变了味道。
他讨厌失控的生活,讨厌突如其来的麻烦,却唯独不讨厌这个傻乎乎、偏执又满心是他的安宁。
走了片刻,安宁的小肚子又悄悄饿了。
他拽了拽苏离的衣角,软乎乎撒娇:“老公,我想吃肉酱包了。”
这一声喊得自然又顺口。
苏离无奈侧目,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神,看着他期盼满满的模样,淡淡应声:“逛完这一段,我们就回家,给你点。”
“好!”安宁立刻点头,欢喜得不行。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身边是他最依赖、最认定的人。
对安宁来说,这短短平淡的正午散步,是他重生之后,最安稳、最幸福的时刻。
他默默在心里许愿,好想永远这样,一直陪着他的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