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既然要卖，就卖个高价
综艺第一期正片播出那天，肖战没看。
他在片场拍戏，一场雨夜的追车戏拍到凌晨两点，浑身湿透，冷得牙齿打颤。
回到酒店洗完热水澡出来，手机上一百多条未读消息。
赵姐的消息置顶：
“战哥，首播收视率破2了！！！网络播放量四小时过亿！！你俩热搜挂了六个！”
“华影刚打电话来，酬劳明天到账。
另外他们想追加后续几期的分红比例，条件是你跟王一博在节目外也做一些联动营业。”
“你醒了回我。”
肖战看完这些消息，把手机丢到床头柜上，裹着浴巾坐在床边发呆。
节目外联动营业。
这四个字的意思他很清楚，要在社交平台上互动，要出席共同活动，要让外界觉得他们关系好，甚至好到超越普通搭档。
简单来说，就是把CP炒作从节目里延伸到节目外。
他不想做这个。
但赵姐说的追加分红——如果真的给到那个数，工作室的贷款能一次性还清。
不用再过那种每个月看着流水报表发愁的日子。
肖战拉开窗帘，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灯光明灭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三年前他独立开工作室的时候意气风发，觉得自己能扛下来。
事实上他也确实扛了三年，从零做到现在的规模。
但文艺片不挣钱这件事是铁一般的事实，去年那部片子拿了三个提名却亏了两千万，差额都压在工作室头上。
他不能让跟着他的人饿肚子。
这是底线。
凌晨三点半，肖战给赵姐回了消息：
“追加分红多少？”
赵姐大概一直没睡，秒回：
“五百万一期，正片加花絮加番外，总共预计再录六期。
加上之前的固定酬劳，整季下来能到五千万出头。”
五千万。
肖战闭了一下眼睛。
“条件具体是什么？”
“节目外联动每月至少两次，形式不限，可以是聚餐、打球、看电影，拍到就行。
不需要做什么出格的事，就是让粉丝觉得你们私下关系也好。”
肖战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打字。
赵姐又发了一条：“战哥，我知道你别扭。但这个钱真的能救命。
你也不用真跟他怎样，就是做做样子。
你演技这么好，应付这种事还不是手到擒来。”
演技好。
对，他演技好。
可面对王一博的时候，他恰恰演不了。
在其他任何人面前他都能做到滴水不漏，但那个人是例外。
那个人太了解他了，能从他的微表情里读出真实情绪。
刚才录综艺就是证据——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结果王一博一句“你翻板子的时候手指收紧了”就把他扒了个精光。
“我考虑一下。”肖战最终发了这句话。
“好。不急，华影那边说本周内给答复就行。”
肖战放下手机，侧身躺在床上。
枕头很软，被子很暖，但他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工作室的账单、团队的工资、下个月到期的贷款、王一博在走廊里说的那句“我不会再走了”、综艺里他写的“被丢下”
停。别想了。
肖战用被子蒙住脸。
第二天他照常拍戏，状态出奇地好。
导演说他今天眼里有东西，特别适合那场角色崩溃的哭戏。
肖战心想可不是嘛，昨晚翻来覆去想的那些破事都变成了情绪储备。
收工后他坐在片场的折叠椅上，裹着军大衣，终于下了决定。
他打开微信，给赵姐发了两个字：“接了。”
然后补了一句：“分红比例再谈高五个点。既然要卖，就卖个好价钱。”
赵姐回了一串感叹号，最后一条是：“放心，姐给你谈。”
肖战退出对话框，盯着微信首页看了几秒。
他的微信里没有王一博。
三年前删的好友，至今没加回来。
接下来的事赵姐去谈。他不需要知道细节，只需要知道结果。
结果很快就来了，华影那边痛快地答应了加五个点，甚至都没还价。
赵姐语气复杂地说：“战哥，我总觉得这个条件给得太爽快了。正常谈判不会这么顺利。”
肖战没接这个话。
他心里也有同样的疑问。
两千万的固定酬劳、五百万一期的追加分红、加五个点连眼都不眨，这不像是对一个演员的正常市场定价。
有人在背后托着。
谁在托，不用想也知道。
但肖战选择不去深想。
他现在需要这笔钱，这是事实。
至于这笔钱背后有什么意图，他管不了那么多。
管那么多就不用过日子了。
合同签完第二天，华影安排了第一次节目外的“偶遇”。
地点是一家火锅店。华影的人说，到时候会有营销号“恰好”拍到他俩一起吃饭，发到网上。
他们只需要正常吃饭，不用刻意表演什么。
肖战到火锅店的时候，王一博已经在了。
包间不大，一张桌子，对面坐着。火锅已经在咕嘟嘟冒泡了，鸳鸯锅底，辣的那边已经红得发亮。
肖战在对面坐下来，拿起菜单翻了翻。
“你还是吃鸳鸯？”王一博问。
“嗯。”肖战没抬头。
“肥牛涮六秒，毛肚七上八下？”
肖战翻菜单的手停了一下。
这是他的吃火锅习惯。很多人不知道，因为他平时吃饭不太讲究。
“你记性挺好。”他淡淡地说。
“有些事忘不掉。”王一博给他倒了杯茶，推过来。
肖战接了茶，没说谢谢。
两个人沉默地吃了一会。
火锅的热气蒸上来，模糊了对面那张脸的轮廓。肖战夹了一筷子鸭血放进锅里，余光看见王一博在辣锅那边捞毛肚，动作利索。
气氛意外地不算尴尬。
可能是因为吃饭这件事天然就能填充沉默。不需要说话，嚼东西就够了。
快吃完的时候，王一博突然开口：“工作室的情况，我听说了一些。”
肖战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去年那部片子亏了不少。”王一博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火锅上，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应该早点接商业片的。文艺片磨人又不挣钱。”
“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我接什么片了？”肖战语气里带了点刺。
王一博抬起眼看他，没有被刺痛的样子，反而很平静：“一直在关心。”
肖战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嘴。
“王一博，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华影给了钱，我配合录节目、配合营业。但你别越界。”
“什么算越界？”
“关心我的事业规划算越界。”肖战把用过的纸巾叠好放在桌上，“你不是投资人吗？操心操心你的项目回报率就行了。”
王一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句让肖战愣住的话。
“你的项目回报率，就是我最在意的。”
肖战抬头看他。
王一博面色如常，好像说了一句再正常不过的商业用语。
但肖战听得出来那不是。
“吃完了。走了。”肖战站起来，拿起外套。
“我送你。”
“不用。营销号该拍的已经拍到了，不需要加戏。”
肖战推开包间门走出去，火锅的热气从背后追上来，像是想把他拽回去。
他没回头，大步走出了餐厅。
外面的夜风吹到脸上，冰凉的。
他站在路边深呼吸了两口，才发觉自己手心又出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