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是心非
肖战打断，“两年前家里也是这么问你的，你应该懂那种感受。”
肖庄手臂撑在膝盖，挫败顶住额角叹了口气，“好吧。但如果他还这样对你，我做不到坐视不管。”
杨亭亭站在厨房门口弱弱插话，“肖庄，粥煮好了。”
“哎！你放着别动，我来端。”肖庄连忙起身往厨房走。
肖战没什么胃口，在弟弟小两口的注视下勉为其难吃了半碗。
饭后闲聊到夜幕降临，肖庄再三确认他晚上不需要人留下陪着后就带着男友离开了。
在家休息了几天，烧退了身体也不疼了，肖战外出买了些水果蔬菜，回家简单做了一人份的晚饭，填饱肚子坐在客厅开着电视，削清洗过表皮的荸荠。
尽管一心两用，手中的刀依然又快又稳，紫黑的果皮一圈圈剥落，露出莹白的果肉。
处理干净的荸荠堆在一个大盘子里，一个人吃不了多少，削东西更多是为了解压以及消磨时光。
王一博这几天都没有露过脸，也没有关心过一句他好不好。倒是肖庄时不时发条短信来问候，肖战都简单回复一句自己很好。
新闻联播刚结束，大门被人推开又重重合上，肖战冷不防吓一跳，回头看去王一博换了鞋进来，还没开口对方先黑了脸，“你什么意思，我回自己家，你怎么一副见鬼的表情，难道你希望进来的不是我？”
“确实有点意外，我以为下次见你得等到过年陪你爸妈吃饭那会。”肖战有话直说，说完又觉得没必要，又不是第一天知道王一博的脾气，于是指了指桌上的水果放软语气问，“很甜的，要吃吗？我去给你……”
肖战话没说完，王一博冷哼一声不搭理他大步回了房间。
他进的是主卧，这更令肖战意外。基本上那是肖战自己的卧室，平时王一博就算逼不得已要回来，住的也是客房。
有一回他妈过来盯梢，王一博乖乖进了主卧，半夜从阳台翻到隔壁房间睡，早上起床再翻过来假装从主卧走出去。
他讨厌到这种地步，仿佛肖战身上带毒，沾上会要他的命。
王一博在两人之间画了条分界线，肖战不被允许跨近，他自己却可以随意无视。
修长的手指握着刀，平而整齐的指甲因为使力的原因微微泛白，肖战把最后一只荸荠放在顶端堆成一个小塔。正准备拿去洗，身旁沙发一震有人坐下，一只手从耳边探来，故意抽走了最底下的那只，肖战叠得整整齐齐的水果塔轰然倒塌。
“你……”肖战看向洗完澡一身清爽坐在旁边，挑眉等着跟他掐架的王一博，半点不在意散落桌面地上的荸荠，只是补充道，“这个削完还得再洗一遍，要是不介意你可以继续吃。”
温热的唇贴了上来，送进被咬掉半块的果肉，肖战瞪大眼睛，一瞬间简直不认识了面前的男人。
王一博看他这样心里那点别扭反而没了，“瞪什么，再瞪把你的大眼珠子挖出来镶在墙上当灯。现在你也吃了，谁也别说谁。”
“一博，你是不是……”肖战说到一半自动消声，因为说出来很大概率会激怒王一博。他想问王一博是不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毕竟他做出这种行为，除非见鬼了否则很难解释。
王一博眉心拧起，“少在那自作多情想些有的没的，你不是说水果脏，我还给你，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肖战闻言默了默，起身收拾荸荠端着盘子进了厨房。垃圾桶就在旁边，王一博却非要吐他身上，他安分那么久，从透明人变垃圾桶了？
笃笃——
厨房门框被敲响，王一博满脸不耐烦的啧嘴，“洗几个破水果你准备在厨房呆一晚上是吗，这玩意这么费事费水买来干嘛，吃香蕉能噎死你？”
肖战莫名其妙被吼了一嗓子，加快手里的动作把最后几只洗干净，关上水龙头甩甩手才转向王一博疑惑的问，“你怎么了，生理期的女孩子都没你暴躁。”
“你明天有没有事？”王一博神色别扭的问，高耸的鼻梁上方有道小波纹，像极了往常和他一块回家聚餐，面对不喜欢的食物时露出的表情。
肖战沉默着，瞳色浅淡的眸子回视王一博，示意他有话直说。
王一博便顾自接话，“想来你也没事可做，你那一年不开张开张吃几年的工作室，请了别的设计师后自己就不沾手了。呵，不过那都跟我没关系，我要说的是既然你没事，明晚跟我出去一趟。”
肖战问去哪，王一博没耐心答了，扔下句到时候就知道回了房，扇门的力度比以往更大，不知又在跟谁置气。
看完一部记录片，肖战习惯性走进主卧，看到床上霸道摊成大字占完大半床铺的人才记起，今晚王一博要留在家。
肖战迟疑了下，最后决定拿换洗衣服去客房。王一博目光随着他身影移动，直勾勾盯着也不出声，直到肖战握上门把手才开口叫他，“怎么，嫌弃我？”
肖战一阵无语，这台词该他说才对吧。
“少在那折腾些有的没的，老实睡在一边我不动你。”
站在花洒下冲着水，肖战脑子还有点缓不过来，王一博今天也太反常了，虽然平时性子也难琢磨，但目的都是为了跟自己划清界限，今天他怎么看起来像是自己要贴上来？
等到肖战也躺下，王一博抬手关了灯，两人都没说话。肖战努力酝酿睡意，数了半天羊终于开始犯困，王一博忽然叹了声，“肖战，我们现在这样真没劲，以前的你可爱多了。”
肖战放轻呼吸装做睡着了，然而直到王一博睡熟，他也没能再积攒起一丝半点的困意。
令他没想到的是他努力摆脱的以前，却成了王一博最怀念的地方。他逼着自己做出的改变，到头来全是无用功，肖战苦笑了下，翻身不想了。
早餐是肖战做的，姑且多做了一份，王一博打着哈欠拉开餐椅坐下，手上慢条斯理搅拌着碗里的粥，抬眼看见肖战眼下的暗色，皱眉张嘴刺了句，“你大晚上不睡觉搞什么鬼，以为熬两熊猫眼就能变可爱了？”
肖战摸了摸眼睛不甚在意，“有点失眠，等下补个觉就消了。”
王一博啪一下丢了手里的勺子，晨起沙哑的嗓音像淬了毒的刀刃，“听你这意思是我妨碍了你的睡眠，一开始我不回来你巴巴出去找，现在我回来了你又睡不着了，肖战，你说你是不是贱的。”
肖战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骑着自行车狂妄不羁的少年，会在下坡时故意松开刹车，等到坐在后座的人吓得紧紧抱着他腰时会肆意大笑，却每次都把车停得稳稳当当，再嘲笑他胆小鬼。
少年已然长大，那份桀骜也随着年龄增长刻在了骨子里，王一博这个人倒是没什么改变，唯一改掉的就是他对自己的态度。
肖战停下进食的动作，微微向后倾身靠在椅背，睡眠不足的晕眩感逐渐加重，说话音量也低了许多，“能问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讨厌我的吗？”
王一博眯眸看了他一会，轻描淡写说出答案，“我不讨厌你，我讨厌的是婚约对象。”
听着合上的门响，肖战抬手按了按额角，这话的结果有差别吗。
午饭没有胃口吃，肖战补了个觉，电话把他吵醒时窗外的天都黑了。
“下来，五分钟。”
王一博说完就挂断一秒没多等，肖战只好洗把脸换身衣服就下楼，结果还是超了点时间，王一博敲着方向盘满脸不耐烦，“你有没有点时间观念？”
肖战拉车门的手顿住，淡声回道，“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要带我去哪，你可以不等，我也可以不去。”
说着就要转身，王一博气急，“靠！你回来，要不然我不是白等了！”
吼完肖战依旧没理他，王一博猛的推开车门几大步靠近拽住肖战胳膊，语气阴冷，“你别给脸不要脸。”
肖战面色平静，默默望着王一博不吭声。王一博一阵头大，这又不在家里，不能身体力行的教训，答应了哥们要把人带过去，带不过去不是告诉大家他王一博拿不住自己老婆。
王一博深呼吸，再开口隐隐有了妥协的态度，“说吧，你要怎样才肯上车跟我走。”
肖战意简言骇提出要求，“道歉。”
王一博登时眉头紧锁，抬手就要捏住肖战后颈，“你别太过分了啊。”
肖战无所谓的眨了眨眼，拍开王一博的手就往楼里走。王一博拳头紧握手臂青筋暴起，猝然怒吼出声，“老子向你道歉！”
到了夜色王一博仍在为落了下风的事愤懑不平，脚步忽快忽慢有意跟肖战错开。
靠近包厢王一博要接个电话，便伸手指了指门口示意肖战先进去。
推门进去满屋喧哗不绝于耳，好在灯光明亮，肖战暗暗松了口气，如果让他独自呆在一个光线不足的陌生环境里，实在有点强人所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