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
黑色轿车平稳驶入市中心最顶级的半山别墅区,隔绝了市区里所有的喧嚣。
车厢内静谧无声。
下午办公室那一幕,一遍遍在王一博的脑海里回放。
肖战泛红湿润的眼尾,隐忍颤抖的睫毛,被信息素压制到发软却依旧死撑倔强的模样。
王一博指尖抵在膝头,指骨微微泛白。
他从未对谁这般费尽心机,放下身段步步逼迫,最后换来的,却是肖战宁肯放弃前程,自断行业后路,也绝不留在他身边。
占有欲涌上心头。
车子稳稳停在独栋别墅门前。
佣人早早候在门口,恭敬躬身。
王一博扯了扯微乱的领带,脱下沾染着淡淡Omega气息的西装外套,随手递给佣人,步履沉稳地走进客厅。
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位优雅端庄的中年女性Omega,一身素雅真丝长裙,眉眼温婉大气。
她刚刚喝完下午茶,指尖捏着精致的骨瓷茶杯,见他回来,抬眸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锐利通透,一眼便看穿儿子心绪不宁。
施茗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今天公司传开了,你为了一个普通Omega小职员,在顶楼办公室滞留许久,还特意单独约谈?”
王一博身形微顿,没否认,径直走到吧台边,倒了一杯冰水,喉结滚动,冲淡心底淤积的烦躁。
“妈,消息倒是传得快。”
“王家就没有藏得住的事。”施茗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清冷桀骜的眉眼上,语气带着几分告诫与不耐,“一博,我问你,那个叫肖战的小职员,你是认真的,还是只是玩玩?”
王一博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冰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格外偏执的弧度:“只是一时兴起。”
施茗语气沉了几分,字字清醒尖锐:“他只是一个毫无背景,家境普通的底层Omega,你是王氏集团的掌权人,你私下胁迫下属,强人所难,这种事一旦被外界放大曝光,传到合作方,股东耳中,别人只会觉得你行事偏执,公私不分,控制欲过剩。”
“王氏立足这么多年,靠的是稳重口碑,不是你一时兴起的风月私情,为了一个不起眼的小职员,赌上公司声誉,值得吗?”
“更何况,豪门圈子里最喜欢搬弄是非,流言蜚语传得快,今天你私下逼他妥协,明天就能被传成王氏总裁仗势欺人,胁迫员工,这种丑事,一旦发酵,对公司股价,对你的名声,都是致命打击。”
王家从商多年,最看重脸面与口碑,从不允许任何私人感情,影响集团分毫利益。
王一博沉默良久,指尖摩挲着玻璃杯壁,眼底的阴郁愈发浓重。
“我不会让他传出去。”
“你能管住他的嘴,能管住所有人的嘴吗?”施茗轻轻蹙眉,“方才我已经让人查过了,那个肖战,性格倔,不爱攀附权贵,也从不在公司拉帮结派,你越是逼他,他越是抵触,根本不是能随便拿捏消遣的人。”
“一博,听妈的话,新鲜劲过了就算了,没必要为了一个普通人,坏了自己的规矩,毁了多年的口碑。不过是个长相好看点的Omega,圈子里比他漂亮,温顺,懂事,家世匹配的Alpha,Omega数不胜数,你何必吊死在他身上?”
“新鲜劲?”
王一博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极轻,却藏着翻涌的暗流。
所有人,包括肖战都以为,他针对肖战,步步紧逼,只是顶级Alpha无聊时的一时兴起,是居高临下的消遣玩弄。
只有他自己清楚,这场执念,从三年前肖战入职的第一天,就已经根深蒂固,从未消散过半分。
思绪陷入回忆里。
三年前。
那是一个新人入职日,大厅里挤满了年轻的应届生,喧闹嘈杂,人头攒动。
王一博彼时刚接手集团部分事务,年轻凌厉,手段狠绝,整日埋在顶层办公室处理堆积如山的工作,极少过问底层新人入职的琐事。
他本来是不会注意一个普通的基层员工的。
但是那天,他偶然下楼巡查工作,穿过一楼大厅时,目光无意间一瞥,猝不及防定格在人群最角落的男人身上。
那年的肖战,比现在更青涩,更干净。
他眉眼澄澈,身形清瘦单薄,穿着简单干净的白衬衫,黑发柔软贴服,皮肤白皙得近乎透光。
盛夏燥热,大厅人声鼎沸,所有人都在忙着攀谈,搭关系,讨好前辈,唯独他一个人,安安静静站在角落。
他是Omega,却极其擅长隐忍克制,将自身清甜温和的信息素收敛得干干净净,一丝不露,安分得不像这个浮躁圈子里的人。
填入职申请表的时候,神情专注又认真,眉眼温顺,自带一股干净疏离的气质。
王一博素来冷淡寡情,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提不起半分兴趣,可那一刻,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黏在那个单薄的身影上,挪不开分毫。
随行助理低声汇报:“王总,这一批新人里,这个叫肖战的员工,家境普通,各方面资质平平,是最不起眼的一个。”
在一众名校毕业,家世优越,擅长钻营的新人里,肖战普通得如同尘埃,毫不出众。
可就是这一幕,彻底困住了王一博。
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刻意攀附,借着Omega身份处处索取的人,早就厌烦了圈子里虚伪刻意的情爱与讨好。
可肖战不一样。
从那天起,王一博就默默关注着这个不起眼的小职员。
整整三年。
回忆翻涌落幕,王一博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褪去,只剩下沉沉的幽暗与偏执。
施茗看着他骤然变冷的神色,心底了然几分,轻轻叹了口气:“你真上心了?”
王一博抬眸,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撼动的执拗:“我从没对谁,耐心维持三年。”
“所以你就偏执发作,逼他妥协?”施茗无奈摇头,“一博,感情不是强权压制,肖战今天的选择,已经告诉你答案了。你做的事是不对的。”
“我不会放他走。”
王一博语气平静,却带着极致强势的笃定。
“他躲得了一次,躲不了一辈子,在这座城市,只要我不放,他就逃不出我的视线。”
施茗还想再说些什么,手机忽然响起消息提示,是管家发来的近况汇报。
她扫了一眼屏幕,眉头瞬间蹙起,语气多了几分凝重:“底下人刚汇报,肖战今晚出事了。”
王一博眸光骤然一紧,周身气压瞬间降至冰点:“怎么了?”
“他之前分手的那个Alpha,今晚找上门了,堵在他小区楼下纠缠不休,不肯放人走,那人是个烈性Alpha,之前进过局子,信息素极具攻击性,肖战体质敏感,根本扛不住对方的信息素压制,现在被困在小区门口,走不了。”
话音刚落。
王一博放在桌面的私人手机,骤然响起来电提示。
屏幕上跳动的两个字,肖战。
这是肖战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
三年时间,两人上下级相处,除了必要的工作对接,他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自己半分,更是刻意避开所有独处,私下接触的机会。
今天被逼到绝境,走投无路,他终于,肯低头求他了。
施茗看着来电显示,淡淡开口:“接吧。”
王一博沉默两秒,指尖滑动,接通电话。
听筒紧贴耳畔,下一秒钟,肖战带着哽咽的声音,断断续续从听筒里传出来,似乎还带着一点儿哭腔。
“王一博,求求你,能不能帮帮我......”
肖战站在冬季的冷风里,身后是漆黑的楼道,身前是步步紧逼的Alpha。
这个Alpha是他大学时期交往的男友
当初分手,是因为对方占有欲太强,性格暴戾,控制欲极端,屡次用Alpha信息素压制,禁锢他,让他窒息崩溃,肖战耗尽所有勇气,才彻底斩断关系,躲了整整两年。
他以为早已彻底摆脱过去,却没想到,对方最近得知他在王氏集团工作,特意找了过来,蹲守在他小区多日,今天终于堵住了他。
这个Alpha资质远不如王一博,却足够碾压一个Omega。
肖战本就临近发情期,体质敏感脆弱,下午刚刚注射过抑制剂,身体本就虚弱不堪。
被烈性Alpha信息素强行侵入的瞬间,生理性的恐惧与臣服席卷全身,四肢发软,头皮发麻,浑身冷得止不住颤抖。
“阿战,躲我躲了两年,你以为你能躲一辈子?”
Alpha步步逼近,眼神偏执疯狂,死死盯着他苍白脆弱的脸,语气阴鸷,“我知道你现在傍上王氏的那个总裁了,难怪敢这么绝情,敢彻底甩开我。”
“我没有。”肖战后退着躲闪,声音发抖,“我们早就结束了,你能不能放过我?”
“放过你?”眼前的Alpha笑了,带着疯狂的占有欲,“我不放!肖战,你是我的Omega,这辈子都是!你躲去哪里,我就追到哪里!”
肖战被逼得步步后退,后背抵在冰冷的围墙之上,无路可逃。
周围路过的住户远远看着,忌惮Alpha的暴戾气场,所有人都是快步离开了这里,没人敢上前帮忙。
肖战此时孤立无援,四面绝境。
他手机里翻遍了所有联系人,朋友,同事,没有一个人能帮他抗衡这个Alpha的纠缠。
但是肖战也不敢多说什么,对方性格极端,一旦逼急了,只会变本加厉纠缠报复。
万般绝望之下,他脑海里唯一闪过的,能压住所有Alpha,能护住他的人,只有王一博。
明明他那么讨厌王一博,可此刻走投无路之际,却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肖战咬着发抖的唇,忍着眼眶汹涌的泪水,指尖颤抖着,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所有强忍的坚强彻底崩塌,哽咽再也压制不住。
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他哭着说道:“王一博,求求你,帮帮我吧。”
他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极致的无助:“有个Alpha缠着我,我走不了,我真的没办法了,求求你过来帮帮我,行不行......”
听筒那头沉默数秒。
男人低沉冷冽的嗓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肖战,上午你选抑制剂,签协议,宁肯自毁前程也要躲开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会有今天?”
肖战浑身一僵,眼泪砸落在冰冷的手背上,滚烫灼热。
可他别无选择。
寒风刺骨,Alpha压迫感越来越重,身体的不适与心底的恐惧层层叠加,快要将他彻底吞噬。
肖战哽咽着,卑微妥协。
“王一博,我知道我错了,我今天不应该那么随意顶撞,我不应该拒绝你的好意。”
“王一博,我求求你,只要你今天肯帮我,我什么都听你的,真的,我再也不反抗了,你别不管我......”
听筒那头,王一博靠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眼底幽暗深沉,唇角勾起一抹得逞又偏执的弧度。
他终于,等到了肖战心甘情愿的低头。
“真的,什么都听我的?”
他低声反问:“肖战,你最好记住你今晚说的话。”
“我过去帮你,当然可以。”
“但你记住,从你主动求我的这一刻开始,你再也没有拒绝我的资格。”
“这辈子,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