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闪婚
第一章 闪婚
领证之后的第一周,宋亚轩和刘耀文过成了两条毫不相干的平行线。
宋亚轩东三环住一套两百平的大平层,落地窗外能看见央视大楼的轮廓,客厅里铺着米白色长绒地毯,茶几上永远摆着一束鲜切白玫瑰。他的生活极度规律:早上七点起床,健身四十分钟,早餐吃水煮蛋和牛油果沙拉,十点之前到公司。助理小林跟了他六年,最常感叹的一句话是"轩哥你这日子过得太干净了,我看着都想出家"。
刘耀文则住在西五环外一栋独栋别墅里,养了一只叫"麻将"的德牧,书房墙面上贴满了各种电影的分镜手稿。他作息混乱,凌晨三点还在打游戏是常态,第二天上午的拍摄能直接睡到化妆师拿粉扑拍脸才醒。两人上个月在同一本杂志的"一日作息"专栏里被拉出来对比,粉丝在评论区撕了三千条,主题是"宋亚轩才是真自律影帝而刘耀文全靠天赋吃饭"。
领证第七天,宋亚轩把那份合约协议又翻出来看了一遍。
第七条:双方不得对第三方透露婚姻关系。第八条:双方各自保留独立住所及个人生活空间。第十二条:每月至少完成一次"公开同框",形式及地点由双方协商决定。
下周三晚上七点,就是第一次"公开同框"的日子。
小林推门进来送咖啡的时候,正好看见宋亚轩把协议折起来塞进床头柜抽屉。他犹豫了一下问:"轩哥,周三晚上的行程你看了吧?我这边对外报的是私人聚餐,有记者蹲点的位置也提前踩过点了。"
"嗯。"宋亚轩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刘耀文那边对接好了?"
"刘老师的助理刚发消息确认了,餐厅定了那家'拾味',说是新开的私房菜,二楼的包间窗户正好对着街面,狗仔长焦能拍到的角度。"
宋亚轩扯了扯嘴角。刘耀文的团队做事向来滴水不漏,连狗仔在哪蹲点都替人算好了。
"对了轩哥,"小林翻了翻平板,"今晚有个酒会,星光传媒的周年庆,刘老师那边应该也会去。主办方把你们俩的座位排在了同一桌……"
宋亚轩抬起眼皮:"同一桌?"
"按资历排的,你不去也不合适。"
他沉默了三秒,把咖啡杯放回茶几上,杯底敲在玻璃面上发出一声脆响:"那就去。"
晚上八点,宋亚轩穿着深灰色丝绒西装走进酒会现场。水晶灯把整个宴会厅照得亮如白昼,杯盏交错间全是熟悉的面孔——导演、制片、品牌方、媒体主编,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宋亚轩端着香槟杯在人群里穿行,寒暄得体、笑容到位、步伐从容。
余光扫到宴会厅入口的时候,刘耀文正好从外面走进来。
黑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敞着。他进来之后没急着应酬,先在甜品台旁边站了会儿,低头看手机,指尖划了两下屏幕。有制片人端着酒杯迎上去,他才把手机收起来,脸上浮出那副人畜无害的、让无数品牌方心甘情愿砸钱的温和笑意。
两人隔着半个宴会厅,各自被人群簇拥着,视线一次都没交汇。
酒过三巡,主办方安排座位的时候果然把两人排在了同一桌。宋亚轩落座时下意识往左手边瞥了一眼,刘耀文已经坐定了,正在跟旁边的导演聊天,侧脸对着他,语气轻松又松弛。桌面上杯盘狼藉,有人举杯敬酒,宋亚轩跟着端起来,嘴唇刚碰到杯沿就听见刘耀文的声音从右边飘过来——
"宋老师最近在拍的那个文艺片,听说剧本改了三版。"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一桌人都能听见。
宋亚轩侧头看他,面上挂着笑:"刘老师消息挺灵通。改剧本是常事,这行不都这样么。"
"嗯,我就是问问,"刘耀文用筷子夹了一块凉菜,语气轻飘飘的,"听说改完的结局是悲剧,你演的那个角色最后死了。"
"死了挺好,"宋亚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悲剧比喜剧好拿奖,刘老师应该比我清楚。"
桌上其他人嗅到了火药味,纷纷打圆场。导演笑着拍刘耀文的肩膀说"你们俩这是又要对打了",旁边有人接话说"明年金鹤奖我看好你俩二轮对决"。宋亚轩笑而不语,低头剥了一只虾,余光里刘耀文正在跟另一个女演员说话,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分明。
那天晚上散场之后,宋亚轩先走。他脚步很快地穿过宴会厅外面的长廊,电梯门打开时他迈进去,在按关门键的那一秒,一只手从门缝里伸进来挡住了即将合拢的门。
刘耀文挤进来,手指按了地下车库的楼层。
电梯门合上。密闭空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空气里还残留着酒会的香槟气味和刘耀文身上那股松木调的香水。
宋亚轩抱着胳膊靠在电梯壁上,没说话。
刘耀文也没说话。
电梯从二十楼缓缓往下沉,数字一格一格跳,楼层提示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宋亚轩盯着那串跳动的数字,忽然开口:"周三那顿饭,你打算吃什么?"
刘耀文偏头看了他一眼:"随便。"
"那餐厅有忌口吗?"
"没有。"
"我海鲜过敏。"
刘耀文沉默了一秒:"知道了。"
电梯到达地下一层,门打开的时候,宋亚轩从刘耀文身边走过去,肩膀擦过他的手臂。他走出去两步又回过头来,地下车库的灯光惨白惨白的,照得刘耀文的脸没什么血色。
"刘耀文,"宋亚轩说,"演戏我擅长。但你最好也把戏做足了。"
刘耀文站在电梯里,手插在裤兜,目光从宋亚轩脸上缓缓滑过去,最后落在远处一辆黑色SUV上。
"用你说?"他说。
电梯门重新合拢,把他兜头盖脸地吞了进去。
周三晚上七点,拾味二楼包间。
宋亚轩提前到了五分钟,坐在窗边位置翻菜单。包间装修得雅致,暖黄色灯光配竹编灯罩,窗户是一整面落地玻璃,从外面看进来能把包间里的情景看得七七八八。他注意到街对面那棵行道树后面,有个黑色镜头反了一下光。
职业道德。宋亚轩在心里给蹲点的狗仔点了个赞,接着低头继续看菜单。
刘耀文是七点零三分到的。推门进来的时候身上还穿着录制现场的T恤,外面套了件牛仔外套,头发有点乱,像是刚从哪个摄影棚赶过来。他在宋亚轩对面坐下,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迟了三分钟。"宋亚轩说。
"堵车。"
"你迟到永远堵车。"
刘耀文抬了一下眼皮,难得没呛回来。他接过菜单翻了翻,叫来服务员点了几道菜,末了补了一句:"那个海鲜拼盘不要,换成白灼菜心。"
宋亚轩的筷子顿了一下。
服务员记完单出去了,包间里安静下来。宋亚轩喝了一口茶,透过落地窗能看到街对面那棵行道树后面的镜头还在。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把脸转向刘耀文的方向,唇角挂上了恰到好处的弧度。
"笑得假死了。"刘耀文说。
"那你说怎么笑?"
刘耀文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宋亚轩没料到他这个动作,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后脑勺差点磕到窗玻璃。刘耀文的视线落在他的眼睛上,停了大概两秒钟,然后他伸手——越过桌面,拇指在宋亚轩嘴角旁边蹭了一下。
触感一触即分。
宋亚轩整张脸都僵住了。
刘耀文收回手,神色如常地抽了张纸巾擦拇指:"你嘴角沾了茶叶末。别紧张,窗外拍着呢。"
宋亚轩低头看着桌面,耳朵尖有点发烫。他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茶水烫得舌尖一麻,但还是强撑着把杯子放回去,扯出一个从容的笑:"你下次动手之前打个招呼。"
"下次再说。"
那顿饭吃了整整一个半小时。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剧本、行程、下一个季度的资源布局,偶尔沉默,但沉默的时候谁都不觉得尴尬。宋亚轩意外地发现自己居然没有想象中那么想掐死对面这个人。刘耀文吃饭的姿势很安静,筷子落下去没有声音,咀嚼的时候嘴巴闭着,偶尔抬眼看他一下,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
宋亚轩想起来很久以前听一个人说过,看一个人吃饭的样子能看出他的底细。刘耀文这人平时在镜头前嚣张又散漫,但吃饭的时候那种收敛和克制,像是刻进骨子里的东西。
九点半,两人一前一后从餐厅出来。宋亚轩站在门口等车,刘耀文站在三步开外低头看手机。一辆黑色商务车滑过来停在路边,刘耀文先上了车,关门之前他偏头看了宋亚轩一眼。
"下周综艺录制,导师座位挨着。"
"我知道。"
"别拆我台。"
宋亚轩笑了:"你求我啊。"
刘耀文把车门关上了。
车窗降下来一条缝,他的声音从里面透出来,带着点模模糊糊的笑意:"做梦。"
车子汇入车流拐了个弯就不见了。宋亚轩站在餐厅门口的台阶上,秋天的夜风灌进领口,他缩了缩脖子,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
手机响了一声,助理小林发来一张截图,是微博热搜的实时更新——
#宋亚轩刘耀文深夜共进晚餐# 阅读量已破八千万。
热门评论第一条:「姐妹们我哭了,他俩坐一桌吃饭了,下一部是不是该同床共枕了???」
宋亚轩看着那条评论沉默了三秒,然后把手机锁屏揣回兜里。
同床共枕?
他想起合约协议第十四条——
"双方不得发生超出协议范畴的亲密关系。"
他把那条纹丝不动地刻在脑子里,上了车,对着后视镜里的自己说:"宋亚轩,别犯傻。"
车窗外北京的夜景在加速后退。
但那一晚躺在床上准备睡觉的时候,他翻了个身,忽然无端地想起来刘耀文拇指蹭过他嘴角的那个瞬间——干燥的、温热的、带着一点点烟草残余气味的触感。
他把自己整张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骂了一句。
"……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