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说了，我们不熟
庆功宴的气氛被陈总几杯酒炒了起来，包间里热闹得很。
肖战坐在沙发左侧，王一博被安排在对面的位置。
中间隔着一张茶几和几个人，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避免直接交流又躲不开视线。
肖战跟老周导演碰了一杯，余光里王一博正跟陈总说着什么，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但能看到陈总频频点头，脸上是那种对待重要合作方才有的恭敬。
赵姐凑到他耳边：“我打听了一下，王一博这两年做了个投资公司，据说体量不小，华影最近那几个大项目背后都有他的钱。”
肖战眉毛都没抬：“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就是……让你心里有个数。”
肖战笑了一下：“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今天是他的场子，不管王一博是什么身份来的，都跟他没关系。
可这话刚在脑子里过完，王一博就站起来了。
那人端着一杯酒，绕过茶几，走到肖战面前。
周围人的聊天声小了一些，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看过来。
王一博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表情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那种一贯的冷淡。但眼神不是。
“恭喜。”王一博说，把酒杯举到他面前。
肖战抬头看他，两个人的距离大概一米出头。
这个距离对普通人来说正常，但对他们来说太近了。
“谢谢王总。”肖战没站起来，只是拿起自己的杯子碰了一下。
他特意用了“王总”这个称呼。生疏的、客气的、划清界限的。
王一博的眼神暗了一下。
“能借一步说话吗？”
声音不大，但足够包间里的人听见。
老周看看肖战又看看王一博，脸上浮现出一个“这什么情况”的表情。赵姐已经准备站起来了，被肖战用眼神按了回去。
“有什么事陈总转达就行。”肖战端着酒杯靠回沙发，姿态很松弛，“今天人多，就不单独聊了。”
换做三年前，他不会这样说话。三年前的肖战会犹豫，会心软，会想着给对方留面子。
但三年够改变很多东西了。
王一博没动。他就那么站在那里，手里的酒一口没喝，目光钉在肖战脸上。
旁边陈总察觉到气氛不太对，赶紧打圆场：
“哎呀，今天高兴的日子，大家喝酒喝酒！小王啊，坐下来慢慢聊嘛。”
王一博看了肖战三秒，然后说了句“好”，转身回到了对面的位置。
肖战松了口气。
手心里全是汗。
妈的，面上装得再镇定，身体反应骗不了人。
他现在心跳快得像刚跑了八百米。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怕。
怕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控制不住脾气，怕自己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更怕自己心软。
王一博这人就是有这个本事。什么都不用做，往那一站，就能把他三年建起来的防线动摇一下。
肖战深呼吸，仰头把杯里的酒喝干了。
半小时后，肖战借口上厕所从包间里出来透气。
走廊很安静，暖黄的壁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他靠在墙上，闭着眼，让冷气从空调口吹到脸上。
脑子里全是三年前的事。
搭档协议撕毁那天，他在发布会后台等了王一博两个小时。
从下午三点等到五点，茶凉了两壶，手机打了二十多个电话，全是忙音。
最后是王一博的经纪人来的，递给他一份文件，说解约金他们会按合同赔付，让他签字。
他没签。
他说我要见王一博。
经纪人说，他已经走了。
走了。
就这么走了。
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后来肖战去问了很多人，没有一个人知道王一博去了哪。
有人说去了国外，有人说在老家养病，还有人说看到他出现在某个商业活动上。
消息满天飞，真假难辨。
肖战找了三个月，然后不找了。
不是放弃了。是想明白了，一个人如果真的不想被找到，那你就别找了，那是在犯贱。
“想什么呢。”
肖战猛地睁开眼。
王一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面前。
两个人之间只隔了半步的距离，近到他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
以前王一博不抽烟的。
“你跟着我出来的？”肖战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
王一博没追那一步，但也没后退，就那么站在原地，把退路堵了个严实。
“有些话，我想当面跟你说。”
“我不想听。”肖战语速很快，“我刚说了，有事让陈总”
“肖战。”王一博打断他，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三年了。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
肖战看着他，忽然觉得好笑。
“王一博，你觉得你是谁啊？三年前是你自己走的，没有人逼你。你走的时候可没想过要给我个解释，现在倒问我想不想知道为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冷意：“晚了。”
王一博抿着嘴，下颌线绷得很紧。他一直盯着肖战的眼睛，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如果我说，当初是不得已呢？”
“跟我没关系了。”肖战侧身想走。
手腕被抓住了。
王一博的力气很大，五指扣着他的手腕。
“你松手。”肖战回头，眼神冷了下来。
“你先听我说完。”
“我说了我不想听。”肖战甩了一下手，没甩动，“王一博，你搞清楚你的身份，你现在是投资人，我是演员，咱们是合作关系都算不上的陌生人。”
“陌生人。”王一博重复了一下这三个字，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突然往前一步。
肖战被逼得后背撞上了墙壁。
冰凉的墙面贴着后背，眼前是王一博放大的脸。
那人一只手撑在他耳侧的墙上，把他整个人圈在了怀里和墙壁之间。
距离太近了。近到鼻息交缠的程度。
肖战浑身僵硬，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王一博低头看着他，目光从他眼睛滑到嘴唇，又回到眼睛，像在确认什么。
“肖战，当年是我混蛋。”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但我回来了。”
肖战的心脏狠狠撞了一下胸腔。
不行。
他在心里给自己甩了一巴掌。
不能心软。绝对不能。
“王一博。”肖战抬起手，掌心抵在对方胸口，不轻不重地推了一下，“你离我远点。”
王一博没动。胸膛的热度透过衬衫传到肖战手心里，心跳的频率快得不像是表面那副冷静样子该有的。
“你心跳好快。”肖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说出口之后就后悔了。
王一博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弯了弯，不算笑，更像是一种释然。
“一直这样，看见你就这样。”
肖战觉得自己耳朵烫了。
他加大了推的力度，这次是真用力了：“我说了，我们不熟。”
王一博终于退开了半步。
空气重新流通的瞬间，肖战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没怎么呼吸。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侧身从王一博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走出来。
“别再做这种事了。”肖战头也不回地往包间方向走，“我不吃这套。”
身后没有脚步声追上来。
但王一博的声音追上来了：“肖战。”
肖战的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我不会再走了。”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肖战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然后他抬脚，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