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去阴间离婚
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等我再一睁眼,已经站在了石桥边,安宁蹲在石桥上看着其他人……或者说其他鬼的情侣锁。
他没有再硬拽刻着我俩名字的锁,安安静静的蹲在那里。
“晚上好啊。”我打了招呼,朝着他走去。
他听见我的声音,转头看着我,那眼睛已经不再是第一次看见那样漆黑无神。
和普通人毫无区别。
“晚上好。”他笑了一下,站起身,“我今天回家了,但母亲并不在,我等了一下午也没等到她回来,很抱歉我没有看到把你卖给我母亲的那个人的名字。”
我稍微愣了片刻,有些诧异。
我摇摇头道:“没事,没看见就没看见,不用道歉。”
“对了,我把你的生辰八字和照片给了张大爷,就是那个算命的老头,今晚他会做法事,让我能留在梦里跟你去你那边,到时候我们就快速去离婚,这样,你不用等等到我去世就能快点去投胎了吧。”
他眨眨眼,有些迟疑:“这个,我不太清楚,我听邻居说现在投胎的人很多,预约已经排了很多了。”
我有点惊讶:“投胎还要预约吗?那咋们离婚还不会也要预约吧!”
他道:“应该不能吧,我没听说过这边有离婚的。”
我叹了口气,低声道:“希望没有吧。”
我们在桥上聊了好一会儿,直到我腿开始有些发麻,这是我第一次在梦里能清楚的感觉到不舒服。
我不太确定是不是张大爷开始做法事了,于是我朝安宁招了招手。
“你拉我一下。”
他有些不解,但还是拉住了我的手腕,冰凉的感觉让我后背汗毛竖起。
安宁现在是鬼,没有温度很正常,但我还第是一次被鬼抓着手腕,太奇怪,太毛骨悚然,太神奇了。
他就在我的示意下,一点一点的,把我带到了桥的另一边,在我的脚踏过某一个砖缝时,瞬间感到一阵寒风,像是走进了一个冷气开到十八度的空调房。
我打了个冷颤。
安宁察觉到了,略带关心的问道:“不舒服吗?”
我摇摇头,“不是不舒服,只是觉得有点冷,早知道阴间这么凉快我应该穿着加绒睡衣睡觉的,反正我房间里开着空调也不会热。”
不知道我这句话哪里戳到了他的笑点,安宁抿着唇,哼的笑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寻常。
他道:“可能我习惯了吧,没觉得冷,要不先去我家?母亲给我送了很多衣服下来。”
穿鬼的衣服吗?那很不错了。
不过……
“不用了,我觉得还可以。”
“好吧,如果真的冷的受不了要说,我有很多钱,可以帮你买衣服。”
“哈哈哈……”我不太想在阴间买衣服。
“我们快走吧!”我岔开话题,催促着。
“嗯。”
安宁拉着我的手腕,带着我往前走,彻底走下石桥,我只觉得眼前闪过一到刺眼的白光,我被闪的睁不开眼,立马抬手遮住眼睛。
只感觉到安宁拉着我,一直往前,一路上没有碰到任何障碍物,耳边从一片寂静到逐渐有声音,再到热闹非凡,隔着眼皮感受到光暗淡下去,在安宁的提示下,我睁开了眼。
眼前不再是被一束光罩住的石桥,而是一个,十分热闹,灯光闪烁,十分繁华的街道,与阳间别无二样。
两边是楼房,一层有私人住户,也有各种门店,道路两旁种着树,树下甚至还放着两个超大号的蓝色黑色垃圾桶。
“怎么了?”
也许是看我很久没有反应,安宁拍了拍我的胳膊,弯腰侧身看着我。
我回过神,咳嗽了两声道:“没怎么,第一次看见阴曹地府,被震惊到了,个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太神奇了!”
他笑道:“我第一次看见的时候也觉得神奇,待久了,就发现这里和原来的地方差不太多,只不过少了父母亲朋好友而已。”
我道:“但我还是更喜欢阳间哈哈哈哈哈。”
安宁点头,“当然。”
我看着他问道:“你知道民政局在哪吗?我们打车过去?”
安宁点头,点开了他的手机,我看见他的手机网络信号,8G。
阴间进步太超前了。
安宁点开了打车软件,犹豫了几秒后打了一个快车。
后面的车费是一万三千块,震惊我十年。
还好是冥币,不是人民币。
果然阴间还是太阴了,没钱的打个车就该破产了。
“这里的物价一直都这样吗?”我忍不住问他。
他默念了几遍车牌号,抬头看着我回答:“是啊,一开始我也觉得贵的离谱,但我看着银行卡里的那数额大的离谱的钱,就释怀了。”
我恍然大悟似的点着头。
他道:“要喝奶茶吗?我请你。”
我惊奇道:“这里还有奶茶?活人能喝吗?”
他道:“应该吧……没事,试试嘛,万一能喝呢?”
我挠了挠脸颊,点头了。
他真心想请我,我也不好拒绝。
要是能喝,我回去后也能炫耀一下,我喝过阴间卖的奶茶,要是不能喝,大概就立马去世,和安宁在这里做鬼夫夫了。
他询问了我想喝的,叮嘱我盯着点车,站在路边左右看了看,朝着对面的奶茶店小跑过去。
红色门店,白色的店名,甚至还有熟悉的披着红披风的气球雪人站在外面。
真是……什么都有啊。
阴间的城市建设太阳间了,唯独经济很阴间。
安宁站在店里,拿着手机付了款,他这次没有穿睡衣,而是一套米黄色长袖卫衣套装,衬得他皮肤更加的白,虽然衣服有些厚度,但依然能感觉到他身形单薄,明明那么高的身高。
有些瘦的太过头了,安宁说过他身体不太好,可能是身体的原因导致长不了肉吧。
不过,他现在有很多钱,这里的也和阳间差不多,应该能吃到很多好吃的饭菜,吃不胖吗?或者,就算死掉了,变成鬼了,病也要跟着他吗?
那也太不公平了。
如果死亡对于身患绝症的人来说是解脱,那么死后依然无法摆脱疾病,那还是解脱吗?
如果告诉那些想要解脱的人,他们会更加痛苦吧。
安宁的手腕瘦的离谱,仿佛一用力就会被折断,他一个人在这里能生活的好吗?
啧……
我想这些干嘛,离完婚,我们就不会再见面了,他会在这里等着投胎,我会回到我的世界继续打工,就算他投胎成功,我们能见面的概率不过万分之一,那时候他只是个婴儿,而我是个快三十的大叔。
想想,还有些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