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有一个男老婆?
我叫沈莫寻,这个名字是我自己取的,原本,我应该叫周海杰,和我那个小舅舅姓或者说,我妈姓。
说起来,我因该算是有一个传奇原生家庭,百里挑一,难得一遇的家庭。
无法想象,早死的爹妈,疯魔的亲戚,赌鬼的小舅舅和悲催的我。
七岁那年,我爸去接我妈下班,路上遇上连环追尾,他们的车被夹在两辆大货车中间,被挤的扭曲变形。
鲜血流了一地,我不知道他们的模样,我只知道我去的时候他们已经盖上了白布,准备火化了,这件事还是我小舅舅和我说的。
那时候,他还正常。
爸妈离世后,家里那些亲戚也谁也不愿意管我,最后我被迫塞给了小舅舅,周轩。
小舅舅当年也才二十出头,当时在念师范,但为了养我选择了退学打工,做家教赚的钱大部分用在了我身上,因为养我和家里闹了矛盾导致他带着我搬了出去,那段时间我一度感到愧疚。
七岁,我什么都做不了,我不能为他分担什么,我还让小舅舅和家里产生了关系裂缝,我无法弥补只能在家里干家务,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起码能让我心里好受一些。
我不知道那时候是我可怜,还是他可怜,我只知道我们同时失去了重要的人,面对那些无情的亲戚,只有厌恶。
一直到小学毕业,小舅舅对我都很好,他也有一分稳定的工作,虽然工资并不高,但还够用。
我上了初中,他开始变得奇怪。
我还记得那是个周六中午,夏天,天气很热,家里的风扇坏了,我自己在研究怎么修好,小舅舅破天荒的回来了,按照以前,他应该在店里吃饭。
是的,他中午一般不会回家,因为他工作的地方离家很远。
那天他回来了。
怒气冲冲的推开门,门把手砸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墙上被门把手砸了一个小坑,掉着墙皮。
当时我吓得愣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小舅舅走到沙发前坐下,猛的灌了一大口凉白开才发现我还站在窗户边上,手里拿着半个风扇盖子。
那个眼神我至今记得,恨与怨,怒与悔交织。
那时的我不知道他怎么了,也看不懂他为什么会生气,我只知道我不敢说话,也不敢动,尽管他只是看着我,最后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就坐了一会儿便快步离开。
自那以后,他辞掉了工作,每个月带回来的钱不再是固定的三千五百块,有时候多,有时候少,甚至有时候一分没有带回来的只有谩骂与酒气。
他就这样偏离的他自己,变成了一个讨厌的人。
一个整天喝酒打牌,阴晴不定的人。
有时候他还会带人到家里来喝酒,喝多了就开始发疯,把家里一团糟,喝不高兴了还会骂躲在房间里的我。
这样的生活,持续到我了我高中毕业。
我的成绩不算太好,我也没打算考什么好学校。
小舅舅负担不起我的学费,所以我毕业后就开始打暑假工,赚我的大学学费。
好在学校里有助学补助和奖学金,外加上我寒暑假都在打工,我自己物欲不高,花不了多少钱,能够负担的起我的学费和生活费。
唯一的大支出,就是我的房租。
这间房,从我大学开始一直租到现在,是为了摆脱小舅舅和那个酒气熏天,骂声弥漫的房子而租的。
他不知道我住在哪,他也没找过没问过。
今年唯一一次有交流,还是上个月,我生日那天,他给我打了一个电话,祝我生日快乐,并且给我发了五百块钱红包。
我有些诧异。
当然,红包我收了。
我不会放弃金钱。
那次之后,小舅舅就再也没和我联系过。
我看了看手机,今天还得去打工,全勤有一百块的全勤奖,我不想失去那一百块钱。
去店里前,我打算去天桥上再去碰碰运气,试试看还能不能碰到那个算命的老头,我信了他说的话,打算把那十块钱给他。
那个梦我连续做了三天,每次都是同一个场景,那个男人……也能说,安宁,他说他叫安宁。
还是同样的在拽那把写着我俩名字的锁,但我们的对话每天都不一样。
第一次梦见,他说他不想和我结婚,他是被逼迫的,第二次梦见,他说没人听他的话,所有人都忽视他,第三次梦见,他说我看起来像个好人,和我在一起也不坏。
我不知道他对我来说有没有威胁,我也不确定他人是鬼,所以我听到这些话心里总是不舒服。
膈应。
前两天,我都去天桥上找过那个算命老头,我想问问这个梦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中邪了,但他不在那里。
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碰见。
吃完早饭,我拎着水杯出门了。
走了几分钟,到了那个天桥下,早上六点四十五分,天桥上摆摊的阿姨大叔已经摆好摊子了,我就站在那里,一眼看到了那个算命老头。
依旧的白色背心,白色的方形纸板写着那几个大字。
顿时心里升气一股兴奋,快步跑了上去。
那个矮凳还在那里,算命老头看见我微微一笑,像是早知道我会再来的模样,摇了摇手里的炸边蒲扇,示意我坐下。
我急切道:“我梦到了!”
他道:“现在信了?”
我道:“是!我梦到了一个男人,年纪比我小点,穿白色的睡衣蹲在一个桥上拽情侣锁,一边拽一边哭,还说不想和我结婚!”
他问:“你想知道什么?”
我道:“为什么每天出现在我梦里,为什么会要和我结婚?”
他捋了捋胡子,接着回答道:“他是你老婆,至于为什么出现在你梦里,那是因为,他的家人拿着他的生辰八字和你配了阴婚,他不同意奈何仪式已成他无法解开,你梦里的石桥,其实是阴间的一个热门情侣景点,你们的名字被挂在了那里,他想去拽掉,但没有钥匙,拽了一个月都拽不掉,只能哭了,如果不是他和你绑定了,他也不想一直出现在你梦里。”
他这么一解释,我感到又震惊又离谱。
震惊是我居然和一个死人配了阴婚,还是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离谱是,阴间居然还有情侣热门景点,对方还因为反抗包办婚姻无果,只能跑去桥上想拽掉那把情侣锁,疑似理解为拽掉就能离婚。
我看着他,真诚的问:“有办法解了这个阴婚吗?我实在没办法接受和一个已经去世的人当夫妻,有些膈应人。”虽然他长的挺好看的,看起来也挺人畜无害,毫无杀伤力。
他道:“我上次说了那么多,你都没听进去吗?”
我有些尴尬了,挠了挠鼻梁,摇了一下头。
他叹了口气道:“阴婚已成,想解开确实有些难度,但也不是没办法,只要让下面的民政局确认你俩关系破裂,去办个证就行了,重要的是,你一个大活人怎么去阴间的民政局和你对象班离婚证。”
我震惊:“阴间也有民政局吗?这么人性化?”
他打趣道:“当然了,阳间在进步阴间也在进步,跟上时代的步伐不然阳间烧下去的东西可用不了,鬼难受阎王爷也难受啊。”
好吧,他这样说我有点理解了,毕竟现在阳间什么都做成纸扎的给亲戚烧下去,如果不进步,没有5G,WiFi,大马路,那些高端手机游戏机电脑,玛莎拉蒂大跑车甚至只能看不能用。
的确恼火。
我又问道:“那有什么办法可以去下面?”
他道:“办法嘛,你一个大活人去阴间显然不合规矩,如果被鬼差发现了告诉阎王爷,会把你弹回阳间……”他沉默了一会儿想死在思索着,片刻后他又道:“这样,你找个有道行的大师提前做个法事,好让你今晚在做梦的时候留在梦里,那个桥能连通阴阳,但活人死人不能过界,只要他能把你拉过去,你就能去阴间。”
我懂了似的点头。
但我还有个疑问:“我不知道去哪找大师。”
他一听,笑了:“这里不就有个现成的吗?”
我狐疑:“你?”
看我疑惑犹豫,他解释道:“别看我穿的不正经,我祖上三代都是道士,虽然到我这一代能力是有些许削弱了,但帮人入梦出谋划策还是行的,呐这个,”说着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串珠子,不知道什么材质,非常自信的道:“祖传法器,保你在阴间行动自如不被其他小鬼发现活人气息。”
来之前,我是信的,现在,我持怀疑态度了。
不是我变卦太快,而是他说的太像推销了。
买一个算命机会赠送一个花钱项目。
我盯着那串珠子,血红色,大小像是手串,叹下了一口气,尽管持怀疑态度还是接过了:“这个手串,你不收我钱吧?”
他笑道:“不收不收,看你有缘送你了。”
那就行。
我付了二十块钱,一个十块是之前他算命的钱,一个十块是我给的补偿款,人家帮我算完命我不信,现在跑回来问了一大堆也不太好意思不给钱。
我看着他问:“那,那个法事,需要在我家做吗?费用怎么算?”
他摆摆手道:“不用,把你的生辰八字和照片以及你老婆的生辰八字和照片给我就行,到时候我会在我家做法,远程的也管用,费用的话,等你成功离婚回来再给也不迟。”
我道:“可我不知道他的生辰八字,我也没有他照片啊,我连他家住哪都不知道。”
他道:“这个好办,你回去睡个午觉,去梦里问你老婆就行,他没入轮回,估计刚死那会就在他家里飘着,没准还知道谁给你俩牵的线。”
我道:“这有用吗?梦不到怎么办?”
他十分自信道:“咋可能,你们不是天天都梦里相见吗?你俩结婚了,你又没死,他不能拉着你一起下阴间,肯定得守着你到你去世,你一做梦你俩准能见着。”
我妥协了:“好吧,我中午休息的时候试试。”
他点点头,又从旁边的盒子里摸了一根香递给我,说道:“睡前点燃,帮助你快速入眠。”
我接过,狐疑的看着他:“这个……”
他道:“不收钱。”
我道:“谢谢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