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之外的他
直播间瘫痪了整整二十分钟。
这二十分钟里，微博热搜榜像被投放了一颗原子弹。
#陆景淮爆灯#
#陆景淮林溪#
#影帝恋综告白#
#溪餐CPbe了#
#陆景淮我们住在一起#
五个话题同时冲上热搜，服务器不堪重负，程序员连夜爬起来加班。
而在心动小屋的露台上，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陆景淮的那句话说完之后，整个露台安静了足足五秒钟。烛光摇曳，夜风轻拂，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
苏晓棠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投行男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地上。
顾言之站在一旁，伸出去的手还悬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困惑再到某种复杂的了悟，最后化作了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而林溪——
林溪彻底懵了。
她能感受到陆景淮的呼吸扑在她的颈窝里，温热而急促。他的手指紧紧握着她的手，力道大得像是怕她跑掉。他的脸埋在她的肩头，那个姿势脆弱得不像他——不像那个她认识了三年的、永远冷静自持的陆景淮。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你说什么？”
陆景淮没有抬头，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我后悔了。”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她的肩窝里传出来，只有她能听见，“我后悔这三年什么都没说。”
林溪的脑子嗡嗡作响。
三年来，她一直以为这段婚姻对他来说只是一纸合约，一个用来应付家族的工具。她小心翼翼地和他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不敢越雷池半步，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可现在他告诉她，合同撕了，他要签结婚证？
“陆景淮，”她的声音在发抖，“你是不是喝酒了？”
陆景淮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眶有一点红，但眼神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我今天一滴酒都没喝。”
他看着她，目光灼热得像要把她融化。
“林溪，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我也知道我欠你一个解释。但现在，我只想让你知道——”
他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
“你从来都不是我最失败的投资。你是我这三年来，唯一不敢承认的心动。”
露台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导演在监控室里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他一手捂着心脏一手指着屏幕，对着副导演喊：“都拍下来了吗！这段拍下来了吗！”
“拍下来了拍下来了！”副导演的声音也在抖，“但服务器崩了，直播断了……”
“断了好！”导演一拍大腿，“越断越有话题！这段要是播出去，收视率得破纪录！”
而此刻，露台上的林溪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低头看着陆景淮握着她的那只手。他的手背上有几道浅浅的青筋，指节分明，修长有力。这只手她在无数个场合见过——签合约的时候，帮她拉开车门的时候，某次活动差点摔倒时扶住她的时候。
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握得这么紧，这么用力。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陆景淮，”她说，声音已经比刚才稳了很多，“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你问。”
“第一个问题，”她看着他，“你今天来这个节目，是为了我吗？”
“是。”
“第二个问题，你说合同撕了，是什么时候撕的？”
“三个月前。”
林溪愣住了。
三个月前？也就是说，他们的合约在半年前就已经是一张废纸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景淮沉默了两秒。
“因为我怕。”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景淮，怕？
那个在荧幕上演惯了帝王将相的影帝，那个在任何场合都不苟言笑的男人，那个被整个娱乐圈称为“陆神”的人——
他说他怕？
“我怕说了之后，你会走，”陆景淮的声音低得像耳语，“我怕你只是为了合约才留在我身边。我怕你对我笑，只是出于礼貌。”
他的喉结又滚了一下。
“我最怕的是，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林溪的眼眶突然有点酸。
她想起那些独自熬过的夜晚，想起那些被他随口一句关心搅乱的心湖，想起她在合约上签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心底深处那一点隐秘的、不敢言说的期待。
原来不是她一个人。
原来他也在害怕。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涌上来的酸涩压下去，问出了第三个问题。
“最后一个问题。”
陆景淮看着她，目光专注得像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你问。”
林溪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里有三年来的酸甜苦辣，有释然，有心动，还有一点她自己也说不清的勇气。
“你说要和我在结婚证上签字——这句话，还算数吗？”
陆景淮愣住了。
他愣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他笑了。
那是林溪三年来第一次看到他笑成这样——眼睛里全是光，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柔软了，像是冬天里突然照进了春天的阳光。
他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又低又哑，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鼻音。
“算数。”
“只要你愿意签，我这辈子都算数。”
露台上响起了掌声和欢呼声。
苏晓棠已经哭得妆都花了，投行男也不装酷了咧着嘴跟着鼓掌，连顾言之都靠在栏杆上笑着摇了摇头，眼底的那点不甘最终还是被释然取代了。
林溪被陆景淮箍在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
很快，很急，像擂鼓一样。
和她自己的心跳一个频率。
她闭了闭眼睛，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怀抱。
三年前的那场交易，他们都以为是各取所需。
但命运从来不会按照合约走。
它自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