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真的只是入戏吗？
肖战回到自己房间，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很久，脑子里全是刚才在酒店房间里看到的那本写真集，三年前发行的限量款，内页有不少折痕，显然被翻过很多遍。
他走到床边，准备拿睡衣，拉开包扣时，却触到一本硬壳册子的棱角。
抽出来一看，竟是那本写真集，大概是搀他回房时，那人醉得迷糊，把什么东西往包里塞，他只顾着扶人，竟没留意。
肖战指尖触到封面时，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塌了一块，忽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胸口发闷，虽然不重，却让他喘不过气来。
这本册子怎么会在这里？这个问题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却始终不敢去碰那个最可能的答案。
电梯里那句“三年了……总算等到这天了”忽然变得无比清晰，醉意里裹着积压已久的真心，试镜那天掌心潮湿的汗，以及定妆照时烫得惊人的眼神。
肖战还想起开机时五次NG的僵硬手指，和那杯精准到可怕的蜂蜜水，所有零散的细节，在这一本写真集面前，连成了一个不敢深想的答案。
他一遍遍地回想这些细节，每想一次，心跳就快一分，那些以为的巧合，以及忽略的瞬间，原来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可肖战宁愿自己没看懂其中的含义，虽然实际上也没能看透，更谈不上看穿。
王一博走进这个剧组，毫无疑问，背后藏着蓄谋已久的安排。
这个认知让肖战一夜没合眼，他把写真集塞进抽屉最深处，和自己最贵重的东西放在一起。
他告诉自己，装作不知道是最好的处理方式，大家都是男人，也是演员，三个月后各奔东西，没必要戳破。
可当肖战把抽屉推回去的那一刻，手指却在微微发抖。
他在怕什么？
怕王一博真的别有用心，也怕自己忍不住回应那份用心？
肖战不知道，也不敢知道。
可有些东西一旦看见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门铃响了。
王一博抱着本子敲开肖战房门时，已经晚上十一点半。
门开了一条缝，肖战探出头，看见他手里攥着的纸页，侧身让开：“进来吧，台词……我还没背熟呢，”
门打开的瞬间，肖战闻到王一博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攥紧了门把手。
这么晚了，这人怎么敢来的？
王一博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睡衣，黑色丝绸，领口敞着两颗扣子，故意没换。
他心跳得很快，但面上不动声色，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但就是想看看，肖战会不会注意到，会不会在意。
“战哥，”他打了声招呼，径直往沙发走，把纸页往茶几上一扔，“明天那场戏，导演说要拍出知己难觅的感觉……我想提前过来，找找状态，”
话一出口，王一博就后悔了，这借口拙劣得连自己都骗不过，什么找状态，不过是想多看对方几眼，或者多待上一会儿。
肖战关上门，给他倒了杯温水：“你倒是积极，这个点了，其他人都回房睡了，”
他把水递过去的时候，刻意避开了王一博的视线，怕自己的眼睛会泄露什么。
肖战也怕对方会从那里面看出自己已经知道了写真集的事。
“跟你对戏，当然积极啊，”王一博接过杯子，假装指尖不经意间蹭过肖战的手背。
肖战任由那温度擦过皮肤，转身去拿自己的东西，耳朵开始发热。
他没躲！！！
这个念头在王一博脑子里炸开，让他喉咙发紧。
是不是意味着……
房间不大，地毯上摊着两人的纸页，肖战盘腿坐着，T恤下摆露出一点腰线，王一博看了一眼，迅速移开视线。
他觉得自己心虚，偷看一眼都觉得罪恶，可眼睛移开了，心思却移不开，盯着纸页，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那……从哪儿开始？”肖战问，声音有些发紧，怕王一博听出来，又怕听不出来。
“从魏婴醉酒那段开始吧，”王一博翻到第三页，“蓝忘机扶他那场，你记得吧？”
他故意选了这场戏，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可控制不住。
王一博想靠近肖战，哪怕是借着角色的名义。
肖战点头，这场戏台词不多，但肢体接触密集，导演要求拍出欲拒还迎的张力。
点头的时候，肖战心里却在打鼓，他太清楚这场戏意味着什么了，也太清楚自己现在面对王一博时，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什么了。
“那我开始了，”肖战说。
他身子一歪，往王一博肩上倒，声音软下来：“蓝湛，我没醉……我清醒得很呢，我知道，我知道你是谁，”
台词念出口的瞬间，肖战忽然分不清自己是谁了。
他是魏无羡吗？还是肖战？
身边的人是蓝忘机，还是王一博？
这种混乱让肖战心慌，却又有种奇异的沉溺感。
王一博肩膀紧绷，肖战的呼吸就在颈侧，沐浴露是柑橘味的，刚洗过澡。
他攥住纸页边缘，觉得自己快要疯了，那呼吸一下下喷在脖子上，温热，带着湿气，让王一博体温不断升高。
他拼命告诉自己，这是在对戏，这是魏无羡和蓝忘机，不是肖战和王一博，可心跳瞬间背叛，快得让王一博喘不过气。
“你……知道什么？”他接台词，声音比平常低沉了许多，不敢大声，怕一大声就会泄露自己声音里的颤抖。
“我知道……”肖战抬起头，按照剧本要求，两人的脸应该贴得很近，但抬眼的瞬间，后半句台词卡在了喉咙。
他看见了王一博眼睛里的东西，那不是演技，是真的，真的渴望，也是真的克制，但那克制里分明藏着快要藏不住的东西，肖战觉得那目光灼人，从眼睛一直烫到心底。
“卡！”肖战突然直起身，往旁边挪开一段距离，“刚才情绪不对，我们重来一次，”
他几乎是逃开的，再待下去，怕自己会忘了这是在对戏，忘了他们是谁。
王一博舔了舔嘴唇：“哪里不对了？”明知故问。
“你眼神太……”肖战顿了顿，“太凶了，蓝忘机这时候应该是克制的不悦，不是……”
编不下去了，肖战想说这种眼神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强烈得令人窒息，蓝忘机不该露出这样的目光。
“不是什么？战哥，你说清楚，”王一博在逼他，不知道哪来的胆子，但就是想听肖战说出来，哪怕一个字也好。
“这种侵略性太强的样子偏离了蓝忘机克制的本性，”肖战瞪他，但没什么威慑力，耳朵更热了，这话有多心虚。
王一博的眼神肖战见过，在定妆照的时候，在电梯里的时候，在无数个假装没注意的瞬间，一直都懂，只是不敢承认。
王一博笑了，往他那边蹭了蹭：“战哥，剧本上写着目光深沉呢，我这是忠实原著，哪儿错了？”
他在笑，可心里却酸涩得厉害，多希望肖战说的不是这个，多希望对方能看穿自己的借口，多希望能……
不，他不能希望，希望越大，失望越重。
“忠实原著也不是这么演的，王一博，”肖战瞪他，但没什么威慑力，耳朵更热了，“再来一次，这次你收敛点，行不行？”
他嘴上说着收敛，心里却在想，如果王一博真的收敛了，会不会失落？
他们又试了一次，这次肖战刻意避开他的视线，只盯着纸页念词，念到“蓝湛，你这个人啊，就是嘴硬心软”时，王一博伸手，按在了拿本子的手上。
肖战停住，抬头，脑子里一片空白，那只手的温度透过纸页传过来，烫得他指尖发麻，肖战想抽回手，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你看这里，”王一博指着本子上的提示，“蓝忘机握住魏无羡手腕，不让他乱动，战哥，我们得走一遍动作，不然明天现场会生疏了，”
他在给自己找借口，也在给肖战找借口。
“……行吧，”肖战放下纸页，伸出手腕，不由自主地。
肖战，你在干什么？他在心里暗骂自己。
王一博握住，掌心贴上去，脉搏跳动，分不清是谁的，王一博觉得那脉搏和他的心跳重叠在一起，忽然有种错觉，似乎两人的心跳真的同步了。
“然后这里，你看，”王一博另一只手搭上肖战后腰，“扶住你，怕你摔着了，”
王一博手掌贴上去的那一刻，脑子里嗡嗡作响，他想过无数次这个场景，想得心口发疼，现在真的发生了，却觉得不真实，太不真实了。
肖战吸了口气，王一博的手掌贴在他腰侧，T恤很薄，意识到这人手掌很大，完全能扣住他整个人的半边腰。
那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渗进来，让腰侧的皮肤一阵酥麻，肖战忽然想起抽屉里那本被翻旧的写真集，忽然意识到这只手或许早在三年前就隔着屏幕描摹过无数次，这个念头让他腿软，声音也发了颤：
“认真点，行不行？”
他在求他，也是在求自己，求他们都能认真点，别把戏演到生活里去。
“我很认真啊，”王一博不松手，反而凑得更近，睫毛都快碰到一起了，“战哥，你睫毛……好长，”
他说完就后悔了，这话太越界了，太不像在对戏了，可管不住自己的嘴，也管不住自己的心，只想离对方近一点，再近一点。
两人距离拉近，呼吸交错，肖战眼皮颤了颤，胸口起伏快了些。
他推开王一博的肩膀：“别闹了，我们在对戏呢，”
推开的动作很轻，带着犹豫和不舍，肖战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喊。
够了！真的够了！再这样下去就完了！
可另一个声音却在说：再近一点！再久一点！
王一博顺势退开，靠在沙发扶手上。
他看着肖战发红的耳尖，心里又甜又苦。
“我去下洗手间……”肖战站起身，嗓子发干。
他需要离开这个房间，离开这个人的视线，让自己冷静一下，因为再不走......肖战觉得自己快要烧起来了。
他快步走进卫生间，关上门，打开水龙头，冷水拍在脸上，镜子里的脸在发热，颜色从耳根漫到脖颈。
肖战拧开水龙头，水流声很大，再看时，镜子里的人嘴唇抿得很紧。
他伸手按住胸口，心脏彭彭的跳，王一博凑过来的那一瞬间，心里涌上的念头竟是迎上去！
这念头让肖战猛地关上水龙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全是慌乱和不敢置信。
他怎么会想迎上去？他怎么能想迎上去？！
“疯了……真是疯了，”肖战对着镜子喃喃自语。
外面，王一博听见水声停了，才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轻手轻脚走到床边，看着肖战枕头上的凹陷，在自己发梢上抓了两下，然后俯身，把脸埋进肖战的枕头里蹭了蹭。
洗发水是薄荷味的，凉丝丝的，王一博闭上眼睛，贪婪地呼吸着那味道。
他深深地吸着那味道，王一博知道这行为很变态，可是又怎么能控制得住呢？
他太想肖战了，想得心口发疼，哪怕只是对方枕头上残留的味道，都如若珍宝。
做完这个动作，王一博直起身，恢复一脸平静，坐回地毯上继续看本子。
他盯着纸页，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肖战刚才的样子，发红的耳朵，睫毛还在轻轻颤抖，眼神也在躲闪。
越想，心越乱。
肖战出来时，脸上的热度退得差不多了，但目光还有点闪躲。
他看见王一博规规矩矩坐在地毯上，怀疑刚才是不是自己多心了。
也许真的是他想多了？也许王一博只是在对戏，只是他自己在胡思乱想？
可那本写真集又该怎么解释？
“今天就到这儿吧，”肖战说，“明天还要早起呢，”
“行吧，”王一博合上纸页，站起身，“战哥，晚安，”
“……晚安。”
王一博走到门口，回头：“战哥，明天片场见，”
他回头的那一眼，把肖战的模样又记深了一层，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机会这样近距离看对方。
“……嗯。”
门关上，肖战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里还留着一点暖意。
他走到床边，准备躺下，鼻尖却闻到一股陌生的薄荷味，和自己的柑橘味混在一起。
他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王一博身上的味道，怎么会出现在他的枕头上？
肖战抓起枕头想扔，最后却只是抱在怀里，轻轻骂了句：“小混蛋……”
他把脸埋进枕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窗外月光很淡，横店深夜寂静，肖战把脸埋进枕头，薄荷味和柑橘味混在一起。
他想起抽屉里那本卷了边的写真集，忽然觉得，这个“小混蛋”的蓄谋，或许比想象中还要久。
而他，竟然在知道这一切之后，还抱着对方的味道入睡。
肖战觉得自己完了。
那天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片场里一个眼神交汇都能让人心悸，走廊里一次擦肩也让人心跳加速，心动不已。
肖战不得不时刻提醒自己，只是入戏而已。
可每次这样告诉自己，心里都会有个小小的声音反问：
真的只是入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