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 简直过分!
漫天金色正邪法网层层压落,正阳符文熠熠生辉,粉是阴邪克星,可在此方完全由女鬼掌控的幻境天地里,所有道法威力直接折损大半。
刺啦——!
刺耳的破裂声炸响!
那些足以镇压寻常百年厉鬼的正阳符文,竟被女鬼硬生生徒手撕碎!金色碎片漫天崩飞,转瞬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阴气之中。
司灏眸色一沉,他没想到在女鬼自身幻境中,战力竟暴涨至这般地步。
不等他再结第二道法印,女鬼的身形已然突破金光屏障,近身咫尺,浓稠刺骨的黑气顺着女鬼的利爪疯狂喷涌,带着沉河的滔天怨气,狠狠拍向司灏胸口!
速度太快,力道太凶。
司灏仓促抬手凝出一道护身光壁,他险些没让他直面受创。
“道门来人?”女鬼轻声嗤笑,“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是我的幻境,在这里,我就是天,我就是法。”
站在下方的莫亦遥看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顾不上害怕,抬脚快步冲到司灏身侧,抬头看着半空依旧僵持对峙的一人一鬼,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司灏!怎么办啊!她在这里根本不怕你的道法!实在不行,我、我们能不能先跑?实在不行我们撤出这里,离开她的幻境好不好?”
话虽如此,司灏心里比谁都清楚,眼下的局势,自己根本不是这女鬼的对手,他方才威力十足的镇邪符咒尽术失了大半功效,眼下唯一能活下去的机会,就只有逃出这片无边无际的幻境。
“司灏,我没跟你开玩笑!我们先破镜出去,只要离开这里,她就没了主场优势,到时候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你以为我不想走?”司灏垂眸看向莫亦遥,“这是她的本命幻境,闭环无隙,寻常破镜之法根本行不通。”
莫亦遥瞬间脸色惨白,声音都哽住了:“那、那我们难道就只能被困在这里等死吗?”
就在两人对话的间隙,半空的女鬼忽然慵懒轻笑:“想走?闯入我的地界,现在想拍拍屁股逃走?晚了。”
原本只是零星翻涌的黑雾瞬间化作滔天浪潮,铺天盖地的朝着两人碾压而来。
司灏瞳孔微缩,立刻抬手加固护身光壁,银白的金光骤然亮起,死死挡住汹涌怨气,可光壁震颤不止,裂痕再次飞速蔓延,濒临破碎。
他低头看向无措的莫亦遥,语气沉而急促:“想活就站稳了,别乱动。”
耳边是阴风呼啸的狂风,是光壁寸寸碎裂的细微嗤响,还有半空女鬼似笑非笑的嘲弄低吟。
莫亦遥死死垂着眸,逼着自己冷静下来疯狂思索出路,司灏的道法被幻境规则压制,这层光壁撑得了一时,撑不了一世,一旦金光彻底破碎,失去屏障的两人根本挡不住厉鬼的绝杀攻势。
必须想办法破镜,必须逃出去!
莫亦遥的视线下意识落在自己脖颈处,那里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是方才救了他一命的木牌。
女鬼靠自身怨气构筑幻境,以自己为阵眼,掌控整片天地的规则,那反过来,木牌的正道力量就是唯一能撕裂她规则,打破幻境闭环的突破口。
莫亦遥悄悄抬眼,小声快速开口:“司灏,我有办法破镜,你等一下配合我,借你道法引动木牌的阳气,我们不用触碰她,直接撕开幻境屏障跑路!”
“好,我尽数卸去守势,找准屏障最薄弱的一点,一击破开!”
司灏不再执着于死守光壁,笼罩周身的银白金光一收,全部凝练于指尖,化作一道纯粹至极的道门灵力,失去屏障阻挡的滔天阴气瞬间狂涌而下,黑雾翻卷着扑面压来,距离两人不过咫尺,刺骨的寒意瞬间裹满全身。
莫亦遥心头一紧,咬牙抬手攥住颈肩温热的木牌。
木牌常年吸纳正阳之气,此刻感应到周遭浓郁阴邪,又承接了司灏杜来的纯净道法灵力,瞬间滚烫发烫,一道道细碎的金色纹路顺着木牌蔓延而出。
阴阳两股正道力量相融,迸发出的光芒完全不受幻境规则压制。
女鬼见状,眼底戾气暴涨,厉声尖啸:“痴心妄想!”
顷刻间,漫天黑雾疯狂聚拢,化作厚重如铁的结界屏障,死死封堵住整片幻境天地,想要彻底锁死两人的出逃之路,将这股破开规则的力量强行镇压。
“就是现在!”莫亦遥低喝一声,抬手将凝练着双倍正道力量的金光,狠狠朝着头顶虚空最薄弱的一处裂痕推去。
嗡——!
刺眼的金光大盛瞬间撕裂层层黑雾。
原本坚不可摧的幻境结界,在专属克制的力量下,瞬间崩开一道纵横数丈的巨大裂口!
司灏当即一把攥住莫亦遥的手腕,毫不犹豫地纵身掠出:“走!”
双脚稳稳落回实地,剪影冰冷的水泥地面,触感真实清晰。
他们回到现实中了。
莫亦遥去扶司灏的胳膊:“你没事吧?”
方才缠斗虽凶险,厉鬼的阴毒攻击大多被司灏格挡化解,并未伤及根本:“没事。”
“我们现在对付这只女鬼完全无从下手,只要一踏入她布下的幻境,什么术都施展不出来,也就这块木牌能勉强挡住一波攻击。”
司灏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她每次开启幻境只拉你进去?却从来没有针对过我。”
莫亦遥脑子下毫无预兆的炸开一幕阴森恐怖的画面——长发覆面的女鬼死死贴在他身前,腐烂阴冷的气息尽数扑在脸上,拖着悠长诡异的语调:
你~香~啊~
莫亦遥浑身猛地一僵,后颈瞬间窜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头皮发麻,浑身汗毛都跟着竖了起来。
司灏见他这反应,问:“想起什么了?”
“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是那只女鬼!”莫亦遥转身一副彻底不想再聊的模样,“我累了,什么幻境什么女鬼,统统明天再说。”
不管了。
先睡觉。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夜色渐深,晚风沉寂。
司灏简单收拾完周身残留的阴历气息,确认没有半点隐患才抬步走向自己的房间,推开门,他便一眼看清了窝在被褥里的人影。
被褥鼓鼓囊囊隆起一大块,莫亦遥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小节乌黑的发顶,人已经睡过去了。
方才还嘴硬逞强,结果还是转头偷偷溜进来占床。
司灏缓步走到床边,俯身躺下。
下一瞬,司灏毫不留情,抬腿就是干脆利落的一脚。
“咚——”
落地声响响起。
“哎哟!”
睡梦之中的莫亦遥猝不及防被踹下床,整个人连人带被子滚落在冰凉的地板上,后腰又酸又麻,他瞬间惊醒,揉着后腰撑着地面坐起来,满脸懵气,抬头就看见床上的司灏已然躺平,闭眼休息的模样。
简直过分!
莫亦遥瞪着床上的男人,咬了咬后槽牙,干脆也不上床了,抱着被子一屁股躺在地上,严严实实地裹在自己身上。
老子今晚冻死你!
一夜无梦。
等莫亦遥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天色已经大亮,暖融融的白日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房间,床上早已空空如也,他揉着惺忪睡眼撑起身,慢悠悠洗漱完,拖踏着步子出房间,刚出去就撞见后在厅中的鹿北生。
鹿北生见他出来,恭敬地开口:“莫道长,司道长一早便出门了,临走前叮嘱我告知您,他有事外出处理,今日会晚些回来。”
莫亦遥眼底亮起几分悠哉的笑意,抬手随意应了声:“知道啦。”
莫亦遥吃过早饭后,闲的无事可做,干脆开启了随心所欲的闲逛模式。
从一楼的客厅、茶室、开放式庭院,慢悠悠逛到蜿蜒的回廊,踩着日光铺就的光影,左看看西瞅瞅,但奈何这个宅子阴气太重,就连植物都已经枯得不成植样。
整个宅子反正连女鬼的照片都没有,而且这家子人分明都知道些什么,就是不愿意说出口,留在宅子里继续瞎逛,只是徒劳无功。
莫亦遥现在格外想念自己的出租屋,想着快点把这个事办完了,自己回家。
既然内线全无,那就向外突破。
莫亦遥转身快步走下回廊,穿过冷清的庭院。
鹿北生见他走来,躬身行礼:“莫道长。”
“我出去一趟,待在家里太过无趣,我去镇上走走。”
“那您路上当心。”
莫亦遥颔首,没多停留,迈步踏出老宅朱漆大门。
门外清风通透,日光敞亮,瞬间驱散了身上沾染的老宅阴寒。
这座小镇紧挨着山脚,世代聚居,邻里相熟,谁家旧事谁家变故,镇上老人基本都略有耳闻留言。
莫亦遥今日出去,一来散心,二来便是专门打探风声。
小镇烟火寻常,街面人来人往,叫卖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鲜活又踏实,路上随处可见电动车穿梭,去的大多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莫亦遥慢悠悠沿着主干道闲逛,避开热闹的车流,最后在街口的便民茶水摊坐下。
几个本地大爷帮着小马在聚在一块嗑瓜子唠家常,聊的都是镇上近期的琐事和山里各家的八卦,语气随意又接地气。
莫亦遥拎着两瓶矿泉水递过去,顺势搭话,语气自然:“大爷问个事,我是外地来的,最近住在菲家老宅那边,感觉那房子阴森森的,是不是之前出过事啊?”
几人愣了下,对视一眼,闲聊的声音小了不少,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大爷叹了口气,摆摆手:“你说菲家啊,可惜了,他家半年前没了个年轻人。”
莫亦遥立刻坐直了些:“是菲六的爱人?听说落水没的?”
“对对对,就是他媳妇。”大爷点点头,满脸惋惜,“那姑娘人真的没得说,性格温柔,待人客气,平时在镇上人缘特别好,从来不和谁吵架拌嘴,谁能想到出这种意外。”
旁边另一个中年大叔接话:“半年前冬天的事,就在宅子后面靠水的蓄水池边上,听说当时是洗衣服没踩稳,直接滑下去了,当时冬天大家也不愿意出门,就没多少人看到。”
“天寒地冻的,岸边又结着薄冰,脚下一滑根本撑不住,等菲六赶过去的时候,人早就没了。”
“好好一个人说没就没了,自从他媳妇儿走了之后,菲家那宅子就不对劲了。”
莫亦遥低声问道:“那当时警察来看过吗?确定就是意外失足?”
大爷摆了摆手:“冬天偏僻,没目击者,蓄水池也没监控,自然就按意外结案了,村里人都觉得可惜,也没人往别的地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