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玉简

王一博将那枚玉简藏在了衣柜最深处，叠好的冬季衣物下面。他没有告诉肖战它的存在，也没有立刻修习那门功法。

不是不想，而是需要时间消化。

他花了几个晚上，趁肖战睡着后，悄悄将玉简贴在额头上，用意念读取其中的内容。古朴的文字和经脉图如同涓涓细流般涌入他的识海，庞大而精密。功法名为“同寿诀”，修习之后，施术者可以将自身的寿元和修为与另一个人共享，从此两人同寿同命，生死相依。

代价是修为折损一半，且不可逆转。

对于一位修行了数千年的神仙来说，折损一半修为意味着什么，王一博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不仅仅是力量的削减，更是境界的跌落。他可能会从此失去位列仙班的资格，甚至可能无法维持仙体，彻底沦为一个半仙半凡的存在。

但他没有犹豫太久。

第三天晚上，他趁着肖战出差未归，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照亮了他膝上那枚温润的玉简。

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功法。

灵力在经脉中流转，起初温和如水，随后逐渐变得炽烈，像一条燃烧的河流贯穿四肢百骸。他感到体内的仙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剥离出一半，凝聚成一团金色的光球，悬浮于掌心之中。

那团光球温暖而明亮，像一颗缩小了的太阳，映亮了他苍白的脸。

他将光球引向自己的心口，让它融入血脉之中。从此以后，这股力量将成为他与另一个人之间的纽带——无论相隔多远，无论身在何处，都能感知到对方的存在，共享对方的寿元。

功法运转完毕时，他睁开眼睛，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虚弱，像是身体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抽走了一半。但同时，又有一种奇异的充实感——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将他与某个遥远的存在连接在了一起。

他能感知到肖战。

不是通过视觉、听觉或任何物理感官，而是一种更深层的、灵魂层面的感知。他能感觉到肖战此刻正在百里之外的城市里，坐在酒店的桌前对着电脑皱眉，感觉到他有些疲倦，感觉到他正准备起身去泡一杯咖啡。

这种感觉太过真实，真实到让王一博的心脏猛地揪紧了一下。

他捂住胸口，感受着那股微弱而清晰的脉动，嘴角浮起一丝苍白而满足的笑意。

值了。

肖战出差回来那天，是周三的下午。

他拖着行李箱推开家门时，发现王一博正窝在沙发上看书，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但肖战放下行李箱换鞋的时候，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你脸色不太好。”他走到沙发前，俯身仔细看了看王一博的脸，“生病了？”

“没有。”王一博合上书，抬起头来看他，“可能是这两天没睡好。”

肖战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立刻说话。他伸手探了探王一博的额头——体温正常，没有发烧。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萦绕在心头。

“真的没事？”他又问了一遍。

“真的没事。”王一博握住他的手，从额头上拿下来，放在掌心里，“你这次出差顺利吗？”

“还行，甲方改了三稿，最后用了第一稿。”肖战在他身边坐下来，靠进沙发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累死了。”

王一博没有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这个动作很平常，他们平时也会这样做，但今天肖战感觉到了一种不同——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电流般的微弱触感，从王一博的指尖传来，沿着他的手臂蔓延至全身。

他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王一博。

王一博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浅浅的倦意，看不出任何异常。但那种微妙的触感并没有消失，像是一股极细极暖的泉流，从他们交握的手掌间缓缓流淌过来，渗入他的四肢百骸。

“一博。”他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你真的没事吗？”

王一博对上他的目光，沉默了两秒，然后微微弯了一下嘴角：“真的没事。就是有点想你。”

肖战被他这句直白的话分散了注意力，耳根微微发热，没有再追问下去。但他心里的那丝异样感并没有完全消散，只是暂时被压了下去。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站在一座青山之上，满山遍野是翠绿的竹子，风吹过时竹叶沙沙作响，像一首古老的歌谣。山脚下有一条清澈的小溪，溪水潺潺，卵石圆润光滑。他低头看向水面，看见了自己的倒影——不是现在的自己，而是一个更年轻、更陌生的面孔，穿着古代的衣袍，眉目间带着一种他不熟悉的恬淡和宁静。

他想再看清楚一些，但水面忽然波动起来，倒影碎裂成无数的碎片，然后消失了。

他醒过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王一博躺在他身边，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他侧过头，看着王一博安静的睡脸，心里那股异样的感觉又浮了上来。但他没有叫醒他，只是轻轻伸出手，替他掖了掖被角，然后重新躺好，闭上了眼睛。

窗外，黎明的光线正在一点一点地亮起来，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