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整

输给SKY之后的第二天，训练室里比平时安静了许多。周泽阳坐在电脑前打rank但明显心不在焉，操作频繁失误，打了两局就自己关掉了排位界面靠在椅背上发呆。方旭戴着耳机坐在角落里看录像，画面上的时间轴反复拖回同一帧，像是被卡在某个节点上出不来。程朗端着一杯早就凉了的茶坐在战术板前，目光落在白板上画着的SKY运营路线上，已经好几分钟没有动了。顾深泡了一壶新茶，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每个人杯子里续上热水，动作很轻，像是不想打扰任何人的沉默。

王一博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打rank也没有看录像。他把SKY那场比赛的录像打开放在屏幕上一帧一帧地过，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像是要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纸页里。肖战坐在他斜后方的沙发上，面前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直播间的画面但麦克风关着，他安静地坐在那里没有出声，目光落在王一博的背影上。

训练室里安静了大概有半个小时之后，周泽阳忽然开口了：“我想不通。”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为什么我们的节奏总是跟不上他们？”

“不是因为我们的节奏慢。”王一博头都没回，“是因为我们的节奏被他们牵着走了。他们的运营模式是你快我也快你慢我也慢——但他们的'慢'比我们的'慢'更慢，他们的'快'比我们的'快'更快。所以我们不管怎么调整节奏都在他们的射程里。”

“那怎么破？”

王一博终于放下了笔，转过身来看着训练室里的所有人：“不跟他们打节奏。跟他们打架。”

程朗的目光从战术板上移开，落在王一博身上：“打架？”

“SKY的强项是运营，是转线，是资源置换。他们的个人操作不差但也没有到无敌的地步——他们的中单比我强吗？没有。他们的打野比泽阳强吗？没有。他们的射手比方旭稳吗？没有。他们只是在一起的时候比我们强。”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如果我们把每一条路都拆开来打，不让他们的运营把五个人拧在一起，我们就有机会。”

“一对一？”周泽阳问，“你要在一对一的层面上打赢他们？”

“对。中单打赢，打野打赢，射手打赢——三路全压，他们的运营就转不动了。运营的前提是节奏一致，节奏一致的前提是对线不崩。如果我们把他们的三路全压崩了，他们拿什么运营？”

训练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程朗把凉透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可行。但前提是——我们真的能把他们三路全压崩。”

“那就练。”王一博说，“离淘汰赛还有三天，我们专门练对线。”

FG和STORM在接下来的三天里调整了训练赛的模式。不再是模拟比赛，而是把每一局拆成前期对线的专项练习——前十五分钟只允许对线不允许游走，所有人在自己的位置上打穿对面的防御线。STORM全员陪练了两天，Tempest每天打完训练赛之后都会和王一博坐在一起复盘每一波换血的细节，指出他走位中的可优化点，分析他技能释放的节奏提升空间。Thunder和周泽阳每天solo到深夜，两个人谁也不服谁，打到凌晨两点还约了明天继续。

肖战在这三天里每天准时出现在训练室里，坐在沙发上做他的“私房解说”。他把FG每一次训练赛的录像都录下来，一帧一帧地分析，然后在直播间里复盘给所有关注FG的观众看。直播间的人气在这三天里翻了一倍，弹幕里开始有人叫他“第三教练”——不是官方的头衔，是观众给的称呼。有人问他：“小肖你觉得FG能赢SKY吗？”肖战想了想说：“能。因为他们比SKY更想赢。”

淘汰赛前一天晚上，训练赛结束后所有人都散了。训练室里只剩下王一博和肖战两个人。王一博坐在电脑前还在看SKY的录像，肖战坐在他旁边没有走，两个人安静地靠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肖战开口了：“明天的比赛，你紧张吗？”

“不紧张。”王一博说，“明天的目标是把SKY的中单打穿，让他二级就被迫回家，四级被单杀，六级再被杀一次。第一波团战的时候他已经落后一千经济——到时候SKY的运营再完美也救不了他。”

肖战偏过头看着他：“你连剧本都写好了？”

“写了。”王一博侧过身来，和他面对面，“但剧本只写到第六级。后面的我还没写。”

“那后面的怎么办？”

“后面的——”王一博看着他，“我临场发挥。”

肖战看着他，在练习室有些昏暗的灯光里笑了：“那你好好发挥。”

“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