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公开的秘密

周一早上王一博是被肖战从被窝里薅出来的。他赖在床上不肯起，缩成一团像只冬眠的松鼠，肖战拉开窗帘的时候他"嗷"了一声把被子蒙过头顶，闷声闷气地说："我不去上课了，我要在家里抱着你。"

"今天上午有专业课，记考勤的。"肖战走到床边，拉了拉他的被子角，"快起来，早餐已经做好了。"

"那你亲我一下我就起。"

肖战弯下腰，隔着被子在他大概脑袋的位置亲了一下："起了。"

"不隔被子！"

肖战把被子掀开一条缝，低头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快得像蜻蜓点水："行了，再赖我要迟到了。"

王一博这才不情不愿地坐起来，顶着一脑袋乱毛冲肖战傻笑。他飞快地洗漱换衣服，坐到餐桌前时看到盘子里摆着煎得金黄的溏心蛋、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旁边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他抓起吐司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战哥你真的太好了，我上辈子大概是拯救了银河系。"

"上辈子？"肖战在对面喝着咖啡，抬眼看他，"你上辈子大概是个小混混，这辈子来还债的。"

"那我也要当你一个人的小混混。"王一博从桌子底下用脚蹭了蹭肖战的小腿。

肖战面不改色地喝咖啡，但嘴角弯了。

上午的课王一博上得魂不守舍。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手机藏在课本底下，偷偷翻他和肖战的聊天记录。昨晚肖战给他发了条语音，只有三秒，他戴着一只耳机听了无数遍，内容是"晚安，狗崽崽"。肖战的声音带着笑，又低又温柔，像羽毛尖扫过耳膜，每次听到都让他半边身子酥麻。

"王一博！"专业课老师忽然点名，"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王一博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手机"啪"地掉在了课桌上，屏幕上明晃晃地亮着和肖战的对话框。旁边的同学瞄了一眼，看到备注是"战哥??"，表情瞬间变得意味深长。王一博把手机扣过来，脸涨得通红，磕磕巴巴地答完了一个他自己都不知道对不对的答案，老师皱着眉让他坐下了。

他坐下后给肖战发消息："战哥我上课开小差被老师点名了。"

肖战秒回："活该。认真听课。"

"我想你。"

"还有两个小时下课。"

"好漫长。"

发完这条王一博把手机塞回抽屉，逼自己集中注意力听课。可他的思绪还是像脱缰的野马，一会儿想到昨天肖战亲他脚踝时温热的唇，一会儿想到肖战闭着眼任由他亲吻时微微颤动的睫毛，一会儿又想到肖战搂着他睡着时下巴搁在他头顶的重量。他忍不住翘起了嘴角，低头在课本的空白处画了两个火柴人手拉着手，旁边写了个歪歪扭扭的"战哥??我"。

终于挨到下课铃响，王一博第一个冲出教室。他给肖战发了条定位："我下课了！你在哪儿？"

肖战回："学校东门。"

王一博跑了起来。他背着书包穿过操场，绕过教学楼，远远地就看到东门那棵大银杏树下站着一个人。肖战穿着那天接机时的深灰色风衣，手插在口袋里，微微低着头看手机。午后的阳光穿过半黄的银杏叶洒在他身上，在他肩头和发顶落了一层碎金。旁边路过的学生频频回头看他，甚至有女生掏出手机拍了张照。

王一博跑过去的时候气还没喘匀，在离肖战两步远的地方放慢了脚步，看着他。肖战抬起头看到他，收起了手机，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跑这么急干什么？"

"怕你等。"王一博走过去，很自然地把手伸进了肖战的风衣口袋里，和他十指相扣。肖战的指尖微凉，被他握住之后微微收紧。

东门口人来人往，有学生认出了王一博——滑板社的风云人物，冷酷系帅哥，平时谁跟他打招呼都只是点个头的高冷人设。此刻这个高冷帅哥正和一个比他高半头的男人十指相扣地并肩走在一起，脸上是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的、灿烂得晃眼的笑容。

"卧槽那是王一博？"路过的学弟目瞪口呆。

"他跟谁啊？好帅啊两个人！"

"等下，那不是他那个邻居哥哥吗？之前来学校接过他！"

"亲娘诶他俩不会是那种关系吧？"

议论声窸窸窣窣地跟在背后，王一博完全不在意。他甚至故意把交握的手举高晃了晃，像在向全世界宣告——看到了吗，这个人是我的人。肖战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带着无奈和纵容，但没有抽手。

走出校门后王一博才凑过去小声问："战哥，你今天怎么亲自来接我了？不是说让司机来就行？"

"路过，正好有空。"肖战的理由听起来很随便，但王一博注意到肖战耳根的泛红。他大概是故意来的。王一博心里那团蜜糖又满溢了一点，把人往自己这边拽了拽，干脆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了肖战的手臂上。

他们一起坐车回了公寓。路上王一博掏出手机，发现朋友圈已经炸了。他一个同学发了张照片，是他和肖战牵手走出校门的背影，银杏叶铺了满地，两个人并肩靠在一起，画面暖融融的，配文："卧槽咱们滑板社的高冷男神脱单了！还特么是脱给了个大帅哥！！"

底下已经有几十条评论，一半在嚎叫"好配"，一半在追问"是谁是谁是谁"。潇潇在这条朋友圈下面评论了十几条，全是感叹号和爱心。纪李也在评论里连发了三个问号，然后私聊轰炸了王一博。

王一博笑着点开纪李的对话框，纪李的消息已经刷了一屏："卧槽！！！你俩？？？？公开了？？？？什么时候的事？？？？我错过了什么？？？？"

王一博回："周六的事，忘了通知你。"

纪李秒回："？？？这种事你都能忘？？？到底怎么成的？？？快交代！！"

王一博想了想，回了一句："我在机场扑到他怀里哭了，他说答应我了。"

纪李发了个呕吐的表情："好甜，甜到齁嗓子。不行我要告诉所有人。"

王一博："别！我自己来！"

他打开朋友圈，把那张拍背影的图转发了，配了一段话："介绍一下，我男朋友@战哥。认识二十年了，在一起三天了。以后请多关照。"

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傻笑，手机震个不停，评论和点赞的提示音像下雨一样密集。他一条条翻过去，看到肖战在底下点了个赞，还评论了两个字："关照。"

王一博拿着手机冲肖战炫耀："战哥你快看！大家都知道了！"

肖战正在沙发上翻一本设计杂志，闻言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屏幕，然后轻轻"嗯"了一声，又补了一句："那条朋友圈我截图了。"

"截图干什么？"

"存着。"肖战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王一博整个人扑上去搂住他的脖子："战哥你也太可爱了！你怎么这么可爱！你比我还可爱！"

肖战被他晃得手里的杂志都歪了，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背："行了行了，别晃了。"

王一博不松手，在他侧脸"啾"了响亮的一口："我宣布全天下都知道我喜欢你了，你反悔也没用了。"

"谁要反悔了？"肖战偏过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点认真，"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了，我为什么要反悔？"

王一博被"等了这么多年"六个字击中了心脏，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换成了认真和心疼。他捧着肖战的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轻声问："战哥，你到底等了多久？"

肖战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倒映着完完整整的自己。他想了想，说："从你高一那年，我给你补物理题开始吧。"

王一博高一的时候肖战大三，两家住对门，王妈妈一个电话打过去"战战啊你帮一博补补物理吧他期末要不及格了"，肖战就每天雷打不动地来王家报到。那时候王一博的物理差得令人发指，肖战讲了八遍的受力分析他还是画不对方向，气得肖战拿笔敲他的脑袋。

可就是那些吵吵闹闹的傍晚，那些被晚霞染红了的、两个人头碰着头趴在书桌上的时刻，肖战发现自己看王一博的目光变了。从"邻居家的弟弟"变成了"想一直照顾的人"。

六年了。肖战等了六年。

王一博的鼻子又开始发酸，他吸了吸鼻子憋住眼泪，凑过去在肖战嘴角亲了好几下，小声嘟囔着："你怎么不早说啊，你要早说我高一就答应了。"

"高一答应什么？"肖战被他亲得痒，微微笑着往后躲了躲，"高一你还只会哭着跟我说受力分析太难了。"

"那我现在不是长大了嘛！"王一博不服气地追着他的嘴唇亲，"我现在什么都会了，会设计会做饭……虽然做饭把厨房炸了，但我可以学！以后我天天给你做饭！让你不用进厨房！"

"那就饿死了。"肖战笑着把他按回自己怀里，拍了拍他的后脑勺，"你不用学做饭，我会做就行。你该干嘛干嘛去，玩你的滑板、跑你的比赛、画你的丑画，都行。你待在我身边就行。"

王一博把脸埋在他肩上，闷闷地"嗯"了一声。他觉得肖战真的是太好了，好到他除了说"我也对你好"之外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回馈。他暗暗发了个誓，以后一定要把肖战宠到天上去，让他也觉得不枉等了这六年。

晚上两个人腻歪着看了会儿电视，肖战接了个工作电话，王一博就趴在旁边刷朋友圈。他的公开那条已经攒了两百多个赞，评论区热闹得像过年。他一条一条翻着，忽然看到刘海宽留了一条长评："我见证了一切。从某个人喝得烂醉如泥说'他要找比他小的，我完了'到今天，我只想说——肖战你终于熬出头了，一博你也终于开窍了。恭喜。"

王一博盯着那段话看了很久，心里又酸又甜。他侧过头看了看阳台上正在打电话的肖战的背影，肖战穿着家居服，一手夹着电话一手比划着什么，大概在谈工作上的事。月光落在他身上，轮廓温柔又清晰。

"肖战，"王一博在心里轻轻叫他的名字，"以后我一定再也不让你难受了。"

他拿起手机，给刘海宽那条评论回了一个"谢谢哥"，然后把截图存了下来。以后他要拿这个去"威胁"肖战——你看你喝醉的样子我都知道了，你永远都别想跑。

阳台上的肖战忽然回过头，隔着玻璃门看到他正盯着自己傻笑，挑了挑眉做了个口型："看什么？"

王一博也做了个口型回去："看我男朋友。"

肖战弯起嘴角，转回去继续打电话，但另一只手悄悄抬起来，隔着玻璃门冲王一博晃了晃，像是在说"我看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