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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情书与厨房灾难

自从肖战在微信上问他"错哪儿了",王一博就觉得自己离成功只差最后一步了。他每天都在盘算着该怎么正式表白,要那种惊天动地的、让肖战一辈子都忘不掉的浪漫场面。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写情书。

虽然现在是信息时代了,但手写情书这种东西不落俗套,有诚意,还能留着做纪念。王一博去学校文具店买了一沓信纸,浅蓝色的,边角印着细细的暗纹,看着挺高级。他还特意挑了一支黑色签字笔,据店员说是"书写最流畅"的一款。

晚上回到公寓,他把房门关好,坐在书桌前摊开信纸,深吸一口气,落笔。

然后他就卡住了。

他王一博在滑板场上能做十几个漂亮的翻板动作,在赛道上能压弯压到膝盖擦地,面对镜头能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可面对一张空白的信纸,他憋了二十分钟只写了个"战哥"。

"战哥"下面呢?该怎么往下接?

他抓了抓头发,又写了一句:"我有话想对你说。"然后再次卡住。他盯着纸上歪歪扭扭的五个字,觉得自己的字丑得简直像鸡爪子刨出来的。他撕掉重写,又写了一遍"战哥",这次力求工整,结果写出来比第一次还歪。

王一博趴在桌上,烦躁地拿笔戳着信纸。他想说的其实很简单——我喜欢你,是那种想亲你想抱你想跟你一辈子在一起的喜欢。可这几个字落到纸上怎么就那么难呢?他试了好几种开头,什么"认识你这么多年"、"从我有记忆开始"、"虽然我年纪比你小",写一句撕一张,撕了快半本草稿纸,最后书桌上摊了一堆皱巴巴的纸团。

他放弃了。他打开手机,翻到一篇网上的情书模板,照着抄了几句:"你就像一束光照进了我的生命"、"每一次想起你,我的心里都开满了花"……抄完他自己看了一遍,恶心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根本不是他的语气,太矫情了,肖战看了大概会笑死。

最后还是靠了朋友圈。王一博把那张最终版的信纸拍了张照,发了条朋友圈。照片里只露出几行字——"战哥,我想说,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以前我没想明白,现在我全想明白了。"纸的边缘还有撕掉重写的痕迹,皱巴巴的,显得笨拙又真诚。

配文:"写了一晚上,字太丑了,但话是真的。"

发出去后他立刻切出去看肖战的对话框,等了好几分钟,没有任何动静。王一博心里七上八下的,又翻回朋友圈,看到纪李已经评论了:"卧槽???一博你这是???"潇潇评论了一排感叹号。刘海宽评论了个蜡烛表情。

王一博没心思回复他们,只盯着那个没有弹出的新消息提醒发呆。他鼓起勇气给肖战发了条微信:"战哥,你看到我朋友圈了吗?"

过了大概十分钟,肖战回了:"看到了。"

"那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肖战的输入状态显示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张图片。王一博点开,是一张肖战把那张信纸的照片放大后的截图,上面用红圈圈出了他的字迹,旁边批注了三个字:"字太丑。"

王一博:"…………"

他羞愤欲死地把手机扣在床上,把自己埋进枕头里闷声嚎叫。肖战的关注点竟然还是字丑!他写了那么多掏心窝子的话,肖战的关注点只有字丑!这算什么回应?是拒绝?是调侃?还是……

等等。

王一博猛地抬起头,重新翻出那张截图仔细看。肖战会去放大了看他的字,说明肖战认真看了那封信的内容。如果真的不在乎,根本不会花时间截图批注。批注"字太丑"更像是一种调侃,一种留有余地的、不正面回应却也不逃避的姿态。

他抱着手机在床上来回滚了七八圈,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肖战要是真的想拒绝,应该会说"一博你别闹了"或者干脆不回复。可肖战回了他,还用吐槽的方式回了。这说明肖战在接他的招。

第二天一早,王一博精神抖擞地出现在厨房里。既然情书这条线走不通,他打算走另一条路——用美食打动肖战的心。肖战天天给他做饭,偶尔他也该做一顿回报一下。虽然他从没下过厨,但做饭嘛,不就照着菜谱来吗?能有多难?

他趁肖战还在书房开早会,溜进厨房,从冰箱里翻出鸡蛋、西红柿、葱,又从冷冻层拿了一盒处理好的鸡翅。他打开手机搜了一道"蜜汁鸡翅"的菜谱,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觉得步骤清晰明了,信心满满地挽起袖子开始干。

第一步,鸡翅解冻。他把冷冻的鸡翅倒进碗里,用热水冲了冲,觉得差不多了,捞出来放在案板上。第二步,划刀。他拿起菜刀,笨手笨脚地在鸡翅上划了两刀,刀口歪歪扭扭,深浅不一,他凑近了看,觉得大概是能入味了。

第三步,调酱汁。生抽、老抽、蚝油、蜂蜜、蒜末……他手忙脚乱地翻调料瓶,酱油倒多了,蜂蜜挤了半管,厨房台面上撒得到处都是。他一边擦一边继续,调出来的酱汁颜色诡异,偏黑偏稠,闻起来甜得发齁。

第四步是煎。他往锅里倒了油,开大火,油很快烧热了冒烟,他小心翼翼地拿筷子夹了鸡翅放进去,"滋啦"一声响,油花四溅,有几滴溅到了他的手背上,烫得他"嘶"了一声往后跳。他手一抖,筷子里的鸡翅掉进锅里,热油飞溅得更厉害了。他手忙脚乱地拿锅盖挡,结果碰到了旁边装着酱汁的碗,碗一翻,大半碗酱汁全洒在了灶台上,顺着台面往下淌,滴滴答答落了一地。

王一博整个人都懵了。他看着灶台上狼藉的酱汁、锅里糊了半边的鸡翅、溅得到处都是的油点,再看看自己手背上迅速泛起的两颗水泡,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他为什么要逞能?他根本什么都做不好。连一顿最简单的饭都做不好,凭什么说能给肖战幸福?

他正站在那儿吸鼻子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肖战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完会出来了,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片混乱的场景,沉默了两秒。

王一博不敢回头,怕肖战看到他发红的眼眶,低着头闷声说:"战哥……我把厨房搞砸了……"

肖战走过来,绕过那一地狼藉,先关了火,然后把王一博拉到一边,抓起他的手看。两个水泡圆鼓鼓的,红通通的,在手背上格外显眼。肖战的眉头皱了起来,转身从冰箱里拿出冰袋,敷在王一博手背上。

"疼不疼?"肖战问。

王一博的眼泪一下子涌上来了。他自己都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委屈的还是感动的,反正就是控制不住,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把肖战的手背都砸湿了。他吸着鼻子,哑着嗓子说:"战哥……我想给你做饭……我想对你好……可我什么都做不好……连鸡翅都煎糊了……"

肖战没说话,用冰袋轻轻敷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抬起,拇指蹭掉了他脸上的泪。动作很轻,带着凉意的指尖擦过他温热的皮肤,让他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谁让你做这些了?"肖战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心疼,"我又不需要你做饭。"

"可我想为你做点什么嘛,"王一博哭得更凶了,"你天天给我做饭,天天照顾我,我也想照顾你……我想让你知道……我真的很喜欢你……不是弟弟的那种喜欢……是……是……"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到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只觉得自己既狼狈又丢人,站在厨房的废墟里哭得像个三岁小孩。

肖战看着他,良久,轻轻叹了口气。他把冰袋放到一旁,两只手捧住王一博的脸,拇指认真地擦掉他脸上的泪痕,然后微微低下头,额头抵着王一博的额头。

"知道了。"他说,声音很低很轻,温热的呼吸拂在王一博嘴唇上,"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王一博抽抽搭搭地停住了,他睁着一双红通通的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肖战,心脏跳得像要从胸口撞出来。肖战的睫毛好长,他的瞳孔里映着自己的倒影,狼狈的、流泪的、但满眼都是他的自己。他鬼使神差地往前凑了凑,嘴唇几乎贴上肖战的嘴唇——

"咕噜——"他的肚子叫了一声,响亮得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突出。

肖战怔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出来。他退开半步,拉开距离,转身去收拾灶台上的狼藉:"行了,叫外卖吧。你想吃什么?"

王一博捂着脸,又羞又窘,小声嘟囔:"吃什么都行……"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客厅的茶几前吃外卖披萨,厨房被肖战清理得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王一博手背上的水泡被涂了烫伤膏,用纱布包着,他举着那只包扎得像粽子一样的手,用另一只手拿披萨吃,吃两口就看一眼肖战,看一眼就傻笑一下。

肖战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忍了半天终于开口:"你到底吃不吃饭?"

"吃!"王一博赶紧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战哥,你没拒绝我。"

肖战翻披萨盒的手顿了一下,垂下眼帘:"拒绝什么?"

"拒绝我啊,"王一博咽下嘴里的东西,认真地看着他,"我说我喜欢你,你没说不行。"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电视里播着某个深夜档的综艺节目,主持人夸张的笑声在背景里响着。肖战放下手里的披萨,看向王一博,那双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溃堤,像他一直在坚守的防线裂开了一道缝。

"一博,"他说,声音有些哑,"你还年轻,你确定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我想清楚了。"王一博凑过去,跪坐在肖战面前,仰着脸看他,"我以前是傻子,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我现在知道了,我离不开你。你不在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像丢了魂一样。你带夏之光出差那几天,我天天晚上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你。你说什么比你小的、不管我的,那些都是我放屁,我巴不得你管我一辈子。"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说完后气喘吁吁地等着肖战的反应。

肖战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最终,他伸手揉了揉王一博的头发,嘴角弯了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行了,知道了。披萨要凉了,先吃完再说。"

"那你是答应了?"王一博不依不饶。

"先吃饭。"

"战哥——"

"先吃饭。"肖战拿起一块披萨塞进他手里。

王一博虽然没得到明确的答复,但他看到了肖战弯起的嘴角。那个笑和以前温柔的、客套的笑都不一样,带着一点点无奈,一点点纵容,还有一点点藏不住的、溢出来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