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心墙
肖战真的开始忙了起来。
起初，王一博并没有察觉出什么异常。肖战原本就是公司总裁，早出晚归是常态。他只是觉得，最近肖战回公寓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候他等不到肖战回来，就自己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时身上多了一条毯子，而肖战房间的门已经紧闭，灯也熄了。
“战哥，你今天回来吃饭吗？”王一博发微信。
过了快半小时，肖战才回复：“有个项目要赶，你和朋友们去吃吧，别等我。”
王一博看着屏幕，撅了撅嘴。他本来想说自己可以等他，但最终还是只回了一个“好”。他叫了外卖，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对着电视里嘈杂的综艺节目，觉得碗里的卤肉饭都没那么香了。以往这时候，肖战会坐在对面，边吃饭边跟他说公司里的趣事，或者数落他吃青菜太少。现在对面空荡荡的，只有空气里残留的、淡淡的肖战身上的橘子味香水。
周末，肖战破天荒地没有去公司。王一博很开心，一大早就爬起来，趿拉着拖鞋跑到客厅，却发现肖战已经穿戴整齐，正站在玄关处换鞋。
“战哥！你今天不是休息吗？要去哪儿？”王一博揉着惺忪的眼睛问。
肖战系鞋带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他。少年的头发睡得乱糟糟的，睡衣领口歪斜着，露出一截细白的锁骨。他的目光在那上面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语气如常：“嗯，约了个老朋友谈点事。桌上有粥，记得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哦……”王一博有些失望，他本来想拉着肖战一起看他新下载的摩托车纪录片，“那你晚上回来吃饭吗？”
“看情况吧，不用等我。”肖战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王一博莫名地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走到餐桌前，揭开保温盖，里面是熬得浓稠细滑的皮蛋瘦肉粥，旁边的小碟子里还摆着他爱吃的酱黄瓜。粥还是温热的，显然是肖战早起做的。
他坐下来，一勺一勺地喝着粥，却觉得今天的粥似乎没有以前那么鲜了。
肖战从公寓出来后，驱车去了自己位于公司附近的一间私人工作室。这里安静，没人打扰。他脱下外套，走到工作台前，揭开了上面盖着的一块深蓝色天鹅绒布。布下是一个已经接近完成的胸针作品——一枚精致的小太阳。
太阳的主体是黄金打造的，边缘镶嵌着一圈细碎的、暖黄色的钻石，中间则是一颗透明的、纯净度极高的橙色托帕石，被切割成太阳内核的形状，在光线下流转着温暖的光泽。这是他为王一博的二十岁生日准备的礼物。设计的理念很简单：他的小太阳。那个从他十八岁起，就照进他生命里的、莽撞又纯粹的小太阳。
他拿起那枚胸针，指尖摩挲着太阳光滑的弧面，心里涌上一阵尖锐的疼痛。他想起前几天聚会时，王一博笑着对所有人说“我以后谈恋爱，肯定找一个比我小的啊，我可不会找比我大的管着我”时，那张年轻又笃定的脸。那句“烦都烦死了”，像一根细小的针，轻易地刺破了他用五年时光堆砌起来的、看似坚不可摧的防线。
原来，他的照顾，他的管束，在王
一博心里，最终只是“烦”吗？
肖战闭了闭眼，将胸针小心翼翼地放回丝绒盒子里，然后拿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精致的深蓝色礼盒。他打开礼盒，里面是一个国际知名奢侈品牌的男士钱包，简约的款式，经典的深棕色，很适合一个刚上大学的学生。这是他在决定“放手”后，为王一博准备的新的生日礼物——不带任何私人情感的、纯粹的“哥哥”给“弟弟”的礼物。
他拿起手机，翻到刘海宽的微信，发了条消息过去：“阿宽，上次你说你那个学设计的表弟，夏之光，找到实习了吗？”
刘海宽很快回复：“怎么？肖总你要挖人？”
肖战：“我助理休了两个月的产假，正好缺个人手。你问问他有没有兴趣，明天可以来公司面试看看。”
刘海宽：“得嘞！我这就跟他说！你肯带他，是他的福气！”
肖战放下手机，看向窗外。城市的天空灰蒙蒙的，像他此刻的心情。既然决定要退回哥哥的位置，那就退得彻底一些。让一些新鲜的面孔进入自己的生活，也许能更快地帮助自己，从那份无望的执念里抽身。
王一博的生日聚会，在他和肖战共同的朋友纪李家里举办。客厅被气球和彩带装饰得很有氛围，朋友们围坐在一起，起哄让王一博拆礼物。礼物堆了一沙发，王一博脸上带着笑，但眼神总是不自觉地瞟向肖战。肖战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显得人很清冷，正坐在角落的沙发里，端着一杯红酒，安静地看着他。
“一博！快拆！看看肖总今年给你设计了什么宝贝！”纪李最兴奋，他每年最期待的就是看肖战为王一博设计的独一无二的珠宝，那简直是艺术品。
王一博满怀期待地拿起那个最精致、最小的深蓝色礼盒——那是肖战的风格。他拆开缎带，打开盒盖。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深棕色的男士钱包，皮料柔软，做工考究，是某个顶级品牌的经典款。
整个房间安静了一秒。
“哇！肖总大方啊！”纪李第一个打破沉默，凑过来仔细看，“这个限量款钱包！我想买了好久都没买到！一博你可赚大了！”
朋友们纷纷附和，称赞肖战的眼光。王一博盯着手里的钱包，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淡下去。他抬起头，看向肖战。肖战正看着他，脸上是标准的、温和有礼的微笑，像在参加一个商务晚宴。
“谢谢战哥。”王一博听到自己说，声音干巴巴的。
他当然喜欢肖战送的任何礼物，这个钱包他也很喜欢，肖战送的哪样东西他不喜欢呢？可是，不一样。完全不一样。以前，肖战会送他独一无二的、带着肖战指纹和温度的设计，那些项链、戒指、滑板上的彩绘、头盔上的“85”……那是只有他王一博才有的特权。
可这个钱包，是任何人都可以去专柜买到的。
他感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失落和茫然，像小时候有一次丢了肖战送给他的第一个钥匙扣，那种心里空了一个大洞的感觉。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只是一个礼物而已，不是吗？
他身旁的潇潇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凑过来小声问：“一博，你怎么了？不喜欢肖总送的礼物吗？这个钱包很贵的诶！”
“不是，”王一博勉强笑了笑，“挺喜欢的。就是……有点意外。”他的目光再次飘向肖战，却发现肖战已经转过头去，正在和旁边的人低声说着什么，脸上依旧是那种得体而疏离的笑容。
聚会结束后，众人散去。肖战站在门口送客，和每个人告别。轮到王一博时，他像往常一样拍了拍王一博的肩膀：“生日快乐，一博。回去早点休息。”
“战哥，你不回公寓吗？”王一博问。
“我有点事，要回公司一趟。”肖战说。
王一博看着他，很想问什么事能比他的生日更重要，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和潇潇一起走向电梯。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他透过最后一点缝隙，看到肖战已经转回了屋里，背影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