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章观云台上战邪祟
凤欲离开太虚宫后，并未前往人间。
他的脚步在一片虚空之中顿住，身形一转，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天界最高处——观云台。
观云台位于天界九霄之巅，常年云雾缭绕，可俯瞰三界。此处灵气最为浓郁，却也最为接近邪祟封印之地。
凤欲的身影落在观云台上，白衣猎猎，长发飞扬。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云雾，落在虚空深处那道狰狞的裂缝上。
那裂缝便是邪祟封印的缺口。
裂隙之中，无数黑色的雾气翻涌不休，隐约可见其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那是邪祟的气息，阴冷、腐朽、充满了毁灭的欲望。
“来了……”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裂隙中传出，带着几分嘲弄，“凤欲，你终于来了。”
凤欲面色平静，淡淡道：“邪祟之主，别来无恙。”
“哈哈哈……”那声音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刺耳，“别来无恙？你以为凭你一人之力，就能阻止本座？”
“阻止？”凤欲轻轻摇头，“不，我今日来此，是要将你彻底封印。”
“封印？就凭你？”那声音带着不屑，“三百年前，十二祖巫以命相搏，才将本座封印。如今封印松动，你一个区区太乙修士，竟敢说将本座封印？”
凤欲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望向太虚宫的方向，眸中闪过一丝温柔。
阿夙……孩子们……
再见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之色。
“凤纹剑。”
他低声呼唤，本命法器应声而出。
剑身上凤纹流转，散发着灼热的火焰气息。凤凰真火在剑身上跳跃，仿佛一只即将苏醒的凤凰。
凤欲手持凤纹剑，开始在虚空中勾勒符文。
一道、两道、三道……
无数道符文在空中浮现，散发着耀眼的金光。
那是观云台的上古结界——天罗地网阵。
此阵一旦布下，便可将阵中之人与外界彻底隔绝。
无论胜负，阵中之人都无法离开。
凤欲正是要用此阵，将自己与邪祟之主一同困死于此。
“以血为引，以魂为媒。”
他咬破指尖，鲜血滴落在凤纹剑上。
刹那间，凤纹剑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凤凰真火熊熊燃烧。
“天罗地网，听我号令！”
他一剑刺出，无数符文如潮水般涌向裂隙。
“疯了！”邪祟之主的声音骤然变得惊恐，“你疯了！你是要用自己的命来封印本座！”
“不错。”
凤欲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凤凰涅槃，以我之魂，净化邪祟。”
“纵使身死道消，我亦无悔。”
话音落下，他纵身跃入裂隙之中。
裂隙之内，一片混沌。
黑雾翻涌，充斥着腐朽与毁灭的气息。
凤欲置身其中，周身凤凰真火熊熊燃烧，将靠近的邪祟一一焚灭。
然而，邪祟之主的本体就在眼前。
那是一个由无数怨灵与执念凝聚而成的巨大身影，通体漆黑，双目赤红，周身缠绕着无数黑色的锁链。
那锁链是邪祟之主的触手，每一条都蕴含着足以侵蚀神魂的力量。
“凤欲！”邪祟之主怒吼，“你以为凭你一人，能奈我何？”
话音未落，无数触手如潮水般涌向凤欲。
凤欲面色不变，手中凤纹剑横斩而出。
“凤舞九天！”
火焰化作九只火凤，在虚空中盘旋飞舞，将靠近的触手一一焚毁。
然而，那些触手仿佛无穷无尽，刚被焚毁，便又重新生长出来。
不仅如此，每焚毁一条触手，凤欲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因为他发现，邪祟之主的触手并非普通的攻击。
那每一道触手，都蕴含着邪祟的侵蚀之力。
一旦被触及，神魂便会受到污染。
而他为了焚烧这些触手，不得不燃烧更多的神魂之力。
这样下去，他的神魂迟早会被消耗殆尽。
“哈哈哈！”邪祟之主大笑，“凤欲，你终于发现了！本座的触手可不是普通的攻击，那是本座神魂的一部分！每一条触手，都蕴含着本座的邪祟之力！”
“你每烧一条，神魂便弱一分！”
“而本座……可以无限重生！”
凤欲的眉头微微皱起。
果然如他所料。
邪祟之主的再生能力，远超他的想象。
普通的火焰，根本无法将其彻底消灭。
除非……
除非用凤凰涅槃。
凤凰涅槃，乃是凤凰一族传说中的至高秘术。
以神魂为引，燃起凤凰真火，可焚尽世间一切邪恶。
哪怕是邪祟之主这般存在，在凤凰真火面前，也将化为灰烬。
但代价是……
施术者的神魂，将彻底消散。
永世不得轮回。
凤欲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
他早就知道这一点。
从他在古籍中发现这个方法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
但他不后悔。
为了天界，为了阿夙，为了孩子们……
他必须这样做。
裂隙之外，天地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暗沉，无数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遮蔽了日月星辰。
狂风呼啸，电闪雷鸣，仿佛末日降临。
这是天界的预警——邪祟封印出现剧烈波动。
太虚宫中，夙欲正在教导孩子们读书。
忽然，他的心口猛地一痛。
那股疼痛来得毫无预兆，却剧烈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下意识捂住胸口，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爹爹！”四个孩子惊呼出声。
夙欲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穿过重重宫墙，望向观云台的方向。
那里，黑云翻涌，火光冲天。
他的心猛地一颤。
阿欲……
是你吗？
你……在做什么？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泪水在眼中打转。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阿欲，你答应过我……
你说三个月就回来……
你答应过我的……
你不能食言……
你不能！
然而，无论他如何祈祷，遥远的天际都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那冲天的火光，愈发猛烈。
仿佛要将整个天界都焚烧殆尽。
裂隙之中。
凤欲的周身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火。
那是凤凰真火，以他神魂为引，燃烧世间一切邪恶。
“凤凰涅槃……”他低声呢喃，“以我之魂，净化邪祟……”
他缓缓闭上眼睛，双手结印。
“燃！”
话音落下，火焰骤然暴涨。
凤凰真火化作一只巨大的火凤，在虚空中展翅翱翔。
那火凤通体金红，羽翼舒展，散发着灼热的光芒，仿佛一轮小太阳坠入黑暗之中。
邪祟之主的身影在火凤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不！”邪祟之主发出惊恐的嘶吼，“不可能！这是凤凰一族的秘术，你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凤欲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为了守护我珍视之人，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哪怕……是我的性命。”
火凤发出一声长鸣，振翅冲向邪祟之主。
刹那间，光芒万丈。
邪祟之主发出凄厉的惨叫，身躯在凤凰真火中剧烈扭曲。
而凤欲的神魂，也在同一时刻开始燃烧。
剧痛袭来，仿佛有千万把刀在他的灵魂深处切割。
但他的表情始终平静。
他的目光穿过重重火焰，望向太虚宫的方向。
阿夙……
对不起……
我食言了。
我不能带你去看东海日出了。
但我希望……你能原谅我。
因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守护你。
守护我们的孩子。
守护这三界的安宁。
火焰越燃越烈，凤欲的身影在火光中渐渐模糊。
他的意识开始涣散，眼前浮现出无数画面。
那是与夙欲初见时的惊艳。
是月下抚琴时的甜蜜。
是结为道侣时的誓言。
是四个孩子降生时的喜悦。
是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是他此生最珍贵的回忆。
他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
阿夙……
如果有来生……
我还要遇见你……
爱上你……
与你相守……
此生无悔……
来生……再见……
意识彻底消散的刹那，一滴泪从他眼角滑落。
那滴泪晶莹剔透，在凤凰真火中化作一颗璀璨的明珠。
那是凤凰泪。
凤欲此生最后的馈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