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们在干什么?
翌日清晨,别墅餐桌上。
“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王卓臣忍无可忍地拍桌,双眼死死地瞪着对面的人。
“就算邹家再不入流,你也不能随随便便砍了人家一只手。”
祁芫急忙站起身来,给他倒了一杯牛奶,抿唇一笑,打着圆场。
“卓臣,你先别生气,这里面或许有什么误会。”
“小博,是不会随随便便对人动手的。”
祁芫劝阻的时候,眼神却一直盯着面无表情吃菜的人。
“小博,是不是呀,你别老是跟你爸对着干。”
“这孩子,只顾着吃菜,也不为自己辩解两句。”
可此时她的话犹如火上浇油一般,非但没有让王卓臣消气,反而越演越烈。
“你到底要惹出多少祸事来才足够!”
“你把你弟弟送进医院还不够,现在还要把别人送进去。”
“爸,你很在意别人的死活吗?”他忽然停下筷子,抬头似笑非笑地道。
王卓臣被他盯得有些悚然,“你想说什么?”
王一博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自己的嘴,“邵思辰进医院,是因为他自己心术不正。”
“我做哥哥管教他,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况且我都是为了王家的名声,才没把这事儿捅出去。”
他轻轻一笑,“爸,我都是为了我们一家人好啊,你怎么好赖分不清楚呢。”
王卓臣脸色一黑,怒声道:“你……!”
“对了。”
王一博没有理会他,出声打断,眼眸晦暗。
“焦溪三号线的工程,我已经拿下了,过不了几天,项目款就能到位落地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我想,您也不希望闹太大。”
焦溪三号线是京市顶级基建项目,是多方角逐争抢的香饽饽。
这条线路横跨七个省市,是京市核心顶尖的项目。
他出面谈了多少次都没能如愿拿下,就连他自己也没有十分把握能够中标。
没想到他刚成为副总就能拿下这么大的项目。
王卓臣整个人都僵住了,有些难以置信的恍惚。
“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没有跟我商量一下?”
“本来准备昨天就说的,邹家那小子给江哲宴的场子找了麻烦。”
他轻飘飘地将邹家的事情揭过,换成了他能够接受的说法。
“我就过去帮了忙,毕竟我们跟江家的关系很重要。”
“这次能够拿下这个项目,江家也出了力。”
他跟江哲宴是发小,而江家跟王家同为京市的财团家族。
江哲宴的大嫂姜媛是京市有名的政治家族。
她出面作保,他们与各方势力周旋就轻松多了。
这也是他为什么那么快拿下这个项目的原因。
江家势力虽不如王家,但他们却跟王家是唇亡齿寒的关系。
两家的利益交缠牵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帮了王家,他们也能从这个项目中获取好处,是一箭双雕的好事。
果然王卓臣原本黑沉的面色逐渐缓和,“哲宴这孩子最近怎么样?”
王一博淡淡地道:“挺好的。”
“说起来他跟你从小一块儿长大,也难怪他愿意帮你一把。”
“有了这个项目,公司副总的职位,你算是坐稳了。”
祁芫脸色顿时有些难看,悻悻地坐回了原位。
她低着头,紧紧地揪着餐桌布,已经恨得牙痒痒了。
王卓臣嗯了一声,心态陡然变了,“江家跟我们的关系要维持好。”
“你们小辈之间也要互帮互助,既然是帮哲宴出头,那便算了。”
他难得展露一丝微笑,示意保姆给他倒杯豆浆,慈爱地道。
“下次不要这么冲动了。”
王一博微微点头,“谢谢爸。”
“对了,既然是江家出力,我们理应感谢一下。”
“你去买点礼物,亲自给人家送过去,别让人说我们得了好处,没有表示。”
“是,我会亲自去挑选,送去江家。”
王卓臣嗯了一声,下了逐客令,“行了,饭也吃了,该干嘛干嘛去。”
他擦了嘴起身正要走,却发现他还坐着,有些不解地道。
“怎么,还有什么事?”
王一博笑了一下,抬头道:“爸,手底下的人问我。”
“你给邵思辰在分公司留了个经理的职位?”
祁芫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王一博,昨晚被割开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眼里藏着森冷,拿着手里的餐刀把玩。
“他才十八,这么快就让他进公司,怕是有点快吧。”
“这个年纪还是以学业为主。”
王卓臣犹豫了下,旁边的祁芫却急了。
“卓臣,你答应过我,会给思辰这个机会的。”
她强颜欢笑,苦苦哀求,“你才答应我的,不能就这样反悔。”
王卓臣不为所动,有些烦躁地将手抽了,拿起外套,“再说吧。”
“他还没读完书,就算进公司,也什么都不知道。”
“我待会九点钟还有场很重要的会议,先走了。”
祁芫不可置信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转身愤怒看着男人。
“你就这么讨厌你弟弟,连一点机会都不给他!”
王一博站起来朝着她走了过来,却把她吓得步步后退,险些摔倒。
祁芫抓住了餐桌边缘,装得跟从前一眼温柔可怜,“小博。”
“思辰,他什么都不会抢走你的,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接纳我们呢。”
“阿姨求你,给他一点点机会,好不好?”
王一博看着她,声音淡漠,“阿姨,那当初你给我机会了吗?”
祁芫心里一紧,有些恐惧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他一直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
他的目光像是观察,像是审视,更像是识破一切后的漠视。
王一博语气平淡,微微勾了唇,带着点冷血的疯狂。
“是吗,你还记得梅姨吗?”
“她说有人给了她二十万,让她拐走我,把我卖得远远的。”
祁芫有些着急地打断他的话,强作镇定,“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王一博死死地按住她的后脖,强迫她看向自己,慢慢说。
“她原本准备把我卖给乡下一户人家做儿子。”
“三千块钱。”
那是那户重男轻女的家庭唯一的积蓄。
他不愿意被那户人家相看,却被强行拉扯出来,脸上还挨了好几巴掌。
“要不是小哥哥帮我偷跑出来,你猜我现在会活成什么样子。”
穷人的孩子,又在山里,大概一辈子也无法出人头地。
想起那个帮自己偷跑的男孩,他眼里总算带了点一闪而过的柔情。
“我回不来,最受益的人是谁,王家这偌大的家产,属于谁。”
他勾着嘴角,眼里带着冷意,松开她,“所以啊,你问我能不能给他机会。”
“我的回答是。”
“不能,从我偷跑出来,又进福利院受尽欺凌的那天。”
“我就发誓,要让所有背叛我,伤害我的人。”
“都付出代价。”他一字一句地道。
祁芫装得可怜受伤,抬起头来,“你这是在怀疑我。”
“怀疑当年买通保姆拐骗你的人是我?”
她低笑起来,“小博,你有证据吗?”
“嗯?我问你,你找到那个女人了吗?”
祁芫平日里温柔顺从,可现在却脸颊抽搐,显得有些阴暗。
“那个女人,到现在,警察都没找到她。”
“你没有证据,谁会信你。”
她微微歪着脑袋看向他,可怜兮兮的样子,但眼里却带着漫不经心的挑衅。
“总有一天,我会找到她。”他轻笑一声,“可到时候,当年那个人,下场会怎么样呢。”
“阿姨,你说呢。”
祁芫一瞬间收了笑,脸颊的抽动更厉害了,“谁知道呢。”
等他走后,祁芫双脚一软,止不住地恐慌,绝望,慌张,惊惧。
她喘息着,扣着手上的伤,另一只手翻出手机来。
祁芫紧张地咬着手,打了个电话,“喂,当年的事情,你到底处理干净没有。”
“今天王一博试探我了,他好像知道了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嘲哳难听的声音,“当然处理干净了,你别自乱阵脚,他不会查出什么的。”
对方怪笑两声,“那个保姆,他是找不到的。”
她崩溃地在别墅里走来走去,恐慌地道:“该死的!当年你就应该把他再卖远一点,或者干脆杀了!”
“我说过,没什么事情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你这样,更容易被别人发现什么。”
“当年的事情处理得很干净,是不会被发现什么的。”
祁芫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
宋凡开着车,给他汇报着公司的事情。
“王少,您还在听吗?”
王一博收回了目光,嗯了一声。
宋凡逗趣一笑,“您这是想什么呢,想得那么出神。”
王一博低声道:“没什么,就是得给姜媛姐买礼物,不知道该买什么而已。”
宋凡点头,“这事儿得交给专业的人吧,不如去维奥轮?”
“导购应该更知道女人喜欢什么。”
王一博皱了眉,嗤笑道:“你干脆说去找肖战得了。”
宋凡被戳中心思,不好意思一笑,“您干嘛非得这么别扭呢。”
“昨天帮他教训了邹家跟陈家的人,也该让他回报您才是。”
“走吧。”
宋凡没反应过来,“去哪儿?”
他微微颔首,“维奥轮。”
“哎呀,这最新款的高跟鞋就是好看啊,你看看,多漂亮。”
肖战半跪在地上,体贴入微地为李太太套上一双高级定制的红色高跟鞋。
李太太忍不住站起身在镜子面前打量着脚上的鞋子,赞叹道。
“太好看了,这颜色显白,我真是太喜欢了。”
李太太越看越满意,喜欢都快溢出来了,朝着外面喊,“老公,老公,你进来看看这鞋子好不好看。”
外头原本等待着的人不见了。
李太太有些奇怪地收回目光,嘟囔道:“好不容易陪我来逛街,这是又去哪儿躲懒去了。”
李太太没想太多,很快就重新欣赏起脚上的鞋子来,忍不住地道:“战战,你觉得我穿这双鞋怎么样?”
肖战也含笑注视着镜子里的人,夸赞道:“姐姐,你人白,穿什么都好看。”
“这鞋子也是您才能穿出来这样的效果。”
“我也是第一次见有人穿,比脚模穿更好看。”
李太太看着他近在迟尺的俊脸,也是被夸得脸一红,娇嗔地道。
“战战,你老实说,是不是哄着姐姐我给你业绩呢。”
“我每回来,你都夸我,夸得我跟你买一堆东西回家。”
肖战故作惊讶,嘴甜地道:“我只是说实话,怎么姐姐你说我夸你呢。”
他体贴地为她递上红茶,调皮一笑,“那您真是误会我了。”
“我这嘴,只说实话,从不夸人。”
李太太一听,更高兴了,止不住地笑,“我就喜欢听你说话,好啦,这鞋子,我要了。”
肖战弯腰替她换上原本的鞋子,抬头露齿一笑,“我替姐姐打包起来。”
李太太宠溺地掐了掐他的脸,像逗小孩一样,“行了,谁都没有你会卖乖。”
“我要的精华护肤品给我各来十套,还有你们店里的摆件,你看着给我选一套。”
肖战一听有些犹豫,更多是为她考量,“姐,那么多东西,挺多钱的,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
李太太笑了一下,“傻孩子,别人巴不得多挣点钱,你倒是劝别人少花钱。”
“战战,这就是我为什么那么喜欢你,信任你的原因。”
李太太轻轻叹息一口气,“你这孩子,太善良了,姐,不想你过得太难。”
肖战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谢谢姐。”
她大方地掏出卡来,笑意吟吟地递给肖战,挑眉,“好了,这次算你的,可不准再给那个讨厌的丽萨了。”
她像是姐姐一样维护他,愤恨地道:“上次我全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没有闹大的。”
李太太絮絮叨叨地拉着他说,“你啊,就是太实诚了,我跟你都是小地方出来的。”
“我太知道你在想什么了,无非就是想着忍让一下,退一步海阔天空。”
“我告诉你,可那些人不这么想,你越软弱,她们欺负你越狠。”
她担忧地拍拍肖战的肩膀,“聪明点,机灵点,听见没有?”
肖战拿着卡,点头笑着道:“我听姐的。”
李太太忽然瞥到了他唇上的伤口,有点奇怪地弯腰替他看,“嘴上怎么了。”
她突然弯腰,肖战也下意识地仰头让她察看。
他昨天太忍着自己的声音,好像不小心把唇都给咬伤了。
从落地帘的缝隙里,朝里看,他们就像是在接吻一样。
外头站着的人悄然无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
里头的场景被他尽收眼底,漆黑的眼里染上了冷意,声音里带着点快要抑制不住的怒意。
“你们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