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楚聿自从那天开始就一直躲着严择,虽然他自己是可以控制触手,不让触手出来,但是奈何不了触手总是想出来透气。楚聿没有办法,之后每一次在办公室,确保不会有人经过的时候会偷偷把触手伸出来,让它们随意地玩,必要的时候再立马收回去。
一般是晚上十点的门禁,楚聿因为自己有一半基因是侵染种,自己一般很少睡眠,除非是真的累到不行了。所以一般他都会在医院待到很晚,多陪那个机器人一点,差不多快到点了才略微不舍的和机器人告别。他每次走到街上的时候,街上都已经空无一人了,毕竟夜晚很危险,大部分的侵染种会选择在夜晚的时候出没,就是为了偷袭一些孤单的人类。不过楚聿这种例外,就算他在远处看到了侵染种自己也毫不在意。
不过他躲着严择是不可能一直躲下去的。
楚聿知道他很忙,会不定时的离开住所去工作,而且听小凡说过他一般都是在夜晚行动,不过自己应该不会这么巧,目前大概多了一个多月吧,在夜晚也没看得到严择的影子。楚聿回想自己这二十四年自己的经历,见证了太多的人性丑恶和生存法则,当自身的利益受到威胁,人类会为了自身的利益去不断牺牲一切,从而变得扭曲疯狂,一切都像噩梦一样,不过没关系,至少现在还活着就好了。
楚聿还在想着,听到了远处的枪声,瞬间警觉。楚聿步子迈向声音的源头,他知道现在这个时间点唯一能开枪的只有严择,但是他作为一名医生,还是很担心他的情况。就算自己躲着他,还是也去看一眼吧,反正自己也躲了一个月,严择好像都没什么反应,应该不怎么在乎楚聿这个室友。楚聿走到了一个颇为黑暗的拐角,他抬头望过去,严择靠着墙坐在地上,而他的旁边就是一个形似蜻蜓的侵染种。
严择额角的汗顺着脸颊滑下来,略带疲惫的靠着墙喘息着,看来是斗争了一段时间,毕竟像蜻蜓这种昆虫的侵染种会飞到空中袭击人,这样很难直接处理掉。“需要帮忙吗?”楚聿走上前轻轻的问了一句,严择下意识警惕却看到是楚聿后,默默把手里的小型激光枪收起来,疑惑的看着楚聿:“快门禁了,楚医生怎么还没回去?直到现在这个点很危险么?”,楚聿自己当然知道这个点很危险,不过那些危险对他来说还是算了吧。
楚聿来到严择的左侧蹲下来,细心的询问:“有没有受伤?需要我帮忙吗?”,严择下意识偏过头表示拒绝,可偏偏这个动作反而暴露了他的紧张。楚聿能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他身上浓烈的信息素味道。人的血液气味和侵染种的不一样,那他身上就有伤口了,虽然面前这个人很倔也不说话,也不说伤口在哪,不过作为一个很有礼貌的医生来说,还是很有必要关照任何一位病人的身心健康。楚聿看了看严择的手腕,阻隔手环应该是在刚刚的斗争中被侵染种损坏了,楚聿又偷偷看向严择的后颈。严择觉得自己刚刚的行为有些不礼貌,刚扭头就和楚聿对视,楚聿的眼睛很漂亮,在月光的照耀下像黑曜石那般闪耀璀璨,却唯独有一只眼睛怎么看怎么奇怪,楚聿轻微的呼吸声传入他的耳朵,看着他眼里的真诚和担忧,严择呼吸微微一滞,呼吸不自觉略微急促。
“抱歉,方便给我看一下你的抑制贴么?”楚聿眨眨眼,指了指自己的后颈,“你的信息素味道有些浓,我想给你检查一下腺体。”,严择沉默了一会,默默转过身背对楚聿,声音低沉略微沙哑:“麻烦了,楚医生。”。楚聿单膝跪地带手套,无意间看了一眼严择,月光照在他脸上显得略微苍白,却带着一丝倔强,眼睛的浅蓝色也化为漫天星河的银白色,好像比平时脆弱了一些……更帅了一点。楚聿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摇了摇头,对面可是alpha,自己可要冷静一些。楚聿慢慢靠近严择的后颈,手指轻轻揭开严择后颈上的抑制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紧张的缘故,手有些发抖,碰到了严择的后颈,楚聿看到严择的身体僵了一下,连忙道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严择沉默了一秒只是回了一句没事。
虽然楚聿是骨科医生,但是因为楚聿小时候一次意外不小心弄到腺体,差点和世界说拜拜,温琰的母亲也曾教过温琰一些检查腺体的书法,温琰也因为那件事教楚聿一些基本的检查腺体手法。楚聿将抑制贴轻轻撕下来后,看到了严择的腺体略微发红,情绪激动的时候一般就会这样。楚聿轻轻上手触碰,身下人瞬间闷哼一声,楚聿吓得赶紧收回手:“抱歉,我是碰到伤口了吗?”,严择摇摇头,声音却更沙哑了一些:“没有…只是有些敏感。”,楚聿听了才想起来alpha腺体发红发烫的时候,腺体一般会释放大量信息素也会更敏感。楚聿更加小心了,轻轻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伤口,从自己口袋拿出一个备用的alpha抑制贴,给严择贴上。做完这一切楚聿看向严择,他的耳根有些红…楚聿想到刚刚自己的失误,耳朵也有些发烫,alpha,omega的腺体都很敏感,所以一般要保护得更谨慎,腺体触碰过多还会导致易感期和发q期提前。
“那个,严队,你的阻隔手环…”楚聿指了指严择已经损坏的手环。严择看了看自己的手环,微微皱眉,却听到旁边的人开口:“我这里有一个备用的,虽然是医院提供给突发病人的,不过我觉得你现在挺需要的,带上后可以方便给我检查一下你身上有其他伤口吗?”楚聿将口袋里的备用手环递过去,自己因为检查严择的腺体花费了一些时间,以至于他担心严择身上的其他伤口会感染。严择看了看楚聿,伸手将手环拿过来,把原来的手环摘下来,轻轻的把备用手环带上:“谢谢…”。楚聿看了看他的腹部,侵染抑制特遣组的服饰一般都是黑色,即使受伤了也看不清血液。“你的腹部好像有一道伤口,可以把衣服掀起来,让我检查一下吗?”楚聿开口就感觉自己说话有些太直接了,有些不自在。严择看着楚聿,内心有些说不上的感觉,默默把自己的制服掀起来。
楚聿看向严择的腹部,还好不是抓痕,应该是被一些其他的物品划到的,只需要包扎一下就好了。楚聿摸了摸自己的白大褂,摸到了碘伏还有几圈纱布,把手套丢掉带上新的,用碘伏轻轻围着伤口周围擦拭。严择低头看向楚聿为自己擦拭碘伏的侧脸,心跳的有些快,或许是因为紧张,又或许是因为楚聿的呼吸打在了自己的腹肌上,有些凉。
“别担心,我会尽量不碰到伤口的。”楚聿轻轻的说,擦拭完伤口周围,取出干净纱布,平整覆盖在那道划痕之上,轻轻拉扯布条松松固定在腰腹,阻挡外面的灰尘,“我只能做一些简单的包扎,还是建议你去外科重新检查一翻。”楚聿温柔的说着,动作轻柔像是怕碰坏的什么东西。严择看着楚聿略显稚嫩的脸庞,在第一天就已经知道面前这个人已经二十四岁,却看到他的第一眼还是觉得带着一些孩童的单纯天真,或许这份单纯和天真就是这个末日里最宝贵的。严择顺着楚聿的话轻轻“嗯”了一声,严择今年已经二十八了,虽然说这种伤口对他来说已经挺习以为常的,不过当面前这个“小医生”提出要检查时还是会答应。
楚聿包扎好后站起来,伸手示意严择站起身。严择看着楚聿的手,缓缓把自己的手搭上去,任楚聿轻轻地把自己拉起来。“走吧,一直呆在这里很危险。”楚聿抬头看了看严择,“而且你看起来很疲惫,这个点来执行任务很累吧…”,严择愣了一下,下意识调侃:“楚医生观察得很清楚,是在担心我吗?”,严择说完就后悔了,毕竟人家是医生,说这句话不等于废话吗?严择默默闭嘴,却听到清晰坚定的声音:“是的,我很担心你。”,严择低头看向楚聿,楚聿眼里坚定担忧交织在一块,看的严择有些愣神。楚聿轻轻拉住严择的手,严择的手有些凉却很大。“走吧,你需要休息。”楚聿就这么拉着他的手往住所走去,严择默默被楚聿拉着手走,他低头看了看拉住自己的小手,沉默着,好像有股别样的情绪爬上了他的内心深处,这却偏偏不知道那是什么。
回到住所,严择刷了门卡打开门,楚聿换上拖鞋就啪叽啪叽去厨房烧水,严择有些疑惑。过了一会,楚聿端着温水来到沙发递给严择:“喝点水吧,你的嘴唇看起来有些干。”,严择看向那杯温水,又看了看楚聿那微微发亮的眼睛,接过来喝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滑过,带着一丝丝甘甜。“谢谢,楚医生…”严择看向楚聿,眼里带着难得的一丝温柔,楚聿微微勾起唇角,声音带着轻柔:“以后叫我楚聿就好了,不必这么客气。”,严择看着楚聿的笑微微晃了眼,自己除了面对那三人的笑容,和其他人们的恭敬的笑容,就很少,能看到如此纯真,像孩子一样真诚的笑容。
“你笑起来其实很好看…”严择不自觉开口,那一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沉默了一会,楚聿已经感觉自己的耳朵有些发烫,又看了看对面的人有些闪躲的视线,主动开口:“谢谢你,早点休息严队…”楚聿转过身刚刚想离开,就听到身后的人开口:“以后叫我严择就好,还有…晚安。”,楚聿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严择,二人四目相对,气氛有些奇怪,楚聿不自觉看向严择的唇,是淡淡的肉粉,刚刚喝过水的缘故嘴唇有些水润……楚聿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后慌乱一块视线,声音有些颤抖:“好的…严择…”,默默后退到自己的房间,关门前又看了一眼严择,发现人家正在盯着自己,又觉得有些不自在:“……晚安…”,楚聿说完那一刻就赶紧关上门靠着门微微喘息,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跳的有些快。
门外,严择看着那个紧闭的门,轻轻笑了一声,虽然是一个alpha…却比任何一个alpha都带着一丝温情,一丝天真,一丝单纯。或许…这个“小医生”的存在,反而是一个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