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重返天庭
春分过后，王一博的假期结束了。
按照玉帝的旨意，“天庭振兴计划”第一阶段验收在即，他需要回天庭做最终的汇报和调整。这一次可能要待上三五天，不像之前那样当天去当天回。
临走前的晚上，肖战帮他收拾了一个简易的包袱——其实神仙不需要行李，但肖战还是往里面塞了一包桂花糕和一小罐自己腌的酸梅。
“天庭什么都有。”王一博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有些无奈。
“那不一样。”肖战把包袱系好，拍了拍，“这是我做的。”
王一博没有再推辞，默默收下了。
第二天清晨，王一博在肖战的目送中化作一缕金光，消失在了晨光里。
凌霄宝殿的汇报进行得很顺利。VR游览项目的 demo 得到了满堂彩，太上老君的养生讲堂数据亮眼，就连巨灵神的健身挑战赛也因为在某位不知名网友的建议下加入了“与观众连线PK俯卧撑”环节，观看量暴增。
玉帝龙心大悦，当场赐了王一博一壶瑶池佳酿和一块免罪金牌——虽然王一博觉得自己大概率用不上后者。
会后，各位仙家纷纷上前祝贺。太白金星捋着胡子，笑眯眯地说：“赵元帅此番功德无量，他日重返天庭，位列仙班上品指日可待。”
王一博客气地回应了几句，心里想的却是：谁要重返天庭。
他婉拒了后续的酒宴邀请，独自一人沿着天宫的回廊慢慢走着。离开凡间不过半日，他已经开始想念那个不大却温暖的客厅，想念茶几上永远摊开的草稿纸，想念厨房里飘出的饭菜香，想念那个人伏在桌上画图时会不自觉地咬笔帽的习惯。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宫殿前。
殿门上悬着一块古朴的匾额，上书三个篆字：三生殿。
这里是天庭存放三生石的地方。三生石记载着每一个生灵的前世、今生和来世，是三界之中最为神秘的法器之一。寻常仙官不得靠近，但有玉帝特许令牌的人除外。
王一博恰好有——上次玉帝赏赐的免罪金牌附带通行权限，还没来得及仔细看适用范围。
他站在殿门前，犹豫了片刻。
理智告诉他，不应该进去。三生石的力量过于强大，窥探天机往往伴随着不可预知的后果。但心底有一个声音在低语——只是看一眼。看一眼肖战的前世。看看他曾经是谁，看看他们之间是否有过交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取出令牌，殿门缓缓开启。
殿内空旷而幽暗，只有中央一块巨大的青石散发着幽幽的微光。
那就是三生石。
石头表面光滑如镜，内部仿佛有雾气流动，时而聚拢，时而散开，幻化出各种模糊的影像。据说只有诚心所求之人，才能在石中看清自己想看的一切。
王一博走到石前，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按在了石面上。
“我想看一个人的前世。”他低声说。
石面上的雾气剧烈翻涌起来，然后渐渐平息，开始显现出清晰的画面。
他看到了一座山。
山不高，但很清秀，满山遍野长满了翠竹。山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如同一首古老的歌谣。山脚下有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卵石圆润光滑。
一个少年坐在溪边的石头上，赤着脚浸在清凉的溪水中，手里拿着一根竹笛，正在吹奏一支不知名的曲子。曲调悠扬，带着山野的质朴和少年的无忧无虑。
王一博认出了那张脸。
那是肖战。更年轻、更青涩的肖战。眉眼间没有如今的沉稳和疲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未被世俗沾染的清澈和明亮。
画面流转。他看到少年肖战在山间奔跑，追逐一只蝴蝶；看到他跟着一位白发老者学习辨认草药；看到他坐在竹屋前，就着夕阳的光亮读一卷泛黄的书简。
那是几百年前的人间。没有城市，没有高楼，没有手机和电脑，只有青山绿水、竹林茅舍，和一个简单快乐的少年。
王一博的心跳加快了。
他想再看下去，想看看这个少年后来的命运，想看看他经历了什么，想看看他们之间是否曾有过哪怕一瞬间的交集——
但就在这时，石面上的画面忽然剧烈波动起来，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所有的影像都在一瞬间碎裂、消散，化为一片混沌的灰雾。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石中涌出，将他的手弹开了。
王一博后退了两步，稳住身形，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方才接触石面的指尖，隐隐发烫，仿佛被什么东西灼伤了一般。
三生石拒绝了他。
或者说，有什么力量阻止他继续看下去。
他站在空旷的殿中，看着那块重新归于沉寂的青石，心中的疑惑如同藤蔓一般疯狂滋长。
肖战的前世，只是一个普通的山间少年吗？
如果是，为什么三生石不让他看完？
如果不是，那又会是什么？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最终转身离开了三生殿。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重的声响，像一声叹息，又像一句警告。
回到自己在天庭的临时住所后，王一博坐在窗前，久久没有动弹。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在三生石中看到的画面——那个坐在溪边吹笛的少年，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那张熟悉的脸。
那是肖战。毫无疑问是肖战。
但为什么三生石只让他看到那一部分？后面发生了什么？那个少年后来去了哪里？为什么他会转世成为现在的肖战——一个普通的平面设计师，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西安？
还有，为什么三生石会拒绝他？
他想了很久，想到了几种可能性。一是三生石的能量不稳定，恰好在他查看时出现了波动；二是他的修为不足以支撑长时间的窥探；三是——有人在肖战的前世上施加了某种封印，阻止外人探查。
第三种可能性让他心中一沉。
如果是有人刻意为之，那会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他揉了揉太阳穴，感到一阵久违的头疼。自从下凡以来，他以为自己已经远离了天庭那些复杂的事务，安心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和肖战一起过平平淡淡的日子。
但现在，这块三生石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指尖的灼热感已经消退，但那种被拒绝的触感依然清晰地留在记忆中。
他想起肖战的笑脸，想起他咬着笔帽画图的样子，想起他在厨房里围着围裙忙碌的背影，想起他在山桃花盛开的山坡上说“幸好你下来了”时的眼神。
无论肖战的前世是什么，无论那背后隐藏着什么秘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现在的肖战，是真实存在的。是那个会因为他晚归而留灯的人，是那个会在他带回蟠桃时眼睛发亮的人，是那个在春分的傍晚握住他的手、说“以后我们有更多时间待在一起了”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他决定暂时不去深究这件事。至少现在不去。
等天庭的项目告一段落，等他回到凡间，他会用自己的方式，慢慢了解那个人的全部。
无论那需要多长时间。
窗外的天宫依旧云雾缭绕，仙鹤翩翩飞过。但王一博的目光已经穿透了这些云层，望向了凡间的方向——那里有一个他迫不及待想要回去的家，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