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兰家团宠!公主巡街花容月貌
而苏锦绣那里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皇商苏家的独女连夜挑了三箱贺礼,箱中皆是海外舶来的奇珍——
一匣子鸽血红宝石,两匹月光缎,还有一架自西洋传来的自鸣钟。
她亲自看着伙计将箱子钉好,叉腰笑道:“嘿嘿嘿,小元宝要办成年礼不得拿出点诚意来嘛,就是十五岁成年早了。”
“要不我再给小元宝做个金元宝形状的小蛋糕?及笄也是生日,不能随便!就这样办!”
想到主意,苏锦绣立刻跑出去准备……
论热闹和忙碌,兰国公府也没差多少,甚至更精细和用心!
国公府坐落在朱雀大街北段最宽绰的一片地上,青砖黛瓦连绵数进,朱门上的铜钉都擦得锃亮。
此时府中上下忙成一团——不,不是一团乱麻,是一团热腾腾的欢喜~
从门房到正厅,仆人们脚下生风地搬运着东西,管家手里捏着厚厚一沓礼单,嗓子都快喊哑了。
老国公兰天啸坐在正堂那把太师椅上,虽已是七旬高龄,腰背却仍挺得像一杆老枪。
他眯着眼听管家一条条报着备好的贺礼,不时颔首:
“嗯,那尊玉观音给元宝摆在珍宝阁。”
“那匹照夜玉狮子呢?给元宝骑着玩的,别怠慢了。”
“库房那套前朝棋谱我记得,一并送去,元宝那孩子也喜欢琢磨这些。”
“红珊瑚和玛瑙也莫要落下,再把我那串开光的佛珠也装进去。”
他身旁的大儿子兰俊峰——当朝骠骑大将军,身量魁梧,战甲未卸便从北境赶了回来。
恰好听见后,情绪一激动一巴掌拍在案上:
“爹!那照夜玉狮子可没驯服,要是叫小宝儿摔着哪行?”
“那你挑个时间驯服给元宝不就好了。”老国公头也不抬。
旁边兰灵儿正给祖父斟茶,闻言笑盈盈道:
“爹,驯马的时候下手亲点,别给马敲死了噢~”
兰俊峰瞪了女儿一眼,“你爹是没轻没重的莽夫吗?”
可他爹和亲闺女都默契盯着他看,叫他尴尬又无话反驳。
二房兰风霖刚到,文臣清瘦,书卷气飘然,手中握着一卷新批的奏章,还没来得及回自己院中便先来了正堂。
他问过礼单,又叮嘱了几句“莫要逾制”的话,结果被老国公一记眼刀逼了回去:“逾什么制?陛下应允的,谁敢说什么逾制?”
兰风霖不好多辩,让管家将他从南边收来的那套孤本《千机图》添进礼单——
那是他特意为元宝寻的机关图谱,知道那孩子爱琢磨。
“儿子说的是不要在明面上逾制,暗地里操作即可,平白给元宝增添麻烦就不好了。”
三房兰凌鑫是皇商,最会寻些稀奇玩意儿!
这回从海外弄了一整箱的西洋八音盒、珐琅镜和琉璃盏,正拉着兰奇在旁边一件件地显摆:“你看这个,拧上发条会唱歌的!”
“这个镜子能照出人全身呢,元宝那丫头爱臭美,肯定喜欢!”
兰奇折扇摇得像风车,嘴里不住地“这个好这个好,小表妹准乐开花”。
四房兰星辰是庭狱司司主,平日在刑狱中过的是阴冷日子,可此刻脸上竟也带了几分暖意。
“不如我把新得的匕首和骨鞭也打包送去?总不好落后哥哥们。”
他身后两个女儿兰芷和兰汀正在把玩新得的玉簪,听大人们说元宝表妹的事,都笑着凑过来听。
正厅里一时热闹非凡,说话声、笑声、搬运箱笼的响动混在一处。
老国公看着围坐在堂前的儿孙们,目光最后落到供桌上那幅画像上——
是兰雪,早年入宫前的模样,眉眼温柔含笑,与他记忆中的小女儿别无二致。
老人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又缓缓恢复。
“雪儿走得早,”他声音低了些,堂中便渐渐安静下来。
“元宝是她留下的独苗。”
“你们记着,元宝不光是陛下的公主,更是我们兰家的外孙女。”
“谁欺负她,那就是欺负兰家;谁让她受委屈,老头子这张老脸豁出去也要讨个公道。”
兰俊峰抱拳:“爹放心,谁敢动元宝,我手底下十万兵马不是吃素的。”
兰风霖抿口茶:“儿子桃李满天下,又在朝廷颇有建树,何人敢触霉头?”
兰凌鑫笑:“我这儿银子管够,元宝要什么给她买什么。”
兰星辰淡淡补了一句:“要查什么人、办什么事,庭狱司听着。”
兰奇更是跳起来:“我都给表妹搜罗了一府的美男子了!”
兰灵儿松开入赘小相公后揪住亲弟耳朵,嗔道:“就你话多,跟我抢活。”
满堂哄笑,笑声几乎要掀了屋顶。
而这所有的一切——王一博并非全然不知。
他趴在公主府东珠院荷塘的凉亭栏杆上,手里捏着兰奇刚差人送来的一只玉蝉,日光底下温润通透,蝉翼薄得几乎能透光。
远处赤凰城的喧闹隐隐传过来,宫人们在廊下进进出出地搬着大典的用具。
翻了个身,仰面朝天,望着亭子顶上彩绘的百鸟图案,笑得灿烂~
“真是拿你们没办法诶,本殿下都怕日后捅破天了,你们会说这天就没点错么?非要招惹‘我家元宝’。”
他男儿身伪装了十五年,在父皇和吃人皇家走到今日,若是连性格都不能由着自己痛快几分,那这公主当得也太憋屈了!
反正不管他做什么,舅舅们会护着他,外祖父会拍着桌子说“谁敢欺负元宝”;
兰奇和其他表姐表兄会变着法子哄他开心,那他就索性嚣张到底、舒坦到底~
只要男儿身藏好了,只要不给变态父皇惦记,怎样都行!
玉蝉被日光晒得微温,贴在他掌心里,闭上眼,唇角笑意又深几分。
“没人求娶和男人求爱就更好。”
“府上如今养着十九个男宠,思来想去,日后还是得找机会放他们离开。”
“否则,全是隐患。他们,本殿下可无福消受啊……”
时间一晃,盛大的及笄大典如约而至→
及笄那日,天色好得不像话。
赤凰城的晨光从东边铺过来,将整座城池浸在一层淡淡的金色里。
朱雀大街两侧的赤锦莲花灯被日光映得愈发鲜亮,沿街的酒楼茶肆卯时便开了门。
掌柜们把最好的位置腾出来,伙计们端着茶壶来回穿梭,一趟又一趟地给临街的客人添水。
百姓们挤在栏杆后面探头张望。
小孩骑在父亲脖子上指着远处宫门的方向嚷嚷:
“爹爹,公主的辇车来了没有?来了没有?”
“想吃上次公主仙女给的糖糖!”
肖战站在驿馆二楼的窗前,望着街面上汹涌的人潮,沉默地看了一会儿。
他已经换了一身从前都未曾穿过的名贵衣裳。
三日前兰奇差人送来这身月牙鎏金的锦袍时,他只瞥了一眼便搁在一旁。
但今早,到底还是穿上了——衣料触手细腻,织金暗纹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流光。
形制微微参照了僧袍的样式,宽袖窄腰,领口缀了一圈细密的云纹,既不失清雅,又比寻常百姓的衣着多了几分贵气。
低头看着袖口那道暗金的滚边,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只是想——
那位公主的及笄礼,她该是穿得最好看的那一个,若太寒酸,总归不体面。
兰奇来的时候正撞见他立在窗前。
一进门先上下打量了三遍,拍手道:“我就说这件衬你!”
“瞧瞧,比那些花花绿绿的可好多了,既有佛子气质又不低俗,小表妹见了也欢喜。”
“嗯,多谢小侯爷。”肖战淡淡颔首,将床上那只长条形的布包拎了起来。
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里面是什么,长度倒像一柄弓。
他背上时兰奇多看了一眼,随口问了句:“几日不见,你怎还多了这个,是什么?”
“无聊时自己取材做的木弓,解闷罢了。”肖战答得极快,声音也平。
兰奇便没再追问,只催促道:“快走快走,趁小表妹巡游还没绕完,咱们得赶在她回府前先把人塞进去。”
说罢一掀袍角便往外走。
肖战跟在他身后,迈出驿馆门槛时,刺目的日光落在月白衣袍上下意识眯了眯眼。
马车从驿馆南街拐出,汇入主城道。
今日满城皆动,车马行得比往常慢些,兰奇不耐烦地掀帘催促车夫:
“绕小街走,往东边岔道拐,那条路通公主府后街,车少。”
马夫应了一声,手中鞭子轻甩,马车便拐进一条窄些的街巷。
车轮碾过青石板,辘辘声被两侧高墙拢得闷闷的。
肖战端坐车中,佛珠戴在手上,月白的衣摆平整地铺在膝头。
面上看不出什么神情,可握着布包的手指微微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拐过一个弯角时,前头的街口忽然传来一阵鼎沸的人声——
锣鼓、丝竹、百姓的欢呼汇成一片,铺天盖地地涌过来!
兰奇眉头一挑,掀开侧帘往外一探,随即“嘿”了一声:
“巧了!小表妹的巡辇正从那边过呢!”
他话音未落,一阵风毫无征兆地从街口灌了进来。
那阵风穿过两侧屋檐,卷起地上几片落叶;
直直地掠过岔路口那队缓缓行进的仪仗,将辇车四周垂落的帷幔吹得高高扬起,带出细碎的叮铃铃,像一朵忽然绽开的赤色莲花。
帷幔翻飞的间隙里,肖战的目光恰好从马车窗帘的缝隙间穿了出去。
他看见了辇车上端坐的那位金尊玉贵的元宝公主。
王一博今日穿的那套礼服是浓艳的绯红锦缎,金线绣出百鸟朝凰的图案。
领口和袖缘缀着细密的明珠,一抬手一垂目之间光华流转。
发髻梳得端端正正,正中央簪着一支赤金衔珠的步摇,旁边点缀着几朵小小的绢纱海棠。
那海棠红的极艳,却压不住他本人眉眼间的鲜活——
他今日敷了一层淡妆,额间一点花钿,唇上薄薄地抿了胭脂。
平日里素面朝天的锐气、骄纵被这一点红妆柔和了些许,却衬得那张脸愈发地白,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在日光底下几乎透出光来。
【当真……肤白胜雪,肤如凝脂】
他正微微偏着头,跟辇车旁的一个宫女说着什么,唇角翘着,眉眼弯弯的,比满城庆典的热闹还要亮上三分。
帷幔被风掀起的不过短短一息。
但那一息之内,肖战看清了他的发饰、他的眉眼、他唇边那一点弧度、他白皙耳廓上缀着的一粒细小的珍珠耳坠。
然后帷幔落了下来,赤色的绸缎重新掩住辇中光景,仪仗队伍不紧不慢地继续向前,丝竹声拐过街角,渐渐远去了。
肖战攥着布包的那只手,指节泛了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