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御书房的烛火微微跳动着。
楚念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外面的天早已大亮。
脑子里连绵不绝地浮现着曾经在喻州的几年,那几年没有戚宛陪伴,太苦太累,他这辈子都不会想再次体验这种感觉了。
楚念叹了口气,他也觉得自己挺厉害的,坐在御书房的龙椅上都能睡着了。
他坐直了身子,动作牵引着玄色外袍自肩头滑落,楚念下意识伸手扶住。
仔细说起来,这龙袍还是他登基那日穿的,还是很新的,鎏金龙纹勾勒在玄色袍子上,即将烧尽的烛光轻轻落在上面。他登基不到一年,却感觉比喻州的十年还累。
这权力比他想象的还要沉重,像是沉甸甸的巨石压在胸膛,喘不开气,也有可能是自己学的不够多,有时,楚念还是挺佩服永安帝的,他虽然视权力为命根子,能为了权力谋杀自己亲儿子,但从不藐视百姓。
真是可笑。
楚念常常觉得,如果自己不夺权,西域还会打中原的主意吗?
——应该是会的,毕竟永安帝一向喜欢和平。
一旦议和,西域要送质子……
哈依是在戚宛被带走的当天死的,楚念一下朝就看见急匆匆跑来的沈翼和陈越,得知消息之后,楚念整个人都走了一半了。
楚念下令让林怨去找人。
陈越恶狠狠地瞪着楚念,骂他是狗,说林怨已经去了。
楚念一时间愣在原地,对上陈越的眼神,楚念心再次凉了半截。
如果自己没有登基,许千淮是不是就不会拿戚宛做威胁了……
他还没赶回宛尘的小院就被急匆匆跑来的婢女叫住,那个婢女神色慌张,刚到楚念跟前就立马跪下,边哽咽边擦眼泪,含糊不清说哈依死了。
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楚念整个人都傻了好一会。怎么乱七八糟的倒霉事全让他撞见了呢?
楚念问他是怎么死的?
婢女回答,说是早晨叫小王子起床的时候,小王子就死了,没有血迹。其他的下人已经去找太医了,求陛下饶命。
楚念皱着眉沉思,摆了摆手让婢女先下去。
都议和了,杀哈依除了是想造反就是不想让两国和平。
如果是造反的话,可能性不大,自己登基才半年多,这会儿夺权民心不稳。
如果是后者的话,许千淮倒是很有可疑性……不行,还不知道哈依是怎么死的、死多长时间了,不好乱下定义。
等等太医吧。
也不知道阿宛怎么样了,在许千淮那可有吃好睡好?
得知哈依是中毒死的这事,楚念是在一个时辰后才知道的。
——
楚念抬手捂住了脸,太乱了……
“陛下,有人求见!”下人匆忙来报。
楚念疑惑抬头,一双疲惫的眼睛看向下人,“是谁?”
“郁离。”
楚念一愣,郁离为什么要来见他?
楚念正要回答时,另一个下人再次来报“陛下,郁离已经离开了,他给陛下写了封信,让属下转交给陛下。”
——
这是戚宛醒来后的第二天,今日许千淮格外的安分,除了有事没事过来看他两眼外。
慕容清倒是不太好,负手坐在戚宛对面,臭着张脸瞪戚宛。
戚宛很奇怪慕容清这是怎么了,于是就开口问他。
慕容清白他一眼,冷笑道:“至今没明白沈翼为什么这么护着你。”
“……”戚宛无语片刻“你和沈翼是怎么认识的?”
“他没跟你说?”慕容清不耐烦地拍了拍桌子。
“你和沈翼怎么认识的,我就和沈翼是怎么认识的。”戚宛不紧不慢地站起了身,走到门口开门让外面婢女去拿一套新茶具和茶叶。
慕容清倒是出奇地安静下来了,待到戚宛重新坐回桌前,慕容清才脸色铁青地蹦出一句“他不会喜欢你吧?”
吓得戚宛差点仰头摔地上,他不敢置信的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慕容清蹙着眉没吭声。
戚宛表情扭曲“你疯了不成?沈翼不喜欢男人,更何况我们只是兄弟关系。”
“兄弟关系他还叫你主子?”
“……”戚宛像是面临死亡般安详地闭上了眼,咬牙切齿道“我跟他说了是兄弟不是下属,他不听!你能不能别没事诽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