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秦岭山桃花
方案通过后，王一博变得忙碌起来。
他每隔几天就要回天庭一趟，监督各个项目的推进进度。太上老君的养生直播间搭建好了场景，巨灵神的健身挑战赛录制了第一期试播，就连VR游览项目也已经进入了场景渲染阶段。
玉帝对此非常满意，多次在朝会上点名表扬财神爷“办事得力、思路新颖”。一时间，王一博在天庭的风头无两，连往年因为报销单堆积而对他颇有微词的几位仙官，见了他都笑脸相迎。
但王一博心里清楚，这些成绩有一半要归功于那个坐在西安客厅地板上、咬着笔帽帮他画草图的人。
所以他每次从天庭回来，都会带一些小东西——有时是一枚品相完好的蟠桃（确实是掉在地上捡的，但洗一洗依然光鲜诱人），有时是一小坛广寒宫的桂花酿，有时是织女新研发的云锦手帕，上面绣着精细的星辰纹路。
肖战每次都欣然收下，然后把这些“天庭特产”小心翼翼地收好。蟠桃切成果盘两人分食，桂花酿留到周末小酌，云锦手帕被他裱起来挂在了工作台的墙上，说是“灵感来源”。
“你这样会把天庭搬空的。”某天晚上，肖战看着王一博又从袖子里掏出一枚通体碧绿的玉佩，忍不住笑道。
“这是东海龙王送来的样品。”王一博把玉佩递给他，“说是新款护身符，防水防火防小人，让我帮忙评估一下有没有推向凡间的市场潜力。”
肖战接过玉佩，对着灯光照了照，玉石通透，内部仿佛有流光转动：“这要是量产，凡间的珠宝店都要倒闭了。”
“所以不可能量产。”王一博在他身边坐下，拿起一颗葡萄丢进嘴里，“天庭出品，必属限量版。这是规矩。”
肖战笑着摇了摇头，把玉佩放在茶几上，靠进沙发里。春夜的风从半开的窗户溜进来，带着外面花草的清香，窗帘轻轻拂动。
“下周末有什么安排？”他问。
王一博想了想：“下周六要回天庭开项目复盘会，周日没事。”
“那周日我们去爬山吧。”肖战说，“秦岭那边的山桃花应该开了，想去看。”
王一博转头看他：“你想去？”
“想。”肖战也转过头来，对上他的目光，“想和你一起去看。”
窗外的风又吹进来，拂动了王一博额前的碎发。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好。
周日清晨，他们起了个大早，开车前往秦岭。
山路蜿蜒，两旁的树木已经披上了新绿。越往山里走，空气越清新，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沁人心脾。肖战摇下车窗，让山风吹进车内，吹乱了两个人的头发。
“还有多远？”王一博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问道。
“快了，翻过前面那个山头就到了。”肖战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调小了音乐的音量，“我听同事说，那边的山桃花开得特别好，一整片山坡都是粉白色的。”
王一博没有说话，但目光一直追随着窗外的风景，眼睛里带着一丝期待。
车子在山腰的一处空地上停了下来。剩下的路需要步行。他们沿着一条蜿蜒的山间小径往上走，路两边是刚刚返青的草丛和灌木，偶尔有一两朵早开的野花点缀其间。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转过一个弯道后，眼前的景象让王一博停住了脚步。
一整片山坡的山桃花正在盛开。
粉白色的花朵密密匝匝地缀满枝头，远看像一片轻盈的云霞落在了山间。阳光透过花枝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时，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像一场无声的粉色的雪。
王一博站在小径上，望着眼前这片花海，一时间忘记了言语。
肖战站在他身边，没有催促，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他看着。
过了好一会儿，王一博才开口：“比蟠桃园的花还好看。”
“真的？”肖战有些意外，“蟠桃园的花可是三界闻名。”
“蟠桃园的花太整齐了。”王一博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那片山桃花上，“一排一排的，像列队的士兵。这里的花开得随心所欲，想往哪边长就往哪边长，反而更有生气。”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蟠桃园没有你。”
肖战被这句话击中，心跳漏了一拍。他转过头，看着王一博的侧脸——阳光透过花枝的缝隙洒在他的脸上，光影流动，他的表情平静而认真，不像是在说什么动人的情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最近越来越会说这种话了。”肖战说，声音有些发紧。
“跟你学的。”王一博终于转过头来，对上他的目光，嘴角浮起一丝浅浅的弧度，“你不喜欢？”
“喜欢。”肖战诚实地回答，然后自己也笑了，“特别喜欢。”
他们在山坡上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来，拿出背包里的水和零食，简单地解决了一顿午餐。周围是盛开的山桃花，头顶是湛蓝的天空，偶尔有鸟儿从头顶飞过，留下几声清脆的啼鸣。
吃完饭，肖战躺了下来，把外套叠了叠枕在脑后，闭上眼睛享受着春日的阳光。王一博坐在他旁边，没有躺下，只是安静地看着远方的山峦。
“肖战。”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嗯？”
“你说，如果我当初没有下凡，现在会在做什么？”
肖战睁开眼睛，偏过头看着他：“大概还在天庭对着账本发愁吧。”
“有可能。”王一博低头看了看他，“也可能在某次巡查人间的时候，远远地看过你一眼，但不会认识你。”
“那多可惜。”肖战伸出手，碰了碰王一博垂在身侧的手指，“幸好你下来了。”
王一博没有说话，但反手握住了他的手。两个人的手指在春日的阳光下交缠在一起，温暖而安稳。
山风拂过，又一阵花瓣飘落，有几片落在了他们的头发上和肩膀上。他们没有去拂，任由那些粉白色的花瓣在他们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随风而去。
那一天，他们在山上待了很久，直到太阳开始西斜，才依依不舍地起身下山。回程的路上，王一博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肖战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打扰他，只是调小了音乐的音量，让回程的路更加安静而温柔。
这一天昼夜平分，阴阳相半。此后白日渐长，黑夜渐短。
西安的春天已经彻底站稳了脚跟。街边的樱花和海棠竞相开放，空气里弥漫着各种花香混合在一起的气息。肖战工作室楼下的那棵垂丝海棠开得正盛，粉红色的花朵垂挂下来，像一串串精致的小铃铛。
春分这天，王一博收到了天庭传来的消息——“神仙直播间”项目试播反响良好，尤其是太上老君的养生讲堂，第一期讲的是“春季如何调理肝气”，在线观看人数突破了天庭有史以来的直播纪录。
玉帝龙颜大悦，下令赏赐参与项目的全体仙官，并特批给王一博三天假期，以示嘉奖。
“所以我接下来三天都不用回天庭。”王一博放下玉简，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
“那正好。”肖战从厨房探出头来，“春分要竖蛋，你知道吗？”
“竖蛋？”
“就是把鸡蛋立起来。”肖战拿出两个生鸡蛋，放在餐桌上，“春分这天，地球地轴与公转轨道平面处于平衡状态，鸡蛋最容易立起来。这是民间的传统游戏，要不要试试？”
王一博看着那两个光滑圆润的鸡蛋，露出怀疑的表情：“能立起来？”
“试试就知道了。”
他们一人拿起一个鸡蛋，开始尝试。肖战显然有经验，轻轻地扶着鸡蛋，调整重心，试了几次后，竟然真的让鸡蛋稳稳地立在了桌面上。
“成功了！”他得意地看向王一博。
王一博这边就没那么顺利了。他手里的鸡蛋像喝醉了酒一样，左摇右晃，就是不肯老老实实地站着。他试了一次又一次，眉头越皱越紧，表情越来越认真，仿佛在面对一道千古难题。
“你可以先把鸡蛋晃一晃，让蛋黄沉到底部，降低重心。”肖战在一旁指导。
王一博照做了，又试了一次——鸡蛋晃了晃，然后稳住了。
他缓缓松开手，鸡蛋立在桌面上，一动不动。
“……成功了。”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像个第一次做成手工的孩子。
肖战看着他这副表情，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拿出手机，咔嚓拍了一张照片——桌面上立着两个鸡蛋，一个旁边是肖战的手，另一个旁边是王一博的手。
“你干嘛？”王一博问。
“留念。”肖战收起手机，“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竖蛋。”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那天下午，他们又尝试了各种玩法——给鸡蛋画上笑脸、比赛谁能立起更多的鸡蛋、甚至试着把鸡蛋立在瓶盖上。王一博玩得很投入，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那副清冷的样子，偶尔失败时会轻轻“啧”一声，成功后则会眼睛一亮，然后若无其事地去挑战下一个目标。
肖战在一旁看着他，觉得这个画面比窗外盛开的春花还要好看。
傍晚时分，他们坐在阳台上，看着夕阳缓缓西沉。天空被染成了一片温柔的橘红色，远处的楼群在暮色中变成了剪影。
“春分过了，白天就会越来越长。”肖战说。
“嗯。”
“以后我们有更多时间待在一起了。”
王一博转过头，看着他。夕阳的余晖映在肖战的脸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我们本来就有很多时间。”王一博说，“以后还会有更多。”
肖战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握住了王一博放在膝盖上的手。
春分的夜晚来得不早不晚，恰好在这一刻，将他们笼罩在温柔的暮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