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帝王纵容，太傅变杂役

宸宫日日暖意融融，百里弘毅直接将大半朝政挪到了宸宫偏殿批阅，寸步不离守着北堂墨染。

从前杀伐冷硬的腹黑帝王，如今全然换了一副模样。

北堂墨染口味多变，晨起想吃江南新采的碧糯莲子，百里弘毅当即传令八百里快马连夜运送；午后忽然惦记城西老街的桂花酥，不等内侍动身，自己先亲自吩咐下人排队购置；孕期畏寒，宫中所有炭盆尽数换成最温和的银丝炭，连殿内窗棂缝隙都命人裹上软棉。

但凡北堂墨染稍有半点蹙眉，百里弘毅便紧张得传唤太医再三诊脉，恨不得将全天下珍宝都堆到宸宫。

这日午后，北堂墨染靠在软榻上翻看边关舆图，忽然轻声开口：“从前驻守北疆时，见过塞外一种琉璃小摆件，晶莹剔透，十分好看，京城少见。”

话音才落，百里弘毅当即转头看向殿外值守的内侍，正要下令寻访，转念想起裴晏之近日要巡查京郊府衙，顺路方便，直接传召太傅入宫。

裴晏之刚处理完一上午的民生奏折，揉着酸胀的眉心踏入宸宫，还未站稳，就听见百里弘毅开口吩咐：

“晏之，你即刻派人前往塞外商队，搜罗各色琉璃摆件、关外小巧玩物送回宫，种类越多越好，阿染闷在宫中无趣，解解乏。”

裴晏之一愣，手里厚厚的公文往桌案一放，满脸幽怨地叹气：

“陛下，我乃是当朝太傅，掌皇子教化、朝堂礼制，不是四处采买玩物的跑腿小厮！每日堆积如山的奏折还未批完，如今还要替皇后寻塞外摆件，这般琐事交给内侍便可，何苦折腾我？”

百里弘毅坐在榻边，一手轻轻搭在北堂墨染腰侧护着他，语气理所当然，半点没有体恤：

“内侍眼界浅薄，不懂挑选精致物件，你心思细腻，眼光稳妥，交由你朕放心。等寻来好物，朕准你休沐三日。”

北堂墨染唇角微扬，伸手轻轻拉了拉百里弘毅的衣袖，低声劝道：“太傅公务繁忙，不必麻烦他，遣内侍便可。”

“无妨，这点小事耽搁不了他多久。”百里弘毅全然不退让。

裴晏之苦着脸，只能应下差事，转身出宫安排人手。

往后一段时日，类似差事源源不断落到裴晏之头上。

北堂墨染想吃深山新鲜菌菇，裴晏之亲自安排猎户进山采摘；想要柔软的狐绒软垫，裴晏之跑遍京城织造坊挑选料子；闲着想翻看各地民间话本，裴晏之抽空走访全城书肆搜罗孤本。

这日裴晏之又抱着一大箱关外琉璃摆件送入宸宫，放下箱子便瘫坐在椅子上，哀嚎出声：

“陛下皇后，你们行行好放过我吧！我至今连个媳妇儿都没有，整日为皇后奔波跑腿，一点闲暇时间都无，我连出门寻访良缘的功夫都没有，照这般下去，我怕是这辈子都娶不到妻室了！”

百里弘毅低笑出声，伸手顺了顺自家皇后的长发，慢悠悠开口许诺：

“此事简单，等你办妥手头差事，朕与阿染亲自为你甄选世家温婉坤泽，家世品性、容貌性情尽数挑最好的，保准合你心意。”

裴晏之眼前一亮，瞬间收敛哀怨神色，立马起身拱手：“此话当真？臣定尽心办好所有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