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闲言碎语

平静并没有持续多久。

那天江堤两人说话的画面，恰巧被两个放学抄近路的男生远远撞见。

他们隔着一片芦苇丛，看不清交谈内容，只看见沈知柠站在江屹面前，两人面对面站了许久。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个下午就在高二（3）班悄悄传开。

午休教室闹哄哄的，低声议论此起彼伏。

沈知柠趴在桌上小憩，迷迷糊糊间，耳边飘来几句零碎话语。

“你们看见没，新来那个沈知柠跟江屹走很近。”

“不是吧，她不知道江屹是什么人吗，居然敢跟他说话？”

“昨天有人看见她走江堤，两个人待一块儿好久。”

声音不大，却一字不落落进沈知柠耳中。

她缓缓抬起头，眉头微蹙。

身旁林晓立刻凑过来，脸上满是焦急，压低声音：“知柠，外面都在传你跟江屹来往，到底怎么回事啊？大家都说你经常去江边找他。”

“只是路上偶遇。”沈知柠轻声解释。

“偶遇一次就算了，好几次碰到就说不过去了！”林晓急得抓了抓胳膊，“班里不少人都在背后议论你，说你不怕惹麻烦，还有人说……说你主动凑上去。江屹那个人，镇上所有人都避之不及，你跟他扯上关系，以后闲言碎语只会更多。”

前排两个男生回过头，目光带着打量，毫不避讳看向沈知柠。

“沈知柠，你真的总去江边找江屹？”其中一人开口，语气带着看热闹的意味，“跟他待一块儿，你就一点不害怕？”

话音落下，教室瞬间安静一瞬。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聚到沈知柠身上，有好奇，有不解，也有隐晦的轻视。

沈知柠坐直身体，眼神平静看向问话男生：

“路上碰到，简单说了几句话而已，谈不上去找他。”

“可谁信啊，那地方正常人没事不会往那边跑。”男生嗤笑一声，“大家都知道江屹脾气古怪，以前跟他走近的人最后都没好下场，你最好离远点，别自讨苦吃。”

刺耳的话语落在耳边。

沈知柠指尖轻轻攥紧桌沿。

她早料到迟早会有流言，可真正直面众人异样目光，心口还是微微发闷。

她没有跟众人争辩，只淡淡说了一句：

“他没有你们说得那么可怕。”

这句话一出，教室里议论声顿时更大。

恰在这时，教室后门门口一道身影静静立着。

江屹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没有穿校服，黑卫衣，身形挺拔，斜斜靠在门框边。

方才教室里所有对话，他一字不差全部听见。

漆黑眼眸扫过教室里嬉笑议论的众人，最后落在座位上脊背挺直、独自面对所有人非议的沈知柠身上。

少年眼底寒意一点点沉下来。

喧闹教室仿佛瞬间被一股冷气压压住，说笑声音慢慢变小，一个个学生察觉到门口的身影，陆续噤声，偷偷看向门口。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江屹不爱来教室，更不会在午休时间出现在班级后门。

方才出言调侃沈知柠的那个男生，笑容僵在脸上，下意识低下头避开视线。

江屹脚步迈开，一步步穿过过道。

整条过道两边同学不自觉往桌边缩了缩，给他让出一条路。

他径直走到沈知柠课桌旁，低头，目光扫过周围一圈人，声音不高，冷得刺骨：

“闲得没事干？”

简简单单五个字，带着压人的戾气。

整间教室鸦雀无声，没人敢接话。

所有人都知道，一旦江屹动怒，谁都拦不住。

他垂眸看向座位上的沈知柠，语气放轻了几分，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

“别跟他们废话。”

沈知柠抬头望向他。

少年侧脸上线条紧绷，明明是满身锋芒，此刻站在这里，却是替她挡下所有流言。

江屹不再多言，抬眼扫了一圈全班，没再开口，转身径直走出教室后门。

直到那道黑色背影消失，教室里紧绷的气氛才缓缓散开，只是再也没有人敢高声议论这件事。

林晓长长松了一口气，看向沈知柠，小声感慨：

“刚刚吓死我了……江屹居然专门过来。这下，大家只会传得更凶了。”

沈知柠望着空荡荡的后门，心跳微微乱了一拍。

她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她和江屹之间，再也回不到仅仅偶遇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