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元宵

二月十二日，元宵节。

这是春节的最后一天，也是农历新年的第一个月圆之夜。按照传统，过了元宵，年才算真正过完。

肖妈妈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念叨，说元宵节一定要吃汤圆，代表团团圆圆。她还特意寄来了一袋自己包的黑芝麻汤圆，个个圆润饱满，冷冻得硬邦邦的，用泡沫箱装着，里面还塞了好几个冰袋。

“妈寄的汤圆到了。”肖战从快递站抱回那个泡沫箱，拆开给王一博看，“黑芝麻馅的，你还没吃过吧？”

王一博凑过来看了看那些白团团的小圆球，伸手戳了戳其中一个，冰凉的触感让他缩回了手：“硬的。”

“煮了就软了。”肖战把汤圆放进冰箱冷冻层，“晚上煮给你吃。”

傍晚时分，肖战烧了一锅水，水开后把汤圆一个个下进去。白胖的汤圆在沸水中翻滚，渐渐浮上水面，变得半透明，隐约能看到里面黑色的馅料。

他盛了两碗，每碗六个，撒上干桂花，端上桌。

“小心烫，先吹一吹。”他把其中一碗推到王一博面前。

王一博拿起勺子，舀起一个汤圆，轻轻吹了吹，咬了一口——软糯的外皮在齿间破裂，滚烫的黑芝麻馅流出来，香甜浓郁，混合着桂花的香气。

他被烫了一下，嘶了一声，但舍不得吐出来，含含糊糊地说：“好吃。”

“慢点吃，别着急。”肖战笑着也舀起一个，吹凉了送入口中，“我妈包的黑芝麻馅，永远是最香的。”

两个人在元宵节的晚上，面对面坐着，吃着热腾腾的汤圆。窗外一轮圆月挂在夜空，清辉洒满庭院。屋内暖黄的灯光照着他们，汤圆的甜香在空气中弥漫。

吃完汤圆后，他们决定出门去看灯。西安城墙的元宵灯会是每年的保留节目，今年也不例外。他们到达时，城墙上已经挂满了各色花灯，有传统的龙凤灯、莲花灯，也有现代的生肖灯、光影互动装置，流光溢彩，将古老的城墙装点得如同梦幻之境。

王一博站在一盏巨大的兔子灯前，驻足良久。

“又是兔子。”肖战走到他身边，“你是不是跟兔子有什么特别的缘分？”

“我说过，我以前养过一只玉兔。”王一博的目光追随着兔子灯上流转的光影，“后来被嫦娥借走了，再也没还回来。”

“那你想它吗？”

王一博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以前想，现在不想了。”

“为什么？”

“因为它有它的去处，我有我的去处。”王一博转过头来，看着肖战，“它的去处是广寒宫，我的去处是你这里。”

肖战被这句话击中了，愣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握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最终只是伸手握住了王一博的手。

王一博没有挣脱，反手握紧了他。

他们站在兔子灯下，周围是人来人往的游客和此起彼伏的欢笑声，但在那一刻，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

回程的路上，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肖战停下来买了两串。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在路灯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他把其中一串递给王一博。

“元宵节快乐。”他说。

王一博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被酸得眯起了眼，但还是继续吃了下去。

“元宵节快乐。”他说，嘴里含着山楂，声音有些含混不清。

肖战看着他被酸到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他伸手擦掉王一博嘴角沾到的一点糖衣，动作自然而轻柔。

王一博被他擦得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吃糖葫芦，耳朵尖在路灯下泛着淡淡的粉红色。

他们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身后是渐渐远去的花灯和人声，前方是属于自己的那盏灯。

元宵过完，年就真的过完了。但对他们来说，只要两个人在一起，每一天都可以是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