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行业交流
第31章：行业交流
那栋老别墅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周砚在办公室接了一通电话。
电话是从一个业内交流群打来的，对方自我介绍是“孟以安”，说是在群里看到周砚最近做的那个旧改项目，想约他聊聊。语气客气，措辞专业，挑不出任何问题。周砚说好，加了微信，约了周五下午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厅。
挂了电话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继续画图。画了几笔之后他停下来，重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孟以安的微信头像——一张建筑立面的照片，不是人像，看不出年龄和长相，朋友圈封面也是一张剖面图，看起来像是他本人的作品。
季循经过他工位的时候放了一盒酸奶，没停步，但指尖在周砚后颈那块绷紧的皮肤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是无声的问候。周砚正在看手机上的那张剖面图，没有抬头，只是抬手，向后精准地捉住了季循还没来得及完全抽离的食指，在指节上摩挲了一下才松开。
周五下午，周砚提前十分钟到了咖啡厅。孟以安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美式，旁边放着一本摊开的速写本，边页被翻过多次，露出细密的铅笔稿痕。他看起来三十出头，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比周砚想象中年轻一些。他站起来朝周砚示意了一下：“周工？这边。”
周砚在他对面坐下来，点了一杯热拿铁。孟以安把速写本翻到某一页推过来：“我看了你那个旧改项目的前期分析，想确认一下——你这个荷载路径的处理，用的是张弦梁原理？”周砚低头看了一眼速写本上的笔记，发现他自己手写的受力分析图，标注得比许多施工图还细致：“是。”孟以安点了点头，在笔记边缘快速添了一笔：“我之前做一个老厂房改造的时候也想过这个方向，但当时卡在柱距上没解决。你这个思路——我能拍一张吗？”周砚说可以。
大约五十分钟的交流里，他们聊了旧改的结构逻辑、排架的荷载转换方式、不同年份的老建筑在改造时各自的习性差异。孟以安提问的密度和落点都不像是临时准备的，像是真的思考过这个方向。周砚渐渐放松下来，开始像聊天气一样讲方案。咖啡凉了，他没有续杯。
结束时孟以安合上速写本：“你这个思路很顺。我们之后如果有机会合作，可以多交流。”周砚说好，站起来，两人一起走出咖啡厅。在门口分开的时候孟以安侧过头说了一句：“对了——方便的话，下周有没有时间再看一个项目？也是老建筑改造，体量比这个小，但思路跟你这个项目很像。不算合作，你有空的话可以先看一眼。”
周砚说：“下周几？”
“周三。我发你地址。”
周砚点头，转身走回写字楼。走进电梯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孟以安发来了一个地址，附带一张建筑现状照片，照片里是一栋两层高的红砖楼，窗户是旧式钢窗，外墙爬着藤蔓。周砚点开大图看了一眼，然后锁屏。电梯到了十九楼的时候门打开，季循正站在走廊里接电话。他侧过头看到周砚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没有中断通话，只是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又落回落地窗边的绿植上。电话挂断之后季循侧过头看着他，伸手，用指腹蹭掉了周砚西装肩线一处不存在的褶皱：“跟谁约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错辨的亲昵。
周砚顺势往前倾了半步，额头轻轻抵在季循肩头，吸了一口他身上熟悉的冷冽气息：“一个同行。聊了聊旧改的结构思路。”季循没有追问，也没有问“男的女的”。他低下头，嘴唇在周砚发顶短暂停留，然后走进茶水间，过了一会儿端了一杯温水出来，放在周砚桌面上，手指却顺势滑过周砚的后颈，在那块皮肤上停留了两秒，像是在确认温度，才走回办公室。
当天晚上回到21楼，周砚在沙发上翻手机。季循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没干透，带着潮湿的水汽在他旁边坐下来。他侧过头，下巴自然而然地搁在周砚的肩窝，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一张建筑立面照片，窗框是旧式钢窗，藤蔓沿着墙角往上攀爬。周砚没有锁屏，他感觉到季循的呼吸扫过他耳后的皮肤，湿热，绵长。过了一会儿，季循才开口，声音闷在他肩颈处：“你看到了。”
“看到了。”
“那你怎么不问？”
季循没有回答。他把擦头发的毛巾放在沙发扶手上，却没有起身，反而伸出手臂，将周砚整个圈进怀里，手掌贴在他小腹，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然后他才直起身，作势往厨房走。经过周砚身后的时候，周砚抬手，精准地碰了一下他的手背，指尖勾住他的食指，把人往回带了半步。动作很快，却带着十足的亲昵，像是在说“等一下”。
季循停住了，顺势俯身，胸膛贴着周砚的后背，嘴唇贴着他的耳廓：“我去厨房倒杯水。你那杯凉了。”
“不用。”周砚偏过头，仰脸去寻他的唇，在这个角度下碰到一个温热的吻，“我已经有了一杯。”
季循低笑一声，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扫过他的唇缝，带着点惩罚性的力道，却又在最后放轻，变成唇角厮磨的温存。他直起身走开了，但周砚坐在沙发上没有转头，他能听到厨房传来水流声，然后是水杯被放回台面的声响。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红砖楼的照片，画面里的藤蔓在旧窗框旁边攀爬，像是长了许多年。他碰了一下屏幕边缘，想到今天下午孟以安在咖啡厅里合上速写本时说的那句“你这个思路很顺”——他说的是方案，但也可以不止是方案。
周砚放下手机，站起来，拿起那杯温水走进厨房。季循正靠在料理台边，见他进来，张开手臂。周砚走过去，把自己嵌进那个熟悉的怀抱里，后背贴着季循的胸膛，双手覆在季循环在他腰间的手背上。两人就这么站在厨房的暖光里，谁也没再开口问什么，只有彼此的呼吸在安静中交错。
那天晚上睡前，周砚侧躺着，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季循从背后靠过来，手臂横过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拢进怀里，下巴搁在他肩头。周砚往后靠了靠，把自己完全交付给那个怀抱：“他今天约我下周看一个项目。说是老建筑改造，体量比现在的小。”
季循的嘴唇贴在他后颈那块凸起的骨节上，轻轻吮了一下：“你去吗？”
“去。看一眼方案。”周砚说完，转过身，面对季循，伸手将他搂紧，脸埋进他颈窝里，声音闷着，“我回林呈也是这么说的——‘项目上的事，可以在会议室聊’。”
季循没有说话，但他收紧了手臂，将周砚往怀里按得更深，另一只手插进他的发间，指腹缓缓梳理着他的头发。过了许久，他才低头，吻了吻周砚汗湿的鬓角，声音比夜色还低沉：“嗯。记住这句话。”
窗外的城市在夜色中沉静下来。季循的手从周砚的发间滑落，覆在他放在枕头边的手背上，十指缓缓扣紧，又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指节，像是一个不需要追问的句号，也是一个不容动摇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