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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别国小侯爷淘男宠?和尚以身抵债

繁华热闹街道,一辆外观装饰华丽、造式精巧的马车从城门口缓缓驶入。

从马匹马夫到马车一看就不是青龙国风格,但可以确定坐车里的人非富即贵!

周围百姓瞧见了都忍不住侧目,驻足观望和好奇。

恰好这时马车那帘子掀开,大致漏出里面情况——

“小侯爷,这儿便是青龙国江城,东边郊外就是远近闻名的澜沧寺。”

说话的是一个身形臃肿衣着名贵的中年男子,面上谄媚讨好。

让他这般恭敬陪笑的是左后方蔚蓝色锦袍,把玩玉佩的英俊青年。

旁边小婢女疑惑地挠脸,“少爷,咱们大费周章跑这么远做什么呀?”

“公主殿下及笄礼将近,万一赶不去就不好了。”

被尊称小侯爷和少爷的青年公子勾唇一笑,“嘿嘿,本公子送小表妹的美男子都是朱雀国的。”

“怕她腻味儿,这不来青龙国找找新男宠送她嘛~”

他捏着青绿暖玉端详起来,“再说了,我姐也在给小表妹搜罗,我兰奇小侯爷怎可落后于自家嫡姐?”

小婢女脸上神色微妙:少爷,这种事也要攀比吗?

兰奇转头看向青龙国富商李富贵,“李富商,不如你跟本少爷说说江城公子哥们儿如何?”

“或者哪家小哥儿容貌出众?容易买下人带走的那种地方也成。”

他忽而面色严肃,似乎想起什么,拿折扇敲了敲点心盘子。

“但说好不是去找人牙子买,那种人手上要么强买强卖的要么不干净,害本少爷污了小表妹的公主府必唯你是问!”

这话一出,李富贵冷汗直冒,衣袖擦擦额头频频应声:“不敢不敢,小人定不负小侯爷所托。”

兰奇颔首,大手一挥,“行了,走着,本少爷直觉此行不亏!”

两个时辰前→

本城最大的万金宝赌坊发生了件奇事儿:一个俊美的和尚跟着一破落村妇来换人!

巷子深处,万金宝赌坊的三层木楼在日光底下露出真容——朱漆的柱子被岁月熏得发黑,屋檐下挂着褪色的红绸。

门板大敞,里面已经有人声传出来了。

吵,很吵。

肖战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修了十余年的早课,每日寅时起身,先在佛前燃一炷香,再诵两卷经。

澜沧寺的清晨是鸟鸣和钟声,是露水从竹叶尖上滚落的声音,是师父在禅房里轻声咳嗽的响动。

而眼前这扇门里涌出来的气味实在难闻。

劣质酒、汗臭、脂粉和铜臭混杂在一起,像一团黏稠的浊雾——让他下意识地屏了一息。

而后他抬脚,跨了进去。

日光从门外大敞地灌进来,与室内的昏黄光晕撞在一处。

骰盅叩响木桌的“嘭嘭”声,铜板落地的“叮当”声,赌徒们亢奋的嘶喊和输钱的咒骂交织成一片喧嚣。

几个围在最里头的汉子正踩在凳子上摇臂大喊“大!大!大!”

他们那脏污的袖子在空中甩出一道道嚣张的弧线。

角落里有人趴在桌上鼾声如雷,酒樽半倒,面前摊着几张输空的借条。

但,这些乌烟瘴气,声音、动作、色彩,在肖战迈进门槛的瞬间,一层一层地静了下去!

最先注意到他的,是对门那个正给人倒茶的伙计。

“诶哟喂!这是什么章程?!”

他提着铜壶的手忽然悬在半空,茶水汩汩地流进杯里溢了满桌都浑然不觉。

接着是正朝桌面拍下银锭的老赌客,手僵在半途,眼睛瞪得溜圆!

骰子声稀稀拉拉地停了,起先还只是门口这一圈,然后整个大堂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有人瞬间被惊得说不出话。

一袭浅灰袍半白的和尚站在门口的日光里,身后是白亮的天光,身前是浑浊的赌坊。

他立在明暗交界处,像一道月光劈开了混水,皎洁出尘,在日光下干净得格格不入。

关键是,这青年和尚生得极俊,非艳俗的俊,是俊得不带一丝烟火气……

眉目清冽如画的山水,偏那山水里又藏着一层淡薄的霜。

眼尾微垂,视线虚虚地落在地面某处。

他面上那神情与其说是淡漠,不如说是一尊被搬错了位置的菩萨像,茫然、克制,又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紧的慈悲。

整间赌坊像滚沸的油锅被泼了一瓢冷水,“滋啦”一声,热气散了大半!

方才还声嘶力竭喊“大”的壮汉,嗓子里像卡了鱼刺,干张着嘴发不出声。

角落里睡死过去的赌徒被同伴推醒,揉着眼睛刚想骂人,一抬头看见门口那道清影,骂词咽回了肚里,换作一句恍惚的:

“……我还在做梦?”

“和尚?赌坊?”

“我的天老爷……这、这长相是凡间该有的么?”

“你们看他的眼睛,我怎么觉着被他看上一眼,就想改过自新?”

窃窃的议论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可音量都被压得很低,仿佛谁声音大些便亵渎了什么。

太匪夷所思了!

几个方才还凶神恶煞的讨债打手,此刻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把路让开。

然而,李金花却不耐烦这阵安静。

她拨开人群就往里头挤,嗓门一亮:“掌柜的!掌柜的在不在!把我儿子放出来!”

她那一身粗布花衣裳、乱糟糟的髻子和尖锐的嗓音,与肖战的出尘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围观者看她的眼神渐渐从好奇变成了嫌恶——这样一个泼皮村妇,怎是跟这般人物一起来的?

楼上的动静很快传到了内堂。

孙万金从账簿间抬起头,被伙计拽着下了楼。

“吵什么,谁敢在我这儿嚷嚷,不要命了是不是?!”

他原本有些不耐烦,捻着铁胆往大堂一扫,脚下那一步忽然就迈不动了。

“找——”死字没出,反倒一眼看见了肖战。

那和尚就站在大堂中央,周遭的赌徒自觉地给他让出了一个半圆的空间。

日光从门口斜斜地射进来,正好落在他身上,照出一层微光。

他垂手立着,身形颀长端正如松,颈间一串乌木佛珠在光线下泛着暗沉沉的油润。

孙万金在赌坊里混了二十年,什么人没见过——输光家产的富商、卖妻卖女的落魄书生、替人顶罪的亡命徒……

可他从没见过一个人站在那里,仅仅只是站着,就让整间赌坊的人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怎么回事?这和尚哪来的?”

孙掌柜快步下楼,铁胆在掌心里转得发急。

李金花已经扑了上来,指着肖战语无伦次:

“掌柜的!他!我侄子!”

“要钱我是没有,但我要拿他来换我儿子!”

“当时你们说我儿欠你们三百两赌债是不是?他肯定值三百两!”

“你瞧瞧他的模样!三百两哪够?三、三千两都有人要!”

孙万金皱着眉推开她:“你先闭嘴。”

转头看向管事。

管事凑上来低声道:“她那儿子肖扬,上月输了三百两写了借条。”

“一直赖着不还,咱们就扣在柴房了。”

“这肖扬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窝囊得很!”

“关着在也白费粮食……”

孙万金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肖战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好几个来回。

对方的眉目、气度、那淡到近乎虚无的神情——心里盘算了一阵,很难不觉得蹊跷。

这和尚一看就不是寻常人,怎会被这样粗鄙无状的婶子拿捏?

他走近两步,语气客气了些:“这位师父,你婶子说拿你换你堂弟,你当真愿意?”

“若你是被胁迫的,大可以直接说——我这万金宝虽是个赌坊,但也不做强买强卖的勾当。”

缄默的肖战终于抬起了眼。

那双眼睛像两潭映着寒月的深水,幽邃得令孙万金心头一紧。

他看了孙万金一息,目光平静得像一尊泥塑的佛,薄唇微启,只吐了一个字:

“换。”

干净利落,无波无澜。

大堂里又是一阵低低的哗然——有人摇头,有人叹气。

更多人交头接耳:“这和尚是傻了吧?自己把自己卖了?”

“你懂什么,八成是被那泼妇拿捏住了什么把柄。”

“可是……这等人物落到赌坊手里,糟蹋了啊……”

议论像蚊蝇般嗡嗡地响,肖战却充耳不闻,视线从孙万金脸上滑开,落在后堂的方向。

片刻后,两个伙计架着一个年轻人出来了。

是肖扬,他被打得鼻青脸肿,左眼眶乌紫一片,嘴角挂着干涸的血痂。

身上粗布衣衫被扯得稀烂,整个人像条脱了水的鱼,蔫头耷脑地被拖到众人面前。

【废物】

肖战看了他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近乎厌恶的波澜,稍纵即逝。

“好胆识!”孙万金挑眉笑一声,叫账房拿来了空白身契,铺在柜面上,蘸了墨。

“签了它,画个押,你堂弟的账一笔勾销,你留下。”

肖战提笔,日光从门外斜斜地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垂目落笔,手腕端稳,写下的“肖战”二字笔锋清峻,筋骨分明,一看便知是练过字的底子。

笔搁下,他偏头看向李金花,声音不高,却冷得像沁了冰:“二婶。”

“今日我替肖扬还了赌债,从前二叔接济我爹的恩情,到此为止。”

“你日后若再去澜沧寺闹事,若再提半个字的旧账——”

他顿了顿,唇线微微一勾,那弧度薄而锐利,“我会让你们母子,后悔投了人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