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舔舐伤口
夜色已至,皎月高悬,王一博安顿好肖战出门去了,房间安安静静只有几个蜡烛被罩住亮着,肖战半张脸被遮住,他睁开眼睛,悄悄走下床,穿上鞋轻手轻脚地打开门,挤出去。
夜晚刮起风,肖战心里有点发怵,树叶沙沙作响,他心里有点不安,怀着忐忑的心情努力转身。
“别动”。
一把匕首架在他脖子上,面前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下半张脸被遮住,月光落下来,他被遮在这个人的影子里。
——
宫中守卫森严,王一博凭借气味先找到王坚的位置,可是寝殿门口大约有十几人,就算自己可以全都解决也难免会招引来更多的人,事情闹大,自己是否顺利脱身还是未知数,要是牵连到肖战就麻烦了……
思忖片刻,王一博注意到一道黑影从窗户翻出,鬼鬼祟祟,他一眼看出那是王坚,立刻追过去。
王坚是个蠢货,但也警惕,二人走到花园一处角落,王一博冷声:“找我?”
这条路能去肖战的寝殿,还是那天肖靖带自己走来走去熟悉地形才了解到的。
王坚浑身一抖,转身,看王一博抱臂站在阴影里,他咽了咽口水,伸出爪子。
王坚尽力压下心里的畏惧,说:“你入宫到底是为了什么?”
王一博嗤笑一声:“你入宫不是为了找栖身之地,只是韬光养晦。”
王坚:“你不是?”
王一博:“一只黄鼠狼,靠着不错的伪化术装成一只老虎,骗的那傻子和你签契约,你到底图什么?”
王坚被戳中心思,破罐子破摔:“王一博,你有什么脸说我?你不是自恃清高的狼王么?甘愿委身于一个人类,给他当兽从潜入皇宫,你敢说你和我目的不一样?”
看他一副了如指掌的样子,王一博都懒得笑,自己完全是因为被迫,但王坚肯定不是,这么好的伪化术何必跻身于人族受这种耻辱,丢掉自由,那必然是这王宫里有东西吸引他。
已经入秋,树叶被风吹的散漫如雨,王一博抬手捻住一片,说:“管你。”
话音刚落,叶片卷起残风,似飞刀般刮向王坚,后者也不遮掩,脸上暴露一些毛发,爪子亮出来撕开这攻击,王一博一个闪身出现在他身后,背后冒出几根粗壮的藤蔓齐唰唰刺向王坚,这黄鼠狼反应快,扭身躲开,吼出一声,王一博皱眉,从袖中掏出匕首,杀过去,不料被王坚的尾巴一甩,整个人飞出去,在空中滚了几圈,划出几米落地。
王坚:“狼王这些日子可是被宫中锦绣迷了眼?变得这么废物。”话是这么说,其实自己已经感到吃力。
王一博站起身,脚下生风,俯冲,又遁入黑暗,只有声音不断回响。
王一博:“哪像你,日日锦衣玉食,肥的和猪一样。”
王坚找不到他,只能靠嗅觉,但王一博身法诡谲,四周都是这个味道,他根本辨认不了方向,干脆甩出一尾巴。
王一博找到机会,一刀刺出,在他尾巴上划出一条长痕,血液横飞,王坚惨叫。
凭着优势,王一博打算一次杀个干净,但忽然心绞痛,快要拿不住匕首就这么一晃神,被王坚找到破绽,利爪刺向自己,王一博甚至来不及躲开,脸上传来刺痛,王坚尝到甜头,一鼓作气,飞出一脚,王一博忍着剧痛闪开,身形一晃,有些失了力气。
他咬咬牙,稳住,心里一边想着是肖战出了事,一边拍出一掌,裹挟着杀气冲向王坚,后者没料到他这一狠招,方才腾空的身体已经被拍在地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坑,他艰涩爬起来,但月光下已经没了王一博的影子。
四周亮起火光,王坚被包围住,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的喊叫引来了夜间巡逻的士兵……
王一博忍着剧痛回到肖战寝殿,发现大门敞着,门前的竹子已经被腰斩,旁边的花花草草也凌乱不堪。
心揪紧的疼,王一博迈大步子走进,房屋漆黑,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还有一点同类的味道。
狼的鼻子不会出错,王一博皱眉,抬起手臂,烛火全亮,床上鼓着一个包,只能是肖战,这里肖战的气味最浓厚。
王一博松下一口气,靠近,捏住被子一角准备掀开,但里面的人紧紧抓着不放,动作间王一博听见呜咽声。
顾不了那么多,他直接双手箍住这个鼓包,抱起来,迫使里面的人露出被子,脊背和他隔着被褥贴在一起。
肖战有点茫然,但还是下意识低头,手上也忙,攥被子,窸窣之间,“咣”一声,手上的匕首砸在地上,王一博看过去,皱眉,伸手捏住肖战的脖子迫使他仰头,凑到他耳边说:“作死?”
这么凑近,王一博发现肖战脖子那里有一道血口,浅但有点长,血腥味很重,忽然王一博脑子一麻,凑过去,就在唇要贴上的时候,肖战的哭声把他把他唤醒。
王一博有些心虚,意识到自己发情期快要到了,体内激素紊乱……但是为什么会对人类的血更有反应?
王一博松开那只掐他脖子的手,把被子扯开,肖战后靠在他怀里,就一秒又马上要分开,王一博捉住他的肩膀,把人勒在怀里,肖战浑身发抖,一直咬着下唇。
这些天王一博观察过他的表情,咬住下唇一般是紧张,被自己瞪的时候紧张,害怕也紧张,那现在为什么紧张?
王一博把他身子掰过来,但肖战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稳若泰山。
王一博实在没办法,强迫不来,何况自己有伤在身,只能说:“脖子怎么了?”
肖战摇头,拼命摇头。
王一博继续问:“拿着匕首做什么?”
肖战眼珠子转了转,瞥一眼地上的匕首,摇头。
王一博:“门外竹子已经死了,是谁来伤害你了?肖铎?还是肖梓晨?”
肖战把自己抱紧,缩在王一博怀里,看这反应,王一博猜测大概率是肖铎,但他不是在关禁闭么?连王坚出来都得偷偷摸摸,那他呢?
王一博:“我知道了,在这等着。”
说罢就要站起身走,肖战抬起头,抓王一博手臂,后者停下来,回头看他,有点不耐烦了,可当肖战把自己的脸贴在他手背上的时候王一博蹙着的眉松开了,眼泪从手背上滑落,王一博捧起他的脸,肖战已经哭的面色涨红,鼻尖红彤彤的,有点好笑,但是更加可怜。
王一博耐着性子问他:“哭什么?”
肖战声音哽咽:“你……你别走……”
可怜巴巴。
王一博就又坐下来,肖战得寸进尺,抱住王一博的腰,整个人窝在他怀里,长腿快要滑到床下,王一博伸手捞住放在自己腿上,肖战的头窝在他侧颈,两人贴的太近,伤口又暴露在王一博视线里,浑身有些躁动,他眸色转红,磨了磨牙。
肖战心里感到一些安慰,蹭他,说话有些鼻音:“是不是只要我一滴心头血?”
王一博脑子有点发白。
肖战怎么突然说这个?谁和他说了什么?
王一博:“要那东西干什么?”
肖战:“可以救你,你就可以自由了吧……王一博,我想你自由。”
不知道是哪一句话刺了王一博一刀,又或许是发情期前的躁动,王一博低头,在他的伤口上舔舐,血腥味儿弥散在口腔,王一博好像浑身被点燃,抬手箍住他后背,埋头更认真地吮吸。
肖战浑身一抖又僵住。
伤口很痒,想推开。
不想……不想推开……
过往种种浮现在脑海。
从降生那一刻起,懵懵懂懂的自己尚未睁眼看过母亲相貌就已经阴阳两隔。
长期的孤独处境下受尽了虐待和冷落,别人施予的一点点善意就会自己被永远记得。
无数个流泪的夜晚像梦魇,吞噬他仅剩一点的勇气。
自己不曾得到什么,别人给的也是短暂的,要还的,都要还的……
又想起那个午后……肖战凭着最后一点力气跑出城,烈日灼心,沙土飞扬,他想:死了吧……干脆死了就不用忍受这一切了,下辈子重新来过。可他偏偏看见那一片树荫,那一点点的希望……肖战挤出最后一点勇气求援,哪怕被王一博冷嘲热讽,被他掐着脖子要挟,被他威严恐吓,自己都忍了。
勇气散走了,但王一博来了。
王一博帮他教训肖梓晨,在肖铎面前维护自己,带自己出城锻炼,临走之际还送自己一把匕首防身,用血液浇灌一棵保护自己的竹子……桩桩件件。
向阳生长的草一岁一枯荣。
肖战心想:还不清了。
今夜被人拿着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肖战怕过,但没退缩,可那人和他说王一博一直渴盼的自由只需要自己的一滴心头血的时候,肖战动摇了。
那棵以王一博血液为养分的竹子攻击陌生人,最后被一刀腰斩,肖战拿出那把匕首,明明手都在发抖,但他就是咬牙向前……
可能是不相信,也可能是舍不得。
夜色太浓,那人走了,肖战没有力气再去找王一博,失魂落魄地坐在床边,拿起匕首,银色的匕身映出自己的脸,忽然,他拿起匕首在脖子上划了一刀,自以为使劲浑身解数,但其实恐惧阻止了他,匕首只留下一道很浅的口子,肖战痛苦自己的怯懦,窝在被子里,抱住匕首,只能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