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嫁人我连饭都戒了
退婚退一半,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我可以不嫁吗?”
林晓晓——啊不,林婉儿,用她这辈子最真诚、最恳切的眼神,仰头望着太子慕容寒。
空气安静了三秒。
慕容寒微微眯起眼睛,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显然没预料到这个反应。
按他的剧本,林婉儿此刻应该先是震惊,再是娇羞,最后红着脸低下头,用蚊子般的声音说“全凭殿下做主”。
毕竟她写的时候就是这么安排的。
“你说什么?”他的语气里带着点难以置信。
“我说,”林晓晓清了清嗓子,非常认真,“我可以拒绝吗?就是那个,退婚的事,您要不……就让它退了?不用再补一个太子妃名额给我,真的,我不介意,我一点都不介意。”
宰相在后面已经快晕过去了,扶着门框才没倒下:“婉儿!休得胡言!”
慕容寒的脸肉眼可见地冷了下去,从冰箱冰棍直接降级成液氮速冻:“林婉儿,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林晓晓赶紧摆手,“殿下您听我说,强扭的瓜真的不甜,您既然觉得跟我不合适,那咱们好聚好散……”
“本宫说不合适,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
太子脱口而出。
然后他愣住了。
林晓晓也愣住了。
在场的春兰秋菊外加宰相全愣住了。
慕容寒的表情像是被人往嘴里塞了一整颗柠檬,五官扭曲了一瞬,随即迅速恢复了高冷人设。
他攥了攥拳头,声音压得很低:“总之,本宫主意已定。十日后迎娶你过门,休要再闹。”
说完他转身就走,玄色蟒袍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走到门口时他顿了顿,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你若敢寻死觅活,本宫……本宫……”
他卡壳了。
林晓晓眼巴巴地等着他的后半句。
按她当年写的设定,男主这时候应该放一句很霸道的狠话,比如“你生是本宫的人,死是本宫的鬼”之类的。
慕容寒憋了半天,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最后甩袖子走了。
全程没再蹦出一个字。
门关上那一刻,林晓晓听见外面传来他压低嗓音、疑似在跟侍卫确认台词的碎碎念:“等等……本宫刚才是不是忘说威胁了……算了,就这样吧,反正婚期定了。”
林晓晓:“……”
她扭头看向她爹。
宰相老爷已经从震惊中缓过劲来,正用一种“我女儿疯了”的复杂表情看着她。
春兰秋菊互相交换着“小姐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的眼神。
“爹,”林晓晓深吸一口气,“女儿有一事相求。”
宰相警惕地后退了半步:“你说。”
“我要延期结婚。”
“延期?”
“对,”林晓晓掰着手指头算,“太子说十日后,太仓促了。要风光大嫁怎么能只准备十天?传出去皇家颜面何在?最少……最少得三个月,不,半年!”
宰相被她说得一愣一愣,半晌才迟疑道:“倒……倒也有几分道理。”
“而且,”林晓晓忽然捂住胸口,表情痛苦,“爹,女儿方才受了惊吓,心里头突突地跳,怕是要病上一场。这一病,少说也得三五个月才能好吧?”
她说着说着,自己先抖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哭腔:“爹,女儿好难受,感觉浑身没力气,这婚礼怕是撑不住……”
“别装了。”宰相面无表情地打断她。
林晓晓立刻收声。
宰相看了她半晌,叹了口气:“为父去和陛下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把婚期往后推推。但你给我记住,太子殿下是储君,你娘走得早,为父就你这么一个闺女,你要是真把这门亲事搅黄了……”
“搅黄了会怎样?”
“搅黄了……”宰相的眼神忽然变得很复杂,带着一种认命的沧桑,“搅黄了其实也没什么。你舅姥爷说了,你高兴就行。”
林晓晓:“……”
她突然对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人设产生了更深刻的敬畏。
这已经不是玛丽苏了,这是玛丽苏?,苏到她只要皱个眉,皇帝都能把御花园拆了给她当蹦床玩。
当晚,林晓晓在自己堪比故宫的卧室里翻箱倒柜,终于从陪嫁箱笼的最底层扒拉出一个锦缎小匣。
打开来,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爬满歪歪扭扭铅笔字的纸。她的小学作文本。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穿越之我是京城第一美女》的后续大纲。
她用还不太熟练的汉字,夹杂着拼音,记录着一个十岁小女孩对未来爱情的全部想象。
“太子(慕容寒)喜欢女主但不会说,总是用退婚招她,其实心里爱她爱得要死。”
“将军(萧冷)为了女主可以跟全天下作对,最后真的被判了叛国罪,好惨好帅。”
“下属(名字忘了反正很帅)每天偷偷看着女主,不说话,心里全是她。”
“哥哥(对女主有病娇倾向但是亲哥所以没事)……”
“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一直暗恋她)……”
林晓晓越看越想把头埋进被子里。
她当年到底是怎么做到在没有接触过任何骨科文化的前提下,无师自通写出“哥哥有点病娇”这种设定的?天赋异禀是不是?天赋异禀用在这上面了是吧?
更可怕的是,她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用红笔圈了一行大字:
“结局:女主和太子大婚,将军在远处看着,下属默默祝福,哥哥只能放手,竹马笑着喝喜酒。所有人都爱她,但她只爱太子。完美!”
完美个鬼啊!
林晓晓把作文本扣在脸上,发出一声深沉而绝望的叹息。
第二天一早,她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花园里。
秋千还在,葡萄还在,但她的心情已经不在了。
春兰小心翼翼地问她要不要用早膳,御膳房新送了一碟子玫瑰乳酥。
“不吃。”林晓晓有气无力地摆摆手。
秋菊端上来一盏燕窝:“那小姐喝点羹……”
“不喝。”
春兰和秋菊对视一眼,惊恐万分。
小姐居然不吃东西了!
这可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宰相府大小姐,吃饭第一,睡觉第二,天塌下来都得先把御膳房的点心吃完再跑。
如今居然说不吃?这还得了?
“快去请太医!”春兰尖叫着跑了出去。
林晓晓还没来得及阻止,秋菊已经开始哭上了:“小姐您可不能有事啊,奴婢这就去告诉老爷……”
“等等——”林晓晓虚弱地抬起手,“我没病。”
秋菊哭得更大声了:“小姐说胡话了!”
林晓晓:“……”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把戏做足。既然要延期结婚,光靠宰相去商量肯定不够,得让所有人都觉得她确实“身体有恙”。
她捂着胸口往后一靠,作出西子捧心状:“秋菊,我只是心里闷得慌,想一个人待会儿……”
话音未落,花园月洞门处传来一道低沉温和的男声:“婉儿?你怎么了?”
林晓晓扭头。
一个月白色锦袍的年轻男子正快步走来,眉目清俊温润,眼底全是焦急。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靛蓝劲装的少年,身形挺拔,面无表情,一双眼睛却死死钉在她身上,目光里藏着某种压抑的、翻涌的东西。
温润男子走到她面前,抬手就要探她额头:“我听下人说你不肯吃饭,可有哪里不适?”
林晓晓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沉默的少年,脑子里那本作文大纲开始疯狂翻页。温润的、关心她的、说话语气像哄小孩的——这应该是她亲哥。
那个“对她有病娇倾向但是亲哥所以没事”的哥哥。
至于后面那个一直盯着她看的靛蓝少年……下属。
阴暗闷骚、默默守护、在心里爱她爱得山崩地裂但永远不开口的那个下属。
果然,温润男子先开了口:“我是你哥啊,婉儿,连哥哥都不认识了?”
而靛蓝少年嘴唇动了动,始终没发出声音,只是在她看向他的时候,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垂下了眼睫。
林晓晓望着这两个活生生走到她面前来的、曾经只存在于铅笔字里的男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她当年给这两个人写的戏份,好像比太子的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