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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王少爷,有何贵干?

“这些,我还未想过。”

脸色微微一滞,凤眸凝了一息,王一博看着戏台上的肖战,清冷如玉的脸上多了些许茫然。

“若你还没想好,就别去招惹他。他是坤泽,与你不同。”

如果说在中州只剩一人敢对王一博直言相劝,就必得是顾冕无疑,这位自幼就陪在他身边的伴读,不只是王一博父亲王绍安的故交之子,更是唯一一个在一大堆阿谀奉承声里敢对王一博说实话的人。

“和他在一起时,我才有如春风之感!或许就是那片刻的踏实,让我不忍自拔!”

“肖乐师俊美无双,任谁在他身边都会沉沦!”

“顾冕,你的言下之意是我该远离他?”

“也不全然。王家在中州举足轻重,你未来的婚配,王伯父自会慎之又慎,到那时肖乐师又该如何自处?你可曾想过?”

茶船与茶盏都被放回到桌面上,顾冕的视线透过碗盏中冒出来的热气看着王一博。

“我的婚配不劳父母大人操心,祖母将和风交给我时就曾对我说过,它定能带我找到与我琴瑟和鸣之人,我信祖母的话,更我信自己。”

“我也相信王少爷的为人。”

“哈!哈!”

紧绷的脸色渐渐舒展,王一博呷了一口茶又接着看戏了。

“那墨笛的笛声,与你的和风一刚一柔,倒也般配!”

戏台上高潮已过,咿咿呀呀的弦乐渐渐收了声,笙歌将尽,顾冕看了看王一博又看了看肖战后,语调幽幽的说道。

“王少爷,有何贵干?”

“和极雅室”的帷幔才被王一博拉开三寸有余,里面的人也只轻咳了一声,知客李能即陪着一张笑脸应着。

“分出十二两银子,分做两封。二两单独封好,转给方才吹笛的肖乐师,剩下的十两尽数犒赏全班的伶人与乐工,你送往后台,和李老板知会一声无需特地过来道谢,安心唱戏就好,我想自在自在。”

王一博抬手示意顾冕取出银锭,语调平和,却极有分量。

“小人记下了,我这便送去后台。”

抬起眼看了看,一身锦缎长袍指尖轻捻盏盖的王一博,李能接过两封红漆封银,躬身应诺。

“青花苑今晚定来了贵客!”

李能捧着银锭穿过廊下时 ,引得其他看客侧目。他快步到后台账房,将两封银子一并递上,又把王一博的吩咐高声复述了一遍。

“这……”

帐房拆开封皮一看,十两犒台银,二两私赏,亦大惊,忙奔去通传李凤阳。

“承蒙王少爷这般厚赏,青花苑上下感激涕零!”

虽有王一博的自谦之语在前,可既领了贵客如此多的赏钱,“和极雅室”李凤阳自是得亲自去一趟,理了理长衫,攥着牙笏匆匆上楼,掀开帘子即朝王一博深作一长揖。

“不过是再遇知音罢了!肖乐师的笛音清雅动人,值得一赏,李老板无需多礼。”

王一博抬手,眉眼温和,周身上下全是贵公子才有的从容。

“李老板,我家少爷很是赏识贵班的肖乐师,且少爷素来惜才,有心抬举这位小师傅。若是肖乐师得空便可长随我家少爷左右助兴,也算是赏了他一个难得的造化。”

不待王一博开口,顾冕已循循善诱道。

“多谢王少爷垂青,这真乃小徒天大的福分!只是他技艺尚未学成,气韵尚浅,还只配在戏班里磨练,不敢贸然登上大雅之堂,恐污了王少爷耳目。”

“王少爷这般风雅绝世,定得配那炉火纯青的乐工方可琴瑟和鸣。若等这孩子笛意精进,气度沉稳,大少爷还愿意垂青于他,那便是他此生最大的荣耀!可眼下我着实不敢让他太过唐突,屈了王少爷的雅兴。”

李凤阳说话时全程躬身陪笑,语气温和恭顺,眉眼间写满谦卑,只是砸出去的话,句句是捧,也句句是棒。

“李……”

一番话被李凤阳婉拒推脱,又看了一眼“宁韵雅室”,顾冕心有不甘,当即想要上前欲继续周旋几句,可才一开口即被递过来一道极淡的眼神。

王一博斜倚在包厢拦边,指尖漫不经心的捏着半盏茶,目光清贵慵懒,脸上看不出半分喜怒,只微微抬眼,凤眸淡然一扫。没有呵斥,没有动作,是极轻的抬了下食指,动作虚虚的往下一压,一个极细微的,旁人几乎捕捉不到的手势,就让顾冕把所有的说辞都咽回到肚子里。

“既然老李老板早有安排,我也不好强求。他这个年纪,打磨技艺最为重要,不急。”

王一博的语气像是晚风拂过房檐时那般轻,说完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凤眸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忍。

“王少爷胸襟宽宏,小人替小徒感念在心。”

廊下一时极静,晚风吹动帷幔,余戏鼓锣渐消,满堂喧嚣即将褪去,只剩下“和极雅室”里暗流蛰伏。李凤阳略显唯唯诺诺的声音里王一博颌首,目光落向后台幽深的方向,静而不语。

“师傅进到和极雅室待了那么许久,王一博在和他说什么?他该不会把什么都说了吧?”

后台,肖战坐在条凳上忽觉一阵心焦,眉头毫无察觉的打了个结。

“肖乐师,李老板唤你去耳房一叙。”

“告诉师傅,我马上到。”

李能的声音虽轻却也把肖战吓了一跳,将手中的长笛放入笛匣后,他轻声应了一声。

“蒋悦,你晚些再走,等等我。”

轻拍了一下蒋月的肩,肖战依旧皱着眉毛。

“怎的?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肖战的苦瓜脸被蒋悦尽收眼底,他有些担心的问道。

“我不知,你等等我。”

“我那徒弟来了又走了,连个招呼都没和我打,倒是这位刘兄又在用刘伯父和师傅的面子押我过去,唉,这青花苑里……有时候也无趣的!”

慢吞吞的挪动着脚下的步子,去耳房的路上,肖战第一次对青花苑有了抱怨。

“肖贤弟,今日所奏之音结清雅动人,整场戏皆因多了你一根竹笛,而多了些许意境。”

“刘兄谬赞了。”

肖战才走进耳房,刘宏枝已微微倾身,目光落定在他手中的笛匣上,语气也放的柔和,只肖战总觉得,自己似是被那灼热的目光给冒犯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