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年痴

烛火被穿窗秋风吹得左右晃荡，昏黄光影在地面拉扯出三道交叠扭曲的影子。

“许千淮，你到底……欲求何物啊？”戚宛猜不透，“早些年你许家是因叛国而抄家，你又是西域‘贵客’，是想坐实这一点从而报复吗？”

那个驼背男人明摆着西域王并不完全相信许千淮，在西域呆五年成为“贵客”如果不是报复他图什么呢？

许千淮脸上的笑容一僵，眼睫微颤，默了片刻叙述起一些不为人知的过往“从小我父亲就不待见我，因为我这张脸，太像先皇了，我娘也埋怨我，说我是个杂种。那年我跟着家人一块去了喻州，被许氏旁支养着，遇到了师父和师兄，师父带着我回了京城安置在学宫学习遇到了你。”

脸？戚宛心头一紧。

“你很优秀，有爱你的父母，有尊贵的身份，和楚念并肩霸占榜首，我很嫉妒你，那么我就要给你们制造隔阂，我以我姐姐的名义给楚念送了荷包，那个荷包里我加了点东西，可惜被你给扔了。

没能拆散你们反而让你跟楚念的关系越来越好，我看着眼红，我好像成了你不愿搭理的人，虽然你不愿意理我，但还是会警告同窗不要嘲笑我，怎么说呢，那种很怪，我明明是要恶心你的，你却好心地维护我。”

越说下去许千淮越是兴奋，脸上的笑意愈发的浓郁，戚宛却是不由地微微蹙眉。

“我并不是很讨厌楚念，他看起来太傻了，我不想接近他，也讨厌看着你们俩个待在一起，你很聪明，你不该跟楚念这个没皮没脸的人在一起……阿宛你先别生气，”许千淮眨了眨眼，轻声安抚眼前皱着眉的戚宛。

一旁慕容清倒是听得津津有味，正悄悄侧耳，冷不丁对上戚宛扭头投来的冷眼，当即收敛神色。

“后来楚念病了，你是一个人了，我从来没这么兴奋过，可是你从来不会正眼瞧我，有一日你变的很怪，但我知道是因为什么，你开始频繁地写日录，庆幸的是，在一旁陪着你，帮你研墨的始终是我。

可你并不在意我，我很难过，你的日录里也没有我的任何影子，仿佛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路人，你的心里只有楚念，哪怕你失忆了，再看日录看也全是楚念。”许千淮的笑意不减“阿宛，你还记得在你身边看着你写日录的人吗？”

……

戚宛沉默不言。

“半个多月的陪伴，我勤勤恳恳地跟着你，安慰你，陪你谈心，可你的眼里始终只有楚念。我想了很久，为什么你那么在乎他？”许千淮一顿，漆黑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幽幽问道：“阿宛，你为什么这么在乎他？”

“许千淮，我不是来听你废话的。”戚宛终于是不耐烦了，抬眼正对许千淮的视线，丝毫不受其影响。冷声道。

“可是我不想说，说了你就要离开了。”许千淮收了视线，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戚宛眼皮一跳，只见许千淮微微仰头，眸中全是不舍“负心汉啊……”

“……”戚宛嘴角抽了抽，咬牙切齿道：“许千淮，我暂时不打算离开。”

“哦，是吗？那真好，能多陪我一些时日了。”许千淮笑了笑。

“……”戚宛瞪他。

“光我一味的说多没意思？不如戚丞相来猜一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