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晚风遇骄阳(第三章)
地下车库的灯光温凉澄澈,敛去了城市夜晚所有的浮华璀璨,只余下一片安静柔和的光晕,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得恰到好处。
王一博那句轻轻的“我等你”,像一缕温软的晚风,悄悄落进寂静夜色里,也稳稳落在肖战心底,漾开层层浅浅的暖意。
肖战指尖还残留着少年发丝柔软的触感,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看着眼前温顺乖巧的人,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他收回手,轻声应道:“好,回去早点休息,明天我找你。”
话音落下,两人相继推门下车。
微凉的夜风迎面拂来,吹散了车厢内温存的气息,却吹不散萦绕在两人之间的缱绻氛围。助理早已提着随身的小包站在一旁,全程安静缄默,不多看、不多问,恪守着最得体的分寸,将所有的私人空间尽数留给他们。
影视城配套的公寓楼安静雅致,远离闹市喧嚣,是剧组专门为常驻演员安排的住处。楼栋掩映在成片的梧桐与香樟树下,夜色里树影婆娑,晚风穿过枝叶缝隙,簌簌轻响,安静又治愈。
一路乘坐电梯上行,密闭的狭小空间里,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电梯镜面映出两道身形挺拔的身影,一温一冷,气质迥异,却并肩而立,默契相融,岁月静好。
两人的房间就在同一楼层,相隔不过两间房门,是拍戏期间最安稳的距离,不远不近,安稳安心。
抵达楼层,电梯门缓缓打开,走廊里的夜灯暖黄柔和,光线昏暗却足够温馨,褪去了白日工作的紧绷感,满是居家的松弛慵懒。
“先回去洗漱休息。”肖战侧头看向身侧的王一博,语气温软,带着细碎的叮嘱,“今晚别熬夜玩手机,你的腰要好好放松。”
细碎的叮嘱,没有半分刻意的说教,只有日积月累的关心与牵挂,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王一博乖乖点头,鸭舌帽下的眉眼温顺柔和,褪去了所有对外的清冷疏离:“知道了,战哥。”
他向来听肖战的话。
旁人的规劝、提醒,他大多淡淡掠过,从不上心,唯独肖战的每一句叮嘱,他都会牢牢记在心里,认真遵从,从不敷衍。
“晚安。”肖战浅浅弯眸,温柔道别。
“晚安。”王一博应声,目光牢牢黏在他身上,直到看着他转身走到房门口,刷卡开门,身影消失在门后,才轻轻收回视线。
清冷的眼底,依旧盛着化不开的温柔。
少年伫立在原地片刻,晚风从走廊通风口轻轻灌入,拂动衣角,温柔无声。他这才转身,慢条斯理地打开自己的房门,踏入一片静谧的黑暗之中。
两间相邻的房间,一盏熄灭灯火,一盏静待温柔,夜色安然,岁岁平和。
一夜好梦,无喧嚣,无纷扰。
次日清晨。
初秋的晨光格外温柔,没有夏日的炙热刺眼,透过落地玻璃窗,筛过轻薄的纱帘,化作细碎温柔的金芒,洒满整间卧室。
阳光暖融融的,落在被褥之上,驱散了深夜的微凉,温柔得恰到好处。
肖战是自然醒的。
没有清晨急促的闹钟,没有剧组催促开工的消息,久违的清闲,让连日紧绷的身心彻底舒展放松下来。
他缓缓睁开眼,长睫轻颤,眼底没有半分往日早起的疲惫,只剩慵懒的澄澈清明。卧室里安静极了,窗外是清脆细碎的鸟鸣,伴着轻轻拂过枝叶的风声,构成最治愈的晨间乐章。
他微微侧身,抬手抵在眉心,轻轻舒展身体,四肢百骸的酸胀感缓缓消散。
连续半个月凌晨收工、昼夜颠倒的疲惫,在这一场安稳无扰的好觉里,消散了大半。
拿起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时间刚过上午九点。
页面干净整洁,没有密密麻麻的工作消息,没有经纪人的行程提醒,只有一条凌晨时分,王一博发来的极简消息:【早点休息。】
没有多余的话语,简短清冷,却藏着极致的惦记。
肖战看着屏幕上干净的字迹,唇角不自觉轻轻扬起温柔的弧度,心底暖意蔓延。
他指尖轻动,回复了一个温柔的早安表情,随后放下手机,起身下床。
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微凉的触感驱散晨起的慵懒。他走到落地窗前,伸手轻轻拉开半掩的窗帘,明媚的晨光瞬间倾泻而入,将他温润的眉眼映照得愈发干净澄澈。
窗外秋景正好,梧桐叶染上浅浅的秋黄,风过林梢,枝叶摇曳,温柔又治愈。
简单洗漱过后,肖战换了一身宽松柔软的白色家居服,发丝微湿,带着刚洗完澡的清爽水汽,整个人温润干净,褪去了荧幕前的光鲜精致,多了几分烟火气的温柔慵懒。
他记得昨夜和王一博的约定。
想起少年常年反复的腰伤,想起他拍戏时默默隐忍、从不言说的倔强,肖战转身走到客厅置物柜前,弯腰从底层翻出一支浅色系的舒缓药膏。
这是他常年随身携带的东西,拍戏劳累肌肉酸痛、跌打劳损都能用,温和舒缓,效果极好。
每次王一博拍戏旧伤复发、浑身酸痛,都是靠这支药膏缓解。
收好药膏,他随手拿了房卡,轻手轻脚走出房间。
走廊里阳光透过窗格洒落,光影斑驳,温暖静谧。整层公寓格外安静,大部分演员不是进组拍戏,便是还在熟睡,没有半点喧嚣。
走到隔壁不远处的房门口,肖战抬手,轻轻叩了三下门板。
力道轻柔,节奏舒缓,怕惊扰了屋内人的睡意。
不过片刻,房门便被轻轻打开。
门内的少年显然也是刚醒不久。
王一博同样换了一身黑色宽松家居服,发丝随意散落,没有戴帽子,露出完整干净的眉眼。晨起的他,褪去了平日里镜头前的清冷锐利,眉眼松弛柔和,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睡意,少了几分孤傲,多了几分少年独有的懵懂温顺。
看见门口站着的肖战,他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光亮,睡意尽数消散,唇角下意识微微抿起,藏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战哥。”他轻声开口,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慵懒,格外好听。
“醒啦?”肖战抬眸看着他,眉眼弯弯,温柔和煦,“没打扰你睡觉吧?”
“没有。”王一博轻轻摇头,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语气温顺,“早就醒了,一直在等你。”
直白又坦荡的真心话,不加修饰,不藏迂回,是独属于他的笨拙又热烈的温柔。
他醒来看见肖战的早安消息,便一直安静等着,没有主动催促,没有多余打扰,只是安安静静,等着心上人赴约。
肖战心头一暖,抬步走进屋内。
王一博的公寓陈设和他的房间格局一致,简单干净,清冷整洁,一如他本人的性子。屋内开着轻柔的新风,空气干净清新,带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安静又舒服。
“吃过早饭了吗?”肖战随口问道,目光随意扫过整洁的客厅。
“没。”王一博轻轻应声,乖乖跟在他身后,像个听话的少年,“等你一起。”
肖战闻言回头看他,对上他澄澈温顺的眼眸,无奈又心软,轻轻失笑:“傻不傻,饿了先自己吃,不用特意等我。”
“不一样。”王一博看着他,眼神认真执拗,字字真诚,“和你一起吃,才叫吃饭。”
旁人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事,于他而言,却是难得的、值得期待的温柔时光。
常年奔波忙碌,聚少离多,他们连一起好好吃一顿饭、好好待一会儿的时光,都奢侈难得。
肖战被他直白的认真戳中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温柔叹气:“下次不许这样,饿坏身体怎么办。”
话虽是叮嘱,语气里却满是宠溺与心疼。
王一博不反驳,只是安静看着他,眼底盛满温柔,默默记住他的每一句话。
肖战将手中的药膏放在客厅茶几上,抬眸看向他:“过来,坐好,给你敷药。”
“嗯。”王一博乖乖应声,没有半分犹豫,十分顺从地走到沙发边坐下。
黑色的家居服宽松柔软,衬得他身形清瘦挺拔。连日高强度的打戏拍摄,让他腰背的肌肉一直处于紧绷劳损的状态,旧伤反复,酸痛难忍,只是他向来隐忍,从不外露半分不适。
肖战走到他身后,站定俯身。
温暖的晨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两人身上,光影温柔缱绻,将周身氛围烘得愈发柔和安静。
“把衣服稍微拉起来一点。”肖战的声音轻柔温和,落在耳畔。
王一博听话地抬手,轻轻拉高后腰的衣摆,露出一截线条干净流畅的腰背。少年常年练舞打戏,身形利落紧实,只是腰侧肌肤隐约带着淡淡的淤青劳损痕迹,是连日实景打戏反复磕碰留下的印记。
看着那些不易察觉的痕迹,肖战心底又是一阵难言的心疼。
外界永远只会夸赞他打戏干净利落、帅气凌厉,夸赞他敬业认真、实力出众,无人知晓镜头之外,他默默承受了多少磕碰伤痛,咬牙扛下了多少无人知晓的辛苦。
肖战拧开药膏盖子,挤出适量乳白质地的药膏在掌心,双手轻轻揉搓,将药膏捂温热。
温热的掌心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缓缓覆上王一博僵硬酸痛的后腰。
指尖力道轻柔适中,缓慢打圈揉按,温热的药膏一点点渗入肌肤,舒缓着紧绷劳损的肌肉,驱散骨子里积攒的酸涩凉意。
力道温柔却不失力道,精准落在劳损酸痛的穴位上,是长年累月磨合出的、最了解他身体的力度。
王一博整个人瞬间彻底放松下来,脊背微微松弛,紧绷的肩颈缓缓下坠,眼底的慵懒睡意再次翻涌上来。
温热的触感顺着肌肤蔓延至四肢百骸,熨帖了所有的酸痛疲惫,也抚平了心底所有的孤傲疏离。
他微微垂着眼,长睫低垂,安静乖巧地任由身后的人悉心揉按,周身所有的锋芒尽数褪去,只剩下全然的放松与信赖。
在别人面前,他是高冷内敛、生人勿近的王一博,坚韧倔强,从不示弱。
唯独在肖战这里,他可以卸下所有铠甲,不必硬撑,不必伪装,可以安心依赖,坦然温柔。
“疼吗?力度可以吗?”肖战察觉到他微微放松的身形,轻声询问,语气满是细致的关切。
“刚好,不疼。”王一博的声音低低浅浅,带着几分慵懒的喟叹,格外温顺,“很舒服。”
晨光安静,风声轻柔,客厅里只剩下两人安稳的呼吸声,以及指尖轻柔摩挲的细微声响,温柔得让人沉溺。
肖战指尖不停,一边细细帮他舒缓腰背的劳损,一边轻声絮叨,语气温软,带着细碎的嗔怪与心疼:
“每次都这样,受伤劳损从来不说,硬扛着拍戏。你知不知道旧伤最怕反复?现在年轻觉得没事,以后年纪大了,全都要受罪的。”
细碎的叮嘱,温柔又真切,像家人一般的挂念,字字句句,皆为真心。
王一博乖乖听着,没有反驳,没有辩解,安静承受着他的关心,心底暖意汹涌。
他微微偏过头,侧脸迎着温柔的晨光,轻声开口,语气认真又诚恳:“不想你担心。”
他习惯了独自扛下所有风雨,习惯了对外展现完美无缺的模样,他不怕疼,不怕累,唯独怕肖战心疼,怕他为自己牵挂担忧。
简简单单五个字,瞬间让肖战所有的话语都哽在了喉头。
指尖的动作微微一顿,心底酸涩又温暖,万般情绪交织缠绕,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愈发温柔:“傻孩子,我怎么会不担心。”
你是我放在心上的人,你的辛苦,你的伤痛,你的隐忍,我从来都看在眼里,记在心底。
无人知你的辛苦,我知。无人懂你的倔强,我懂。
晨光缓缓移动,温柔铺满一室,将两人相依的身影,定格成最安稳温柔的模样。
王一博静静坐着,脊背微微靠着他,享受着这难得的闲散温柔时光,眼底盛满安宁与缱绻。
“战哥。”他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一室静谧。
“嗯?”肖战轻声应声,指尖依旧温柔地帮他揉按着酸痛的腰背。
“等这部戏拍完,”王一博的声音轻轻浅浅,带着少年独有的赤诚期许,认真又温柔,“我们去好好散心好不好?就我们两个。”
不用赶行程,不用拍戏,不用面对镜头与喧嚣,不用应付人情世故。
只他们两个人,寻一处安静温柔的地方,吹吹风,晒晒太阳,闲散度日,安稳相伴。
肖战闻言,唇角扬起温柔又明媚的笑意,眼底暖意融融,温柔应声:
“好。”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只要是你,我都愿意奔赴,永远愿意相伴。
风过窗棂,晨光温柔,梧桐叶落无声,岁月静谧绵长。
人间最好的光景,从来不是万丈荣光,顶峰繁花。
而是风尘褪去,喧嚣散尽,我疲惫归来,恰好你在身旁,岁岁相伴,岁岁安然。
(第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