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谁酸了?
刘耀文是被助理架回来的。
宋亚轩正在客厅里抱着吉他写歌,听到门锁响动抬头一看,差点把吉他摔地上。
刘耀文西装外套搭在肩上,衬衫领口扯开了两颗扣子,脸红得像煮熟的虾,整个人软塌塌地靠在助理肩膀上,嘴角还挂着一丝莫名其妙的笑。
“什么情况?”宋亚轩把吉他往沙发上一放,走过去扶人。
助理小张一脸为难:“轩哥,刘总今天年终会,被几个合作方灌多了。我们本来想送他回酒店的,他非说‘回、回家’,就……”
一股浓烈的信息素味道从刘耀文身上扑过来。
宋亚轩鼻子一抽,动作顿住了。
水蜜桃味的。
甜的,腻的,Omega的信息素。
不是他自己的。
他身上是雪松混着一点点薄荷,清冽带点凉,跟这个甜腻的水蜜桃八竿子打不着。
宋亚轩脸上的笑容没变,但扶着刘耀文胳膊的手指收紧了一点:“谁送他出来的?”
小张还没说话,身后另一个下属小王抢着回答:
“就、就方总那边的秘书,一个Omega,看刘总喝多了就帮忙扶上车……不过哥你放心,真的就是搭了把手!”
“我没不放心啊,”宋亚轩笑呵呵地接过刘耀文,把人往自己肩上架,“谢了啊你们俩,回去路上慢点开。”
小张和小王对了个眼神,如蒙大赦地跑了。
大门关上,宋亚轩的笑容垮了一半。
他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肩上的刘耀文。
这人平时又高又冷,这会儿整个人软得像面条,脑袋歪在他颈窝里,滚烫的呼吸喷在他耳垂上。
“刘耀文。”
“唔。”
“你身上什么味儿?”
刘耀文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酒。”
“我问的不是酒。”
但刘耀文显然没能力回答这个问题了,他整个人往宋亚轩身上一倒,差点把两个人一起带倒在地。
宋亚轩咬着牙把人半拖半拽地弄到沙发上,刘耀文躺下去的时候衬衫下摆掀了一截,露出精瘦的腰线,上面沾着一点不明的口红印子。
宋亚轩盯着那个口红印看了五秒。
然后他站起来,面无表情地走进厨房,倒了杯冰水,咕咚咕咚灌下去。
冰水顺着喉咙一路凉到胃里,他捏着玻璃杯的手指都泛白了。
“没关系,”他对自己说,“逢场作戏嘛,应酬嘛,刘耀文又不是那种人。”
他端着第二杯水走回客厅,刘耀文已经在沙发上翻了个身,脸埋进靠枕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宋亚轩,热。”
宋亚轩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你热就自己把外套脱了。”
刘耀文没动,又嘟囔了一句:“你帮我。”
“你自己没手?”
“宋亚轩——”
刘耀文平时从来不这么叫他。
平时都是‘宋亚轩’三个字,干脆利落,跟下指令似的。
此时,那个‘轩’字拖得老长,尾音还往上勾了一下,像小孩子撒娇。
宋亚轩蹲在那儿,看着沙发上这个脸红得跟番茄似的Alpha,心里的火窜上来又压下去,窜上来又压下去。
最后他认命地叹了口气,伸手把刘耀文的外套扒了,又把他的领带解开抽出来。
过程中刘耀文一直在哼哼唧唧,翻来覆去地叫他的名字,叫得宋亚轩耳根子都烫了。
“闭嘴,别叫了。”
“宋亚轩。”
“说了别叫。”
“……老婆。”
宋亚轩的手停在半空。
刘耀文闭着眼,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了一些,好像已经半睡过去了。
那句‘老婆’轻得跟梦呓似的,但宋亚轩听得真真切切。
他站起来,把外套和领带团成一团丢进脏衣篓里,转身去了卫生间,拧了一条热毛巾出来。
蹲在沙发边上给刘耀文擦脸的时候,宋亚轩的动作算不上温柔。
毛巾擦过眼皮,刘耀文皱了皱眉。
擦过嘴角,刘耀文偏了一下头。
宋亚轩把毛巾扔回盆里,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
“刘耀文你给我记住了,”他凑近了说,“明天醒了你要是敢不认账,我把你那些宝贝文件全烧了。”
刘耀文没反应,睡得跟死了似的。
宋亚轩站起来,又看了一眼他衬衫上那个口红印。
水蜜桃味的Omega,口红印在腰上,送上车的时候搭了把手——搭把手能把口红印蹭到腰上去?
他鼻子发酸,不是想哭的酸,是被那个水蜜桃味儿熏的。
宋亚轩用毯子把刘耀文随便一裹,自己抱着胳膊上了楼。
躺在床上的时候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回放那个水蜜桃味,那个口红印,还有那句迷迷糊糊的“老婆”。
他摸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打了一行字:“他今天叫了我一声老婆,但他身上是别人的信息素。”
打完了盯着看了半天,又删掉了。
重新打:“原来水蜜桃味这么难闻。”
又删了。
最后他打了一行字,没删,锁了屏,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他喝大了,他什么都不记得。但他叫了我老婆。”
第二天早上宋亚轩是被厨房里的动静吵醒的。
他顶着鸡窝头下楼,看见刘耀文已经洗完澡换了家居服,正站在灶台前面热牛奶。
听到脚步声刘耀文转过头来,脸上还有宿醉的苍白,但人已经收拾得清清爽爽了。
“早。”刘耀文说。
“早。”宋亚轩走到餐桌边坐下,等着。
刘耀文把热好的牛奶端过来放他面前,又回去给自己倒了一杯黑咖啡。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得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宋亚轩等他坐下,端起牛奶喝了一口,随口问:“昨晚怎么回来的?”
“小张送的。”
“你记得?”
“记得个大概。”刘耀文喝了一口咖啡,“喝断片了。”
宋亚轩“哦”了一声,咬着杯沿,眼睛从杯沿上方瞟着他:“那你记得你昨晚上叫我什么了吗?”
刘耀文的手顿了一下。
那个停顿很短,短到不仔细看根本捕捉不到,但宋亚轩看见了。
“叫什么?”刘耀文反问。
宋亚轩把牛奶杯放下,笑了一下:“没什么,你什么也没叫。”
他站起来把杯子端去厨房洗了,出来的时候经过刘耀文身边,脚步停了一秒。
他低头凑近了闻了一下,刘耀文身上干干净净的,沐浴露的味道,柠檬混着皂角。
昨晚那个水蜜桃,一丝一毫都闻不到了。
“刘总今天还去公司吗?”宋亚轩直起身。
“下午去。”
“那你上午在家休息吧,”宋亚轩往楼梯走,“我出去一趟,林姐约了我聊新专辑。”
“嗯。”
宋亚轩上了两级台阶,又回头:“哦对了。”
刘耀文抬眼看过来。
“你昨晚那件衬衫,”宋亚轩笑着说,“领口有口红印,我扔洗衣机了。下次应酬注意点,让合作方看见了不好。”
他说完转身上楼了,脚步不急不缓的。
身后刘耀文的视线追着他的背影钉在楼梯拐角,宋亚轩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温度,但他没回头。
进了房间关上门,他背靠着门板深吸了一口气。
刚才那句话他说得很轻松,脸上的笑也挑不出毛病。
但他知道自己语气里那股劲儿掩不住,酸溜溜的,带着刺,跟喝了三斤醋似的。
宋亚轩把脸埋进手心:“宋亚轩你行不行啊,说好了合约夫夫呢,你酸什么酸。”
可他脑子里就是甩不掉那个水蜜桃味,甩不掉那个口红印,甩不掉自己想象中刘耀文被人扶着走出酒店的画面。
他掏出手机给林姐发了条语音:“林姐,新专辑多写两首失恋的歌,我有灵感了。”
林姐秒回:“你不是已婚吗?失什么恋?”
宋亚轩把手机扣在床上,没回。
他出了门,在车里把车窗摇到底,冷风呼呼灌进来。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宋老师,您热吗?”
“嗯,热,想凉快凉快。”
“……今天零下三度。”
“我火气大。”
司机不敢说话了。
宋亚轩靠着车窗,风把头发吹得乱飞。
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刘耀文发的:“口红印我不知道是谁的。”
宋亚轩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十秒。
“我也没说是你的啊,刘总紧张什么?”
“你说话语气不对。”
“我语气哪儿不对了?”
“酸。”
宋亚轩差点把手机摔出去。
紧接着,他噼里啪啦打了一行字:“我酸什么?我有什么好酸的?刘耀文你自恋也得有个限度吧?”
打完了,没发,全删了。
最后他发了一句:“冰箱里我煮了醒酒汤,你自己热了喝。”
然后他又加了一句:“纯的,没放醋。”
发完他把手机扔进座椅缝里,靠着窗笑出了声。
司机又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表情惊恐。
“没事,”宋亚轩冲他摆摆手,“我写歌呢,想到了一句好词。”
司机松了口气。
宋亚轩重新捡起手机,把刘耀文那条“酸”的聊天记录截了图,存进一个叫“呈堂证供”的相册里。
那个相册已经存了七张截图了。
他关掉手机,看着窗外后退的街景,心情忽然好了那么一点点。
就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