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又来一个
【叮铃——系统传送中：欢迎两位来到编队大厅。】
电梯门开。光涌进来。乐湛珣抬手挡了一下眼睛——在黑暗里泡了太久，这会儿看什么都像开了高亮滤镜。
等眼睛适应了，他放下手，愣了一下。
编队大厅富丽堂皇，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挑高的穹顶上画着看不懂的图案。人来人往，各国语言在耳边交错。
“我靠，”乐湛珣瞬间精神了，“这是打算让我们休整一下再去送死？五星级大酒店的标准啊？我一个小主播何德何能……”
许施唐慢步下了电梯，目光扫了一圈大厅，没什么表情。像是在确认出口在哪。
[叮铃——提醒：这里的人都有各自的编队，进入各自的游戏主题。你们的主题是恐怖游戏，章节制，每章一个副本。]
“能改吗？”乐湛珣边环顾边问。
[不可以哦，主题是根据每个人进入前的喜好和性格自动匹配的。]
“每一章都有隐藏任务？”许施唐开口了。
乐湛珣愣了一下，转头看他：“哟，唐哥这是想要奖励了？”然后又想起来什么，“对了，上章的隐藏奖励还没发呢。”
[隐藏奖励——自选章节恐怖主题。]
“……”乐湛珣笑容僵住，“这算哪门子奖励？选个死法是吧。”
他下意识动了一下左肩，伤口还在隐隐发疼。
[叮铃——两位都有独立休息室。每结束一个副本，需要充分休息才能进入下一章。休息时长根据体质和状态自动调整。]
许施唐点了一下头。他已经在看了。
“1728号，”乐湛珣眯眼看前台上面的钥匙架，“1725、1726、1727……1728。诶？”
他伸手摸了一下，1728下面的格子是空的。
“没了？”乐湛珣回头，“有人拿错了吧？”
许施唐的视线落在一个少年身上，胖乎乎的，正背对着他们，把什么东西往口袋里塞，然后左右张望了一下。
许施唐没说话，直接走了过去。
“哎——施唐哥！许施唐！”乐湛珣追上去，被人流挡了两下，“你去哪？你慢点！”
许施唐直直朝那个少年走去。少年一回头，对上他的目光，表情瞬间变了，像老鼠见了猫，转头就跑。
许施唐没有加快脚步，但也没停，语气平淡：“借过。”
他穿过人群的样子不像在追人，像在散步。但那少年跑得越来越快，拐过一个弯，眼看就要消失在走廊尽头——
乐湛珣从另一侧冒出来，张开双臂拦在前面：“哟，小偷？”
“我、我不是！”少年后退两步，又感觉身后有人堵着，回头看了一眼，许施唐靠在墙边。
“口袋里的钥匙。”许施唐说。
“凭什么！”
“核对一下门号。”
少年护住口袋，嘴硬：“这是我要去的休息室！”
“那你为什么不拿出来？”乐湛珣歪头，“心虚？”
“……”
“是哪家小孩这么没规矩。”许施唐语气很轻。
“好啦！”少年涨红了脸，掏出钥匙往地上一摔，“给你们！”
然后跑了。一边跑一边嘟囔着什么。
乐湛珣捡起钥匙，看了看：“1728。还真是我们的。他怎么会正好拿到这间的？”
许施唐没回答。他沉默了片刻：“去把他找回来。”
“找回来？”乐湛珣皱眉，“人都跑没影了，我刚凶完他，他还能——”
“去。”
乐湛珣叹了口气，转身去找了。
许施唐靠在墙边等着。人群从他身边经过，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大约半小时后，乐湛珣回来了，身后跟着那个少年。
“睡着了？”乐湛珣在他面前晃了晃手，“醒醒。人带回来了。”
许施唐睁开眼。
少年低着头，不敢看他：“……我叫泽尔塔斯。我、我不是故意的。”
“那你为什么要拿？”乐湛珣问。
“有人告诉我，1728空着，可以去那里休息……”小塔声音越来越小，“我上一个队把我扔了……我睡了好几天大厅……”
许施唐看着他，没说话。
[叮铃——三号，泽尔塔斯·杨，16岁，血型B，职业学生。正在载入编队……编队成功。]
“又一个？”乐湛珣仰头，“明天再来个四号是不是要整家有儿女了？还是想开相亲大会啊？”
“他是学生……”许施唐难得露出了一个“这怎么回事”的表情。
“等等，先别管这个。”乐湛珣看向系统，“所以进来之前，每个人的身份和特长都会匹配？那大家是因为什么被穿进来的？不会都是游戏爱好者吧？”
乐湛珣：打恐游的，玩过很多副本。
泽尔塔斯：看恐游的，熟悉机制。
两人同时看向许施唐。
许施唐没睁眼。
“……你觉得这人可能对游戏感兴趣吗？”乐湛珣小声问小塔。
小塔看了看许施唐，又看了看乐湛珣，耸了耸肩。
[叮铃——由于副本难度递增，允许新增一名队友。]
“那我们那修女院……”
[叮铃——是最低难度哦。下一章请三位加油。]
乐湛珣：“……我就知道。”
许施唐睁开眼：“回休息室。”
他转身走了。乐湛珣和小塔互相看了一眼，跟了上去。
……
1728号。三室一厅。
电视大开着，蓝光照亮走廊。乐湛珣按开灯，环顾四周：“……这是小型住宅吧？比我租的房子都大。”
许施唐已经走到客厅，看了一眼电视屏幕。
“还有三天。”他说。
电视上跳出一个倒计时：72:00:00。
小塔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推门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主卧：“为什么我们旁边是双人床？”
“双人床？”乐湛珣从自己房间探出头。
“我靠，”小塔拍了一下大腿，“不会是晚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来我们这吧……”
许施唐回头看了他一眼。
小塔把嘴闭上了。
[叮铃——提前免费选择副本的权限已开放。隐藏奖励自动生效。]
电视画面切换。四个副本封面排列在屏幕上，每一张都配着恐怖风格的插图。
“六年级一班怪谈……”小塔指着第一个，“这个？”
乐湛珣凑近看了几秒：“我好像都玩过。”
“玩过？”小塔眼睛亮了，“那我们还挑啥？”
“你玩过不代表通关过。”许施唐走过来。
“呃……也对。”乐湛珣活动了一下手腕，“先过一遍吧。”
他挨个指着封面往下说：
“《六年级一班怪谈》——难度不算高，但解密为主，小塔可能行，我和唐哥对不上路数。”
“《孤岛求生》——体力消耗太大，跑都跑不赢，不选。”
“《暗室》，这个我看过视频，三人以上容易误伤队友。”
他手停在最后一个封面上。
《STOKA》。画面上是一个女孩的背影，手里握着一把剪刀，站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
“这个……我玩过，但没通关。”乐湛珣回忆了一下，“病娇主题，有很多模式。如果是噩梦模式的话——我们会同时被两个病娇追杀。”
“两个？”小塔缩了缩脖子，“你、你别说这么具体，万一成真了呢。”
许施唐看了两秒：“就这个。”
“……你认真的？”乐湛珣看着他。
许施唐没解释理由。但乐湛珣也懒得问了，其他三个都有硬伤，这个至少他熟悉。而且“被两个病娇追”虽然听起来吓人，但比体力消耗大的副本更适合三个人配合。
“行。”他说。
电视上的倒计时重新跳动。三天，变成了一个更具体的数字。
三人各自回房。
走廊安静下来。乐湛珣在主卧门口停了一步，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许施唐正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的什么东西。编队大厅的窗外是黑色的，什么都没有。
乐湛珣关上了门。
……
客厅里，乐湛珣坐在沙发上喝水，小塔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捏着一袋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饼干。
“所以，”乐湛珣放下杯子，“你对这儿的系统机制熟吗？”
“不算太熟。”小塔咬了一口饼干，“上一队嫌我累赘，还没来得及教我就把我扔了。”
“为什么嫌你累赘？”
“冒险求生主题……”小塔放下饼干，“我不太擅长体力活。”
乐湛珣没继续往下问。
客厅的电视亮着，倒计时在屏幕上安静地跳着。乐湛珣走过去，扯了一块白布盖上去。
“眼不见为净。”他笑了一下。
但这个笑话没人接。
许施唐一直坐在沙发另一头，闭着眼。他没睡，但也没动。
乐湛珣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唐哥，睡觉了。”
许施唐睁开眼，起身。他看了乐湛珣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主卧，关上了门。
主卧门合上的声音在客厅里回响了一下。然后安静下来。
乐湛珣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块白布。白布下面的光没有停。他伸出一根手指，掀开一角。
[下一个副本开始时间还剩：10小时47分31秒。]
他愣了一下，刚才不是还有三天吗？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又看了看倒计时。数字还在跳。
他放下白布。他没说话。
但他也没走开。
就站在那儿，看着那块白布下面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