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编队成功！
"家人们，想看我玩更多恐游的，点个关注哈。"
凌晨一点。挂钟滴答响。卧室大灯关着，电脑屏幕幽幽地亮着。
乐湛珣戴着耳机，眼睛黏在屏幕上。直播间标题：白天刷不到，晚上遇得到。
弹幕一：前方高能！
弹幕二：湛珣哥哥保护我！
"不用怕。"他敲了两下键盘，语气散漫，"前面是小高能。"
右上角：17人观看。他瞟了一眼，心里叹了口气。凌晨一点播恐游，来的人不是夜猫子就是鬼。弹幕稀稀拉拉，还有人看着看着就退了。
弹幕三：主播凌晨玩恐游真的不怕吗？
"不怕，习惯了。"
话音刚落，一张鬼脸"砰"地怼满屏幕。右上角数字一跳，才十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把下播的冲动咽了回去。
"在这的十个人撑住哈，"他活动了一下手指，"马上通关了。"
弹幕四：这游戏好恐怖啊 主播小心别做噩梦了
弹幕五：主播玩的啥啊
"《Yoursorry》，小众游戏，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
他的走位开始风骚起来。键盘噼里啪啦，操作丝滑得不像是在逃命，像在跳舞。
弹幕六：主播这么牛逼为什么没人看啊
然后弹幕停了。
右上角观看人数：0。
他愣了一下。没人退出。系统消息里没有任何动静。
"出问题了？"他转头看向另一块屏幕，"还在吗？在的扣个1。"
弹幕死了。
游戏画面中央弹出一行字——
"是否进入游戏？"
他以为是剧情选项，鼠标移过去，点了"是"。
下一秒，耳机里炸出一阵尖叫，8D环绕立体声，电流杂音铺天盖地，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放了一串鞭炮。
"啊——！"他伸手去扯耳机，手抬不起来。像被什么按住了。
"我靠什么玩意儿，他妈的耳膜要炸了！"
眩晕。眼前发黑。然后什么也没有了。
"停下……停下！"他用最后一丝意识喊。
噪音停了。
【叮铃——1108号系统为您服务。】
声音直接出现在他脑子里。然后是寂静。全黑。
【叮铃——1号，乐湛珣，血型O，22岁，游戏主播，身高185cm，体重……】
"等一下！"乐湛珣捂着太阳穴，"你他妈查户口呢？你谁？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了。"
【叮铃——我是1108号系统。您好乐湛珣先生……正在载入……编队成功！】
一阵欢快的喝彩小音乐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别放了。"他两只手按住太阳穴，"炸了。"
他听见雨声，淅淅沥沥，有水渗进他衣领，凉得他一哆嗦。空气里一股潮味，像地下室闷了半个月没开窗。
"这……这哪儿？"
【叮铃——您目前在TOMA工作室制作的恐怖冒险解谜游戏《Yoursorry》内。】
乐湛珣心跳漏了一拍："你的意思是，我进游戏里了？"
【叮铃——是的呢。需要我为您介绍背景吗？】
"你咋跟个AI似的……不用。"
【叮铃——玩过就好办了。】
"所以呢？我现在干嘛？"
【叮铃——不单纯是密室哦，还会有更多场景和剧情。】
乐湛珣心里一沉："有章节——"
"咚！"
像木棒砸铁门。整个空间震了一下。
【叮铃——第一次触发剧情。时间不多了，祝您好运。】
脑子里的声音消失了。
砸门声越来越近。他摸黑找到一个柜子钻进去，刚拉上门，门就开了。
一个胖修女走进来，手里拖着一根带血的棒槌。柜子缝隙里漏进一点光，照亮她的脸
尖牙，长下巴，血从额头淌到领口。
乐湛珣缩了缩身子，用手死死捂住嘴。
修女朝柜子走过来。
完了完了完了——
门外传来小孩跑过的声音。
"安荃！"修女开口了，嗓子像塞了棉花，"给我回来！"
木槌拖地声远了。
乐湛珣等了很久。确认外面没动静了，才慢慢爬出来，后背一层冷汗。
妈的。真人版比游戏里吓人十倍。
"嗨！"
一个稚嫩的声音冒出来。乐湛珣吓得一激灵，差点叫出声。
"你别过来！"他往后退了两步，顺手抄起一个东西举在面前——是一台老式DVD牌录像机。
小女孩坐在墙角，点了一盏煤油灯，昏黄的光映着她的脸。八九岁，眉眼精致，像个瓷娃娃。
"放轻松，先生。"她说，"我叫安荃。"
乐湛珣喘了两口气，放下DVD，脑子终于开始转了。
"我知道你，"他说，"你想逃出去，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安荃睁大眼睛，"你和其他人不太一样。你手上拿的什么？"
乐湛珣低头看了一眼那台DVD："录像机。"
【叮铃——您好乐先生，这台DVD有多种功能哦。】
"比如？"
【可探测敌方位置，检查环境异常，甚至当武器。】
"砸鬼的头？"
【试试呗。】
试你个头。
乐湛珣没理系统，在墙边坐下，肩膀垮下来一点："刚才跑过去的是你的分身？"
"嗯。"安荃盯着他，眼里有警惕，"你很了解我？"
"可能吧。"乐湛珣说，"你怎么在这？"
"我一直都在。"安荃看着煤油灯，"你晕过去的时候我就在了。"
"那你——"
"禁闭室。"安荃打断他，"我被罚禁闭了。"
走廊里又传来脚步声。还有说话声。
"安荃那小畜生又跑哪去了。"
"回禁闭室看看。"
乐湛珣立刻握紧DVD。
"快进柜子。"安荃吹灭煤油灯，"被她们看到你，你就完了。"
他钻进去，关上门，下意识用力推了一下柜板，脚下一空，整个人滚了出去。
"嚯——哎呦！"
他滚进隔壁房间，后脑勺撞上墙壁，金星乱冒。还没缓过神，脖子上已经架了一把刀。
他抬头。
一张冷脸。碎发遮着左眼，皮肤白得不像活人，眼神比刀还凉。
四目相对。
"大哥，"乐湛珣吞吞口水，伸手把那把刀轻轻推了一下，"冷静，冷静。"
刀架得更紧了。
"哥啊——"乐湛珣眼睛湿漉漉的，"我上有老下没小，就是个没名气的主播，不知道怎么就穿进这游戏了，你放过我吧。"
那人皱了皱眉，刀没有收回去，但也没有再往前压。
"编队是什么。"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嗓子很久没用过。
乐湛珣一愣："你也听到了？"
【叮铃——2号，许施唐，血型AB，24岁，职业杀手，身高190cm……】
"停！"乐湛珣打断脑子里的声音，"你给我介绍相亲对象呢？够了啊！"
【叮铃——编队中……编队成功！】
许施唐把刀收回去，退了一步。
"所以那个声音，"乐湛珣揉着脖子，"你也听见了？
"嗯。"许施唐看了他一眼，伸手拉他起来。
"……行。"乐湛珣活动了一下肩膀，扶过他的手，"我叫乐湛珣。"
"许施唐。"
然后系统又开始吱哇乱叫。
【叮铃——恭喜两人碰面，达成“刚见面牵手”成就】
又是一段喝彩小音乐。
乐湛珣眨眨眼看见自己还握着许施唐的手，立马抽了回去：“有没有病啊？磕cp没地方磕了是吧？”
【叮铃——缓和一下紧张气氛哦，总而言之，你俩一个编队以后就是队友啦】
他俩互相看了一眼，对方又同时一脸懵的看向别处。
……
"好。那我们现在是——队友？"
许施唐没有回答。他坐到地上，靠在墙边，没有否认。
乐湛珣盯着他看了两秒："你是不爱说话，还是单纯不想跟我说话？"
"头一次见刀架脖子上嘴还这么碎的。"许施唐说，语气很平，但不像是在骂他。
"你懂什么，那叫职业素养。"乐湛珣在他旁边坐下，"职业恐游主播，懂吗。"
许施唐没接话。但乐湛珣注意到他嘴角动了一下。
"我们得想办法出去。"乐湛珣打开DVD，电量只剩一格，"找找有没有手电筒。"
翻了一圈。没有。
"这什么房间。"乐湛珣开始打量四周：旧木箱、厚灰尘、墙上挂着褪色的圣母像。
许施唐从木箱里翻出一个铁盒，摇了摇，空的。他把铁盒丢回去，站到窗边往外看。
"外面有什么？"乐湛珣凑过去。
窗外什么都没有。一片漆黑。
许施唐侧过身，从窗框缝隙里捻出一样东西。他看了两秒，放回原处。
"你在看什么？"乐湛珣问。
"记位置。"许施唐说。
乐湛珣愣了一拍，没有追问。
"走吧，"他晃了晃DVD，"我大概知道往哪去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跟了上来。
门锁响了。
乐湛珣一把拽住许施唐的手腕，拉着他躲进旁边的储物柜。柜子窄得离谱，两个人挤在一起，肩膀抵肩膀。
乐湛珣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觉得不够，顺手捂住了他的嘴。
许施唐没动。他低了一下头，抵在柜板上，闭上眼睛。
乐湛珣连气都不敢喘。等了一会儿，没听见脚步声。他小心地探出头——一张狰狞大脸正贴着柜门。
一条细长的、蛇一样的胳膊从外面伸进来，勒住了他的脖子。
"凯奇娜……！"他认出那张脸——两边垂着彩带一样的卷发，"救我——快——"
喘不上气。视线开始模糊。眼前发白。
然后他听见一声闷响。血溅了他一脸。勒住脖子的胳膊松了。
"哈啊——！"他猛吸一口气，弯腰咳了好几声。
许施唐那把刀插在凯奇娜胸口。许施唐站在他身侧，握刀的手还没完全收回去。他扫了一眼乐湛珣的脖子，然后才把刀拔出来。
"可以啊哥，"乐湛珣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竖起大拇指，"物理驱鬼，牛逼。"
"别废话。"许施唐蹲下来，用凯奇娜的衣角擦刀上的血。
"你这是在关心我还是嫌我吵？"
许施唐没理他。但他擦完刀站起来的时候，把刀身侧了一下，刀锋对着自己，刀柄朝着乐湛珣。
"拿着。"他说。
乐湛珣低头看着那把刀，又看了看许施唐。
"你给我的意思是什么？"乐湛珣接过刀，翻了一面看了看，"保护自己？还是让我闭嘴？"
许施唐没回答。但乐湛珣看见他转过去之前，嘴角又动了一下。
"但她死了，"乐湛珣把刀收好，指了指地上的凯奇娜，"流了血，说明不是鬼。会有人发现的。"
许施唐点了下头。
【叮铃——系统提示：外力介入导致凯奇娜死亡。剧情变动，逃出线索减少三条。】
"啧。"乐湛珣摆摆手，"别听系统放屁。凯奇娜不影响主线，少了她没事。"他顿了顿："我玩过这游戏。我知道剧情。"
许施唐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确定。信我。"
【叮铃——消息：逃脱任务失败，现实同步死亡。】
乐湛珣的笑容僵在脸上。
"开……开玩笑呢？"
系统没再响。他盯着虚空等了三秒。什么都没有。
"不是？！"他一脚踹在铁柜上，"玩生死局呢？就咱俩？没被群殴算走运了！"
铁柜一晃，一个东西从柜顶滚下来，正中他脑袋。
"疼疼疼——"
一盒电池。
"好耶——"
嘴被捂住了。
乐湛珣对上许施唐的眼睛。许施唐面无表情，但他的手掌是温的，力道很轻，不像是"别出声"，更像是"好了好了知道了，你先安静一下"。
乐湛珣眨了两下眼，比了个"OK"。
许施唐松开手，在自己掌心蹭了一下。
"什么嘛，"乐湛珣揉了揉脸，"明明是你捂太紧了。"
"电池装好。"许施唐说。没接他的茬。
装好电池，DVD屏幕亮起来。乐湛珣用它扫了一圈房间："锁开了。外面没人了。走。"
许施唐已经握住了门把手。
"我数到一就开门。"乐湛珣盯着屏幕。"三——"
屏上，一个修女正经过走廊。
"二——"
她拐向食堂方向。
乐湛珣抬头看了一眼许施唐。许施唐已经拉开了门。
走廊空无一人。
"往哪走。"许施唐压低声音。
乐湛珣点了点DVD左上角的地图："修女们在吃饭。今天12月31号，明天1月1号。他们要给安荃做仪式。我们去中断仪式，救她。才能进下一关。"
"下一关？"
"你把你系统关了是吗？"乐湛珣看了他一眼。
许施唐没回答。但也没有否认。
"行，那我给你补一下，这游戏有章节。我们现在在第一章，得通关才能往下走。"
许施唐沉默了两秒："你确定是带你走，不是带我走？"
"怎么，怕我把你卖了？"
许施唐没理他。但他的手已经放在刀柄上，站到了乐湛珣身后半步的位置。
乐湛珣看了一眼那个位置，不远不近，刚好处在"出事了一伸手就能拽到"的距离。
他转过身去，没让许施唐看到他的表情。
……
高帮皮鞋踩在木地板上，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
拐角处，乐湛珣停下来，侧头瞥了一眼身后。
许施唐看着他，点了一下头。
乐湛珣转回去，顺手扯下墙上的长形铁棍，甩了一下，接住。
"走吧。"
他们转过拐角。
走廊尽头，一扇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烛光。
乐湛珣握紧铁棍，正要推门。
DVD屏幕忽然闪了一下。
画面跳了一帧，不是修女院，不是走廊，是一个他从没见过的房间。白色的墙，金属的床，床上有个人。脸被光挡着，看不清。
画面只闪了不到一秒就黑了。
乐湛珣愣住："……什么玩意儿？"
许施唐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事。"乐湛珣盯着DVD黑掉的屏幕，"……咱快走。"
但他心里在想：那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