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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盗梦失败

"1001XX部队,盗梦失败。"

广播在大厅里响了三遍。冰冷的电子女声重复着同一句话,像一把钝刀反复割着同一个口子。

没有人说话。

大厅里站着几十个人,制服整齐,肩章在顶灯下泛着冷光。但他们脸上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们: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盯着地面,有人嘴唇微微张开又闭上。

指挥官站在大屏前,屏幕上的数据还在跳动,红色的警告框闪烁着,"任务失败"四个字像烙铁一样印在正中央。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节发白。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不重,但整个大厅都安静下来,等他的下一句。

没有人回答他。

电梯门开了。

三个人走出来,制服上全是血。最前面那个男人高得显眼,左臂垂着,袖管被什么东西撕开了,里面的伤口还在往外渗。他身后的少女撑着墙,每走一步都像在扛着什么看不见的重量。最后面那个男人走路有点跛,左腿的裤管已经被血浸成了深色。

小女孩从人群里冲出去,像一颗被人抛出去的石子。她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辫子,靴子比脚大两号,跑起来"啪嗒啪嗒"响。她一把抱住最前面那个高个男人的腰,仰起脸,眼睛红了一圈:"哥!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男人低头看了她一眼,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按了按她的头。没有说话。

他身后的少女站直了身体,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朝指挥官开口,声音发颤但清晰:"D607梦境,任务未完成。敌方情况异常,请求下一步指示。"

指挥官盯着他们三个,嘴唇动了动。所有人都看着他。

"尚宏、和萧、苏营。"

三人的代号被念出来,像三颗石子扔进水池。

"到!"

"等上级命令。先处理伤口。"

"是!"

人群散开。三个人被带去了医务室。

医务室里灯光惨白,消毒水的味道呛鼻子。

尚宏半躺在沙发上,左臂上的纱布正在渗血。他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那个人的想象力太丰富了。我进去的时候,第一层还是正常的,越往深处走越不对劲。全是扭曲的,没有逻辑,像是有人故意打碎了再重新拼起来。"

苏营坐在旁边,把激光刀收进鞘里,长发甩到肩后:"你们不觉得奇怪吗?那种扭曲的方式,不是随机的。是刻意的。"

他转头看向角落里那个正在被小女孩处理伤口的人:"和萧,你说呢?"

那个叫和萧的男人没抬头。小女孩正拿镊子夹出他肩胛骨处的一块异物,血顺着他的背往下淌。他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像那块肉不是他自己的。

"不做评价。"

尚宏笑了一声,带着点无奈:"冰块队长啊。你什么时候能多说几个字。"

门被敲了两下。没有人等回应,门就开了。

一个女人走进来,制服笔挺,戴着一副细框眼镜。她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稳。她一进来,屋里的三个人都站了起来。

"司令。"

司令点了一下头,目光扫过他们三个,最后落在那个人身上:"和萧,跟我来。"

……

走廊里。脚步声在两个方向之间拉长。

司令走在前面,语速很快:"伤怎么样。"

没等他回答,她接着说:"D607比我们想的复杂得多。你们能从里面出来,已经是意料之外的意外了。之前进去的队伍,全都——"

她停了一下,没有说完那句话。

"嗯。"

"最近梦境在乱。"司令换了个话题,声音压低了半度,"不止D607一个,但D607是乱得最厉害的那个。她以前是静态的,休眠的。现在不一样了。她现在会动了。"

他走在司令身后,步伐没有变过节奏。

"什么程度。"

"她的梦在往外扩。"司令把他领到办公区的大屏前,屏幕上铺满了各个梦境的数据图,密密麻麻的线条和色块像一张病床上的心电图。司令用手指点了点其中一个––"D607"。那一栏旁边被打了一个红色的问号。

"也包括D607。"她说,"她的梦已经不只是她自己的了。"

他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沉默了很久。

司令和指挥官在会议室里待了四十分钟。他靠在玻璃墙上等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但那个位置还有一道很浅的疤。不是这次弄的。是很久以前的。

门开了。司令和指挥官并排走出来。

他站直。

司令抱着胳膊,语气平稳:"你们小队休整几个月。伤要养。D607的事,短期内不要再派人进去。"

"好。"

"但你有新任务。"指挥官接过话,语气沉了半度。

他看着指挥官,等他往下说。

"你进去见她。"

他抬了抬眉:"什么意思。"

"她的梦境在乱,我们需要有人进去把秩序拉回来。你跟她交过手了,你了解她的方式。"

"……明白。"

司令转头对指挥官说:"资料给他。再给他一个合适的身份,方便他融入。D607的系统会对异常身份产生排斥,他需要一个能被她的梦接纳的壳。"

指挥官递给他一个牛皮纸文件夹。封面上贴着一张标签,印着"D607"三个字,编号下面有一行小字,是用手写的。字迹潦草,像是被谁匆忙添上去的。

他没有当场翻开。他用拇指按了一下封面,感觉到纸面下面有什么东西凸起来,像是一张照片。

"休整一天,"指挥官说,"后天零点,来办公室找我。我带你去编队大厅。"

他把文件夹夹在腋下,转身准备走。

指挥官在他身后补了一句:"你第一次去编队大厅吧?"

他停了一步,没有回头,只侧了侧脸,没说话。指挥官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没什么温度:"后天零点。别迟到。"

走廊里只剩下一个人的脚步声。许施唐朝前走着,手里的文件夹被他握得紧了一点。

他没有翻开它。

但他知道那张照片在那里。而且他知道那行潦草的字写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