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月下抚琴诉衷肠
星河盟的日子就这样一日日过去，转眼已是盛夏。
太虚宫的瑶池中，莲花盛开，清香四溢。夜幕降临时，微风拂过，送来阵阵凉意。
这日傍晚，凤欲处理完公务，特意绕到夙欲的住处。
“师弟！”他敲了敲门，声音中带着几分雀跃。
房门打开，夙欲出现在门后，依旧是那身青衫，墨发以玉冠束起，清爽利落。
“师兄。”他微微颔首，“有何事？”
凤欲笑道：“今夜月色正好，师弟可愿随我去瑶池边走走？”
夙欲抬眸望向窗外。夜空中，一轮明月高悬，银辉洒落，美不胜收。
“好。”他点头应允。
两人并肩走出星河盟，沿着蜿蜒的小径，向瑶池走去。
瑶池乃太虚宫胜景之一，池水清澈见底，隐约可见池底灵鱼游弋。池中遍植莲花，白的、粉的、紫的，在月光下泛着莹莹光泽。
凤欲与夙欲在池边的凉亭中坐下。
凉亭名曰“望月亭”，四角悬着琉璃灯，灯火与月光交织，将四周映照得如梦似幻。
“师弟，可带了琴来？”凤欲忽然问道。
夙欲微微一愣：“师兄怎知我会带琴？”
凤欲笑而不答，只道：“我猜的。”
夙欲无奈地摇摇头，从袖中取出那张冰魄琴。
月光落在琴上，泛着淡淡的蓝光，美得不像凡物。
“师弟，可愿为我弹一曲？”凤欲轻声问道。
夙欲没有推辞，将琴置于膝上，纤长的手指轻轻搭上琴弦。
琴声响起。
这一曲与上回不同。
上回的曲调清冷如月下寒泉，而今夜这一曲，却多了几分缠绵悱恻，仿佛春日暖阳下的流水，带着几分慵懒与温柔。
凤欲静静聆听，目光落在夙欲身上。
月光下的夙欲，比平日更添几分出尘之气。他低眉敛目，指尖在琴弦上流转，青衫随着动作轻轻摆动，整个人仿佛与这月色融为一体。
忽然，一阵风吹过。
那风带着莲花的清香，轻轻拂过夙欲的面庞，将他耳畔的几缕碎发吹起。琴音也随之微微一顿，随即又继续流淌，仿佛被这风赋予了新的生命。
凤欲看得怔了。
他忽然起身，走到凉亭中央，从腰间解下佩剑。
那剑名曰“凤羽”，剑身赤红，剑鞘上刻着繁复的凤纹，乃是凤族的传家之宝。
“师弟，我为你舞剑如何？”凤欲笑道。
夙欲手指一顿，琴音渐缓。
他抬起头，望向凤欲。
月光下，凤欲手持长剑，白衣飘飘，眉眼含笑，赤金色的眸子在夜色中熠熠生辉。那模样，仿佛从九天之上落入凡间的谪仙。
“好。”夙欲听到自己说。
琴音骤起。
夙欲深吸一口气，手指在琴弦上飞速拨动，一曲激昂的旋律倾泻而出。
那是一曲《凤求凰》。
曲调高昂激越，却又带着几分缠绵，仿佛凤鸟振翅高飞，穿越云霄，只为追寻那心中的挚爱。琴音如风，如火，如漫天星辰坠落人间。
凤欲听着琴音，长剑出鞘。
剑光如虹，在月光下划出一道璀璨的弧线。那剑势凌厉，却又带着几分灵动，仿佛与琴音融为一体。
他舞剑的身影在月光下翻飞，白衣与剑光交织，仿佛一只浴火的凤凰，在夜空中翩翩起舞。
琴声越来越高昂，剑势也越来越凌厉。
忽然，凤欲身形一转，剑尖直指夜空。与此同时，琴音也达到了最高点。
那一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人一剑、一琴一曲。
所有的情感都倾注其中，无法言说，却又胜过千言万语。
曲终，剑收。
凤欲收剑而立，微微喘息。
夙欲也停了下来，手指微微发麻。
两人对视，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悸动，从心口蔓延开来，蔓延至四肢百骸。
沉默。
只有夜风轻拂，送来莲花的清香。
良久，凤欲开口了。
“师弟，”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有话想对你说。”
夙欲抬眸望着他：“师兄请讲。”
凤欲深吸一口气，向前走了几步，在夙欲面前站定。
月光落在他们身上，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师弟，我……”凤欲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我从未对一个人如此上心。”
夙欲身形微僵。
“自我们相识以来，我每日都在想你。”凤欲继续道，那双赤金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格外明亮，“想你弹琴时的模样，想你静静看书时的模样，想你与我说话时的模样……我想着，若能日日与你相伴，该有多好。”
夙欲望着他，心跳越来越快。
他知道凤欲要说什么了。
“师弟，我喜欢你。”凤欲终于说出了这句话，声音坚定而温柔，“我想与你结为道侣，朝夕相伴，白首不离。你……可愿意？”
夜风吹过，莲花轻轻摇曳。
夙欲望着凤欲。
月光下，凤欲的眼中有期待，有忐忑，有深情。那双赤金色的眸子仿佛燃烧着两团火焰，要将他整个人都融化。
他的心从未如此跳动过。
从前的他，以为这世间再无任何事能让他动心。可如今，面对眼前这个人，他发现自己错了。
他也会心动。
他也会想要与一个人相伴。
“师兄……”夙欲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凤欲紧张地看着他。
夙欲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从前以为，这世间不过如此。日升月落，春去秋来，万物轮回，皆是寻常。”
他顿了顿，继续道：“可自从遇见师兄，我才发现，原来这世间还有如此美好的事物。”
凤欲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夙欲望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那笑容如冰雪初融，让凤欲看得怔了。
“师兄，我亦喜欢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入凤欲耳中。
凤欲愣了一瞬，随即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比月光更明亮，比星辰更耀眼。
“师弟，你说的是真的？”他上前一步，双手握住夙欲的手，“你当真愿意？”
夙欲被他握着手，却没有挣开。
“自然是真的。”他望着凤欲，“师兄以为我是在说笑？”
“不敢，不敢。”凤欲笑得眉眼弯弯，“我只是太高兴了。”
夙欲无奈地看着他，心中却也涌起一股暖流。
原来，被人喜欢是这种感觉。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两人在瑶池边坐了很久。
凤欲握着夙欲的手，不肯松开。夙欲也没有拒绝，任由他握着。
“师弟，我们明日便去禀告盟主，申请结为道侣。”凤欲兴致勃勃地说，“然后我们就在太虚幻境中举行结道大典，请天界的仙人们都来观礼。”
夙欲哭笑不得：“师兄，这未免太仓促了。”
“不仓促。”凤欲一本正经道，“我喜欢师弟，自然要尽快定下来，免得被别人抢走。”
“师兄说什么胡话。”夙欲无奈道，“谁要抢我？”
“多了去了。”凤欲撇撇嘴，“师弟生得这般好看，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中觊觎呢。”
夙欲被他说得有些脸热，别过头去：“师兄莫要胡说。”
“我哪里胡说了？”凤欲凑近他，压低声音，“师弟不知道，自你来星河盟后，有多少人在我面前打听你的事。我都快烦死了。”
夙欲回过头来，似笑非笑：“原来师兄是在吃醋？”
“我才没有。”凤欲矢口否认，随即又有些心虚，“好吧，我承认是有一点点。但师弟是我的，他们谁也别想抢。”
夙欲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凤欲有些不满，“我说的是真的。”
“我知道。”夙欲轻声说，“师兄放心，我既已应了你，便不会反悔。”
凤欲闻言，脸上的不满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欢喜。
“师弟……”他轻声唤道，声音中满是柔情。
夙欲应了一声：“嗯？”
“我好高兴。”凤欲说，那双赤金色的眸子在月光下熠熠生辉，“能遇见师弟，是我此生最大的幸事。”
夙欲望着他，心中一软。
“师兄……”他轻声说，“我也是。”
两人相视而笑。
月光如水，洒落一地清辉。莲花的清香随风飘来，与两人之间的温情交织在一起，美得如同一场梦。
这一夜，注定是两人永生难忘的一夜。
夜深了，两人起身准备离去。
凤欲依旧牵着夙欲的手，不肯松开。
“师弟，我送你回去。”他说。
夙欲没有拒绝，任由他牵着。
两人沿着小径慢慢走着，谁也没有说话，却觉得一切尽在不言中。
走到夙欲的寝殿前，凤欲终于松开手。
“师弟，早些歇息。”他轻声说，“明日还要当值。”
“好。”夙欲点头，“师兄也早些歇息。”
凤欲点点头，却没有立刻离开。他望着夙欲，眼中满是不舍。
“师弟……”
“嗯？”
“没事。”凤欲笑了笑，“就是想多看你几眼。”
夙欲脸微微一红，别过头去：“师兄早些回去。”
“好好好，我这就走。”凤欲笑着转身，却又回过头来，“师弟，晚安。”
“……晚安。”
夙欲目送凤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这才转身进了寝殿。
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伸手捂住胸口。
那里，心跳得很快。
他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一日，因一个人而心跳加速至此。
他闭上眼睛，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凤欲……”他轻声呢喃，“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窗外，月光依旧皎洁。
而这一夜，两人都做了一个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