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定与心之所向
南方医院太和分院，住院部小黄楼二办公室。
上午十点，阳光有些刺眼，但办公室里的气压却低得吓人。聂拉拉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眼神时不时飘向门口；欧阳科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手里的病历夹半天没翻一页；小卢则在一旁唉声叹气，整个人像是霜打的茄子。
谭锐坐在角落的工位上，手里拿着一份病历，视线虽然落在上面，但心思早已飘远。
*她会来吗？*
谭锐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纸张边缘。昨晚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虽然那个所谓的“M神”身份被压下去了，但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无疑是巨大的冲击。如果她是慕雪，那个和他们一起熬夜、一起吃泡面的慕雪，她还会回来吗？还是说，昨晚的一切只是她临别前的狂欢？
“聂拉拉，你说……慕雪今天会来不？”小卢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声音里透着一丝忐忑。
聂拉拉停下转笔的动作，叹了口气：“难说。要是换做我，身份曝光了，肯定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说不定直接辞职回家继承家产去了。”
欧阳科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我觉得悬。咱们这里毕竟只是个基层急诊，对于那种级别的人物来说，确实屈才了。而且昨晚李管家那阵仗，摆明了是来接人的。”
三人越说越丧，心里的失落感愈发强烈。
就在这时，急诊科外面的大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透过玻璃窗，众人看到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下。车门打开，一位穿着考究黑色西装、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了下来，身后跟着保镖，手里提着几个精美的礼盒。
是李管家。
此时，慕雪正好走到门口。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搭配牛仔裤，看起来清爽利落，完全看不出昨晚那个光芒万丈的影子。
“大小姐。”李管家看到慕雪，立刻恭敬地微微鞠躬，将手中的礼盒递上前，“老爷和夫人让我来看看您。听说您和同事相处得不错，特意让我送些东西过来，给您长长面子。”
慕雪微微皱眉，看了一眼周围好奇的目光，压低声音道：“李叔，我说过，在这里我是护士慕雪。这些东西太招摇了，拿回去。”
“大小姐，这只是些补品和茶叶，主要是老爷的一点心意。”李管家坚持道，眼神里满是宠溺，“而且，老爷说了，不能让您在外面受了委屈，也不能让同事觉得您被家里抛弃了。”
慕雪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知道拗不过这位看着自己长大的老管家。
“行了，东西留下，你回去吧。记住，低调点。”慕雪接过礼盒，语气严肃。
“是，大小姐慢走。”李管家恭敬地退后，目送慕雪提着东西走进大门。
……
中午十二点。
慕雪踩着点走进了二办公室。
办公室里原本有些嘈杂的讨论声瞬间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慕雪神色如常，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她径直走到茶桌前，放下东西，熟练地拿出茶具，抓了一把玫瑰花茶放进壶里，冲入热水。
淡淡的玫瑰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冲淡了办公室里原本有些尴尬的气氛。
“玫瑰花茶，安神养颜的。”慕雪一边倒茶，一边语气平淡地问道，“你们要不要喝？”
聂拉拉、小卢和欧阳科面面相觑，谁也没敢动。
聂拉拉咬了咬嘴唇，终于鼓起勇气，眼圈红红地看着慕雪：“慕雪……你……你会离开这里啊？”
这句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听到这句话，谭锐握着水杯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
*别走。*
他在心里默念。*哪怕你是万众瞩目的神，哪怕这里有千般不好，只要你留在这个充满了消毒水味道的凡间，留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就好。*
慕雪倒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人紧张的脸庞。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无奈却温和的笑意。
“想什么呢？”
慕雪将泡好的茶推到他们面前，然后指了指桌上的礼盒：“这是给你们的。李叔非要送，说是……一点心意。”
聂拉拉愣住了：“给我们的？”
“嗯。”慕雪点了点头，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昨晚的事情，是个意外。我知道你们心里可能有疑惑。但是，我希望大家能把昨晚的事保密。出了这个门，我还是那个会跟你们抢最后一块披萨的慕雪，我们还是同事，是战友。这些礼物，算是我的一点诚意，也是封口费，怎么样？”
小卢眼睛一亮，立马接话：“有礼物拿？那必须保密啊！谁泄密谁是小狗！”
欧阳科也松了一口气，虽然心里还是觉得像做梦，但至少慕雪这个态度，说明她没打算走。
慕雪看着他们如释重负的样子，眼神柔和了几分。她顿了顿，轻声说道：“还有，我不走。这里的工作我很喜欢，你们……我也很舍不得。所以，别胡思乱想了。”
“耶！慕雪姐最好了！”聂拉拉欢呼一声，扑过去抱住慕雪的胳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回娱乐圈去当大明星了！”
听到那句“我不走”，谭锐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下来。
*不走就好。*
*只要你不走，其他的，我都可以慢慢来。*
……
下午，交接班结束后。
办公室里只剩下谭锐和慕雪两个人。
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慕雪坐在窗边的位置上整理病历，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绒毛，显得静谧而美好。
谭锐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本书，却半天没翻一页。他的目光透过书页的边缘，紧紧地锁在慕雪身上。
*S神，M神。*
这两个身份像两座大山，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却又让他更加无法移开视线。
她明明可以站在聚光灯下享受万众瞩目，却选择在这里穿着护士服，闻着消毒水的味道。
她到底在想什么？
谭锐放下书，突然站起身，走到慕雪身边。
慕雪察觉到身边的阴影，抬起头，正好对上谭锐那双深邃得有些过分的眼睛。
“谭医生？有事吗？”慕雪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
谭锐没有回答，而是突然俯下身，双手撑在慕雪椅子的扶手上，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的怀抱和椅背之间。
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姿势。
慕雪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呼吸都乱了一瞬：“谭锐，你干什么？”
谭锐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的睫毛，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M神，”谭锐故意拖长了尾音，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一丝戏谑，“既然身份都曝光了，那能不能给我签个名？或者……给我写首情歌？”
慕雪的脸瞬间红了，不知道是因为羞恼还是因为距离太近。她瞪了他一眼：“谭锐，你别得寸进尺。”
“我哪有得寸进尺？”谭锐非但没退，反而凑得更近了一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我只是在想，既然你是S神，又是M神，那眼光一定很高吧？你看我……够不够格入你的眼？”
这句话半真半假，带着调戏的意味，却又藏着深深的试探。
慕雪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她看着谭锐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占有欲，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可能已经看穿了她所有的伪装。
“谭医生，现在是上班时间。”慕雪强作镇定，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
谭锐顺势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眼神变得幽深：“我知道。所以我只是在……探讨一下同事之间的友好关系。”
说完，他松开手，直起身子，恢复了那副清冷禁欲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充满侵略性的男人只是慕雪的幻觉。
“晚上一起吃饭？”谭锐并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身子微微前倾，将慕雪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语气看似随意，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我知道有家店的紫苏牛蛙不错，虽然比不上昨晚那顿，但胜在安静，没人打扰。”
慕雪刚想开口拒绝，谭锐却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打断了她的话。
*如果不问清楚，今晚回去我大概会失眠。* 谭锐看着她的眼睛，喉结微微滚动，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先别急着拒绝。我有几个问题，憋在心里很难受，想当面问问你。”
谭锐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的双眼，声音低沉了几分：“第一，你隐瞒双重身份来医院，究竟是为了体验生活，还是在躲避什么？第二，昨晚李管家叫你‘大小姐’的时候，你眼里的疏离不是装出来的……你在逃避那个身份吗？”
慕雪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
谭锐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继续问道：“第三个问题，也是最重要的。”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晦暗不明，“你对我，除了同事关系，有没有哪怕一点点别的想法？哪怕只是……不讨厌？”
这三个问题，像三颗石子投入慕雪平静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慕雪看着谭锐，看着他那双深邃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谭锐，你这是在审讯犯人吗？”慕雪试图用玩笑带过。
“不。”谭锐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仿佛在敲击着某种倒计时，“我这是在……追求我的专属病人。所以，晚上七点，宿舍楼下见。别让我等太久，M神。”
说完，他直起身子，转身往门口走去，背影挺拔而决绝。
慕雪坐在原位，看着他的背影，脸颊滚烫。
*谭锐。*
*你这是在警告我，还是在追求我？*
谭锐走出办公室，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很想吻下去。
*S神也好，M神也罢。*
*既然闯进了我的世界，就别想轻易全身而退。*
*慕雪，你跑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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