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为谁而归
肖战是被一阵刺骨的寒冷冻醒的。
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颁奖典礼的舞台上，聚光灯刺得眼睛发酸，手里那影帝最佳男主角的奖杯沉甸甸的，底下全是欢呼和掌声。然后他就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像是被人猛地拽进了洗衣机里，天旋地转，什么都看不见了。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入目是一片茂密的竹林。
月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气。
肖战愣了神，下意识地想抬手揉眼睛，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入目的不是他的手。那是一只毛茸茸的、雪白的、明显属于某种小型犬科动物的爪子，粉色的肉垫在月光下看得一清二楚。
！！！
他一张嘴，发出的声音是一声又尖又细的“嘤”。
肖战的脑子当场嗡的一声炸了。
他猛地低头看自己的身体，雪白的皮毛，四条小短腿，身后还有一条蓬松的大尾巴正不受控制地甩来甩去。
他甚至能感觉到头顶上有什么东西在动，两只尖尖的耳朵，随着他的情绪变化往后压了压。
“叮——恭喜宿主绑定系统，检测到宿主灵魂已成功载入灵狐躯体，适配度百分之九十七。系统竭诚为您服务。”
一道冷冰冰的机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吓得他整只狐狸原地蹦了半米高。
“谁？谁在说话？”
“宿主无需惊慌，我是您的专属系统。根据系统检测，您在原世界中刚刚获得影帝荣誉，精神力达到数值范围，符合穿越条件。您已被选为本系统宿主，穿越至揽月大陆。”
肖战的大脑飞速运转着，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心里默念：“所以，我穿越了？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才能回去？”
“宿主想回到现实世界，需要完成系统发布的终极任务。”
“什么任务？”肖战心中一喜，有任务就好办，他肖战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演戏都能拿影帝，做任务还怕什么。
系统斟酌了下语言，然后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终极任务：与目标对象完成一百次亲密行为。任务完成后，系统将自动开启回程通道。”
肖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与目标对象完成一百次亲密行为。”
“……亲密行为是什么行为？”肖战有种不祥的预感。
“x行为。每一次完成，进度条会增加百分之一。累计一百次后，任务完成。”
竹林里安静极了，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肖战蹲坐在原地，蓬松的大尾巴僵直地竖着。
他爆发出一声尖叫：“你有病吧？！什么破系统！你让我去跟人……”他说不下去了，四只小爪子在原地暴躁地刨着土。
“我不干！你爱找谁找谁去！”
“宿主已绑定，无法解绑。拒绝任务将永久滞留在揽月大陆，以灵狐形态度过余生。”
肖战感觉自己的血直冲脑门。
他现在就是一只狐狸，一只连人都不是的白毛狐狸，这个系统居然让他去跟人做那种事？还一百次？
他活了二十多年，连恋爱都没谈过，上来就给他安排这种任务，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我不接受，”肖战斩钉截铁地说，“这种事你想都别想。”
系统没有回应他，反而弹出了一个半透明的光屏，悬浮在他面前。光屏上显示着几行字：
“新手任务已触发。”
“任务内容：前往竹林深处，目标对象身中烈性媚药，请宿主协助解除药性。”
“任务奖励：获得化形能力。”
“任务时限：一炷香之内。超时未完成，目标对象将有生命危险。”
肖战看着那个“媚药”两个字，浑身的毛都要炸起来了。他刚想开口骂人，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往竹林深处跑。四只小短腿捣腾得飞快，蓬松的尾巴在身后甩成了一道白影。
“你干什么！你控制我的身体！”肖战惊恐地发现自己根本停不下来。
“宿主拒绝任务，系统将强制执行。新手任务不可跳过，请宿主配合。”
“你！气死我了！！”
他还没开骂，竹林忽然到了尽头，眼前的景象让他猛地闭上了嘴。
一片山石之间，水面倒映着满天星斗，冒着丝丝缕缕的白色寒气。潭边的青石上斜靠着一个男人，黑色锦袍的下摆浸在水中，领口大敞，露出一片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胸膛。
月光落在那个人的脸上，肖战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细长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薄唇因为药性而微微张着，喘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眉毛，眼睛……甚至连小腹下，衣服半遮半掩，那颗浅浅的痣，都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
王一博。
肖战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随即疯狂地跳动起来。他下意识想开口叫那个名字，却只发出了一声细小的“嘤”。
潭边的男人被这声音惊动了，缓缓偏过头来。他的眼神迷离，在看到岸边那只雪白的灵狐时，微微眯了眯眼睛。
肖战被他这个眼神看得头皮发麻。他太了解王一博了，无论是在片场合作的时候，还是私下相处的时候，王一博看他从来都是带着笑意的、温柔的，偶尔还有点欠揍的调皮。
但眼前这个人看他的目光完全不同，那是一种猎食者审视猎物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灵狐？”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和肖战记忆中王一博清亮的声线截然不同，“这片竹林是本君的禁地，谁准你进来的？”
肖战的心往下沉了沉。他不认识自己。这个人长着一张和王一博一模一样的脸，但他不是王一博。他是这个世界的什么人，自称“本君”，听起来来头还不小。
系统在他脑子里适时地弹出了提示：“目标对象：揽月大陆龙族龙君，名渊。因遭人暗算，身中‘焚情散’，若一炷香内无解，经脉尽断而亡。请宿主立即行动。”
肖战四条腿钉在原地，一步都迈不出去。开什么玩笑？就算这个人长得像王一博，那也是另一个人。他怎么可能跟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做那种事？而且还是在这种荒郊野外？
“宿主，目标对象生命体征正在下降。剩余时间：半炷香。”
光屏上弹出了一个倒计时的数字，正在飞速地跳动。与此同时，青石上的男人忽然闷哼一声，整个人弓起了身体，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顺着脸颊滚落下来，滴进寒潭里激起细小的涟漪。
他的手指死死扣进石缝，指节泛白，显然是痛到了极致。
肖战看见他这个样子，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就算知道他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王一博，但那张脸他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不管。
“我怎么救他？我连人都不是，我就一只狐狸！”肖战在心里向系统说道。
“系统将为宿主临时开启化形能力，持续时间两小时。请宿主靠近目标对象，默念‘化形’即可。”
肖战咬了咬牙，四条腿不听使唤地走向潭边。那个叫渊的男人似乎已经意识模糊了，察觉到有东西靠近，勉强睁开眼，看到那只雪白的灵狐正蹲在他面前，歪着脑袋看他，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纠结和挣扎。
“不走？”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虚弱的笑，“本君现在……可没力气陪你玩。小家伙，快走吧，待会儿伤到你可不好玩。”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已经哑得快要听不清了，但语气里居然还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调侃。肖战愣了一下，这种调调，这种明明自己都快不行了还要嘴欠的劲儿，怎么跟王一博那么像？
肖战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把系统骂了一万遍，然后闭上了眼睛。
“化形。”
一阵温热的白光包裹了他的全身，四肢在拉长，皮毛褪去，露出光洁的皮肤。几秒钟之后，一个赤身裸体的年轻男人从白光中跌了出来，膝盖磕在青石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十根手指，骨节分明，是人手。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肖战差点喜极而泣，当人的感觉太好了。
然后他想起来自己什么都没穿，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手忙脚乱地想找个东西遮一遮，却发现周围除了竹叶就是石头，什么都没有。
“呵。”
一声低哑的轻笑从头顶传来，肖战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猛地抬头，正对上渊那双狭长的眼睛。那双眼睛正带着一种审视和玩味的神情，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灵狐化形？”渊的目光从他的脸一路滑到锁骨，再往下，不紧不慢地扫了一圈，最后又回到他的脸上，唇角微微勾起，“还是个公的。”
肖战被他这一眼看得从脸红到了脖子根，条件反射地抬手挡住了胸口，怒道：“你看什么看！”
渊歪了歪头，居然笑出了声。他笑得断断续续的，像是看到了什么特别有趣的东西。
“有趣，”他用指尖挑起肖战的下巴，动作轻佻得像是在逗弄一只炸毛的猫，“一只小灵狐，化成人形第一件事就是跑来投怀送抱，还偏偏挑了本君最难熬的时候。你说，你是不是老天爷派来要我命的？”
“谁要对你投怀送抱！”肖战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又羞又恼，“我是在救你的命！你中了什么药你自己不知道吗？”
渊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探究。“你知道本君中了什么？”
“焚情散，”肖战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但他已经骑虎难下，干脆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不解的话你会死的，你别不识好歹！”
渊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肖战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本能地想往后躲，但渊的手指捏得很紧，他根本挣不开。
“你一只灵狐，怎么知道焚情散？”渊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灼热地喷在肖战的脸上，“谁派你来的？”
“没人派我来！”肖战被他捏得下巴生疼，眼眶都红了，“你松开！我好心好意来救你，你倒怀疑起我来了！”
渊看着他泛红的眼尾，目光闪烁了一下。焚情散的药性正在猛烈地冲击他的经脉，眼前的景象已经开始出现重影，但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他禁地里的灵狐，实在可疑。
然而他此刻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深究了，体内翻涌的热浪一浪高过一浪，他的理智正在被一寸一寸地蚕食。
他松开了手，整个人往后靠在青石上，闭着眼睛喘了几口气。肖战揉着被捏疼的下巴，看到他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已经咬出了血，心里又气又急。
“喂，你还好吗？”肖战试探性地凑近了一点。
渊没有睁眼，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走。”
“什么？”
“本君让你走，”他的眉头紧锁，手死死的扣在地上，“趁本君还能控制住自己，赶紧滚。否则……本君不保证会对你做什么。”
肖战愣住了。这个人明明已经难受成这样了，居然还在赶他走？他不自觉地把眼前这个人和记忆中的王一博重叠在了一起，王一博也是这样，表面上嘻嘻哈哈没个正形，但骨子里比谁都温柔，从来不愿意让别人因为他而受伤。
倒计时的数字变成了红色，疯狂地闪烁着。
肖战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底的犹豫和挣扎都消失了。他咬了咬牙，一把按住渊的肩膀，把他推倒在青石上。
真是，他又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更何况他总有一种感觉对面就是王一博那个笨蛋。
渊猛地睁开眼，瞳孔里映出肖战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有一种豁出去了的决绝。
“你干什么？”渊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危险的警告。
肖战骑在他腰上，手指发抖地去解他早已散乱的衣袍，嘴唇抿成一条线，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他低头看了渊一眼，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救你的命。你给我老实躺着，别动。”
渊怔了一瞬，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他抬手扣住了肖战的后颈，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小狐狸，”他的声音又轻又哑，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肖战的唇角，“你确定要这么做？本君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一旦开始了，你想喊停可就来不及了。”
肖战躺在地上，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脸烧得滚烫，但他嘴上一点也不肯服软：“废话那么多，你到底行不行？不行的话我就……”
他的话没能说完。王一博身下的火猛地蹿高，滚烫的……贴上了他的皮肤。
冷气从下渗上来，背后是冰的，身前是火热的，冷热交加让肖战整个人都止不住地发抖。
渊低头看着他，目光里翻涌着浓烈的欲望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味，嘴角勾起的弧度又坏又撩。
“行不行，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不知做了多久，肖战的眼前弹出弹框。
“新手任务完成。化形能力已解锁，宿主可自由切换人形与灵狐形态。终极任务进度：百分之一。”
肖战在被铺天盖地的快感冲昏头时，脑海里只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这个破系统，是真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