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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卿

戚宛一时间诡异沉默,看向许千淮的眼神带着几分莫名。

“你脑子莫不是有问题?”

许千淮不恼,捏了捏手中的枕头,温和地笑着看他,“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枕头脏了,我去给你换个新的。”

戚宛头皮顿时一麻,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堵得无话可说。

等许千淮脚步声远去,慕容清才压着古怪神色搓了搓手臂,低声发问。

“你跟那位贵客,到底什么关系?”

戚宛皱了下眉,语气平淡:“小时候同在学宫读书,交集不多。也就楚念当年大病的时候,他总爱跟在我身后打转。”

慕容清眸光微动:“那他为什么长得很像你们当今皇帝?”

戚宛闻言,疑惑道:“你们怎么都能看出来他像楚念?”

慕容清一愣,眉梢轻挑:“还有别人看出来?什么意思?”

“?”为什么这么问?既然看着像,那平常人应该都会觉得像,问什么慕容清要疑惑?“什么意思?”戚宛反问。

“他现在的脸是刻意改过的,容貌动过手脚。我说的像,是他原本的样貌,和楚念极为相似。”慕容清直白解释。

戚宛皱了皱眉,心头难免一震。“怎么可能?”

他下意识回想学宫初见的模样,越想越心惊。许千淮眉眼轮廓深处,确实藏着几分和楚念相似的影子,尤其是那双眼睛。

慕容清看热闹不嫌事大,随口猜测。“难不成是你们皇帝的私生子?”

戚宛瞬间回过神来,额角不由跳了跳。“楚念只比他大一两岁。”

“哦,那就是先帝的私生子。啧啧啧,我突然想起来,你的年龄似乎比皇帝大。”

“别要胡乱揣测先帝,年龄比楚念大怎么了?”大了不到一岁,十一个月而已。

“啧啧啧,这是鲜花插在牛粪上啊。”慕容清感慨。“哦,我说的鲜花是‘贵客’。”

戚宛:“……”

慕容清一脸无所谓。

戚宛懒得跟他扯,伸手。“匕首给我。”

慕容清递过去,不忘追问。“刚才的话还没说完,除了我,还有谁看出来了?”

“沈翼。”戚宛脱口而出。

抬眼就望见慕容清一脸得意美滋滋的模样,戚宛心底只剩疲惫。自打这人来,他就没停过无语。

刀锋轻轻划破皮肤,细密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戚宛把匕首递回给慕容清,指尖蘸血,缓缓抹在素色帕子上。原本空白的帕面,渐渐浮现出几行淡色字迹。

“写的什么?”慕容清凑头想去看。

戚宛手肘一挡,淡淡道:“不是给你看的。”

慕容清轻哼一声,不凑了,干脆拉过椅子坐在他对面。

帕上先是沈翼的字迹,端正沉敛:

“当日不该不听主子的话返程的,致使主子被许千淮掳走,属下罪责难逃。”

戚宛看着“主子”二字,眉头微蹙,心底无奈。从前都跟沈翼说过是兄弟不是下属,这人压根没听。

“属下与慕容清潜入驻国寺,留慕容清近身护主。近日西域小王子于宫中中毒薨逝,西域王震怒,大举兴兵犯边。陛下全力应对战事,护国寺又被许千淮死死把控,朝中武将皆在边关,人手紧缺,无力即刻营救主子,望主子恕罪。”

戚宛看完沈翼的话,指尖微顿。

帕子下半截,是楚念的字迹。

他干脆拿过匕首,利落将帕子裁成大小两半,把写着沈翼字迹的小半块丢给慕容清。“你想看就看。”

慕容清挑眉,“算你识相。”

“不会说话就闭嘴。”

戚宛垂眸,看向自己手中剩下的半方帕子。

楚念的字迹清隽工整,落笔带着久违的洒脱。

“阿宛卿卿如晤:

汝与吾分别甚久,日夜思君,寝食难安。

自汝被困护国寺,吾心终日高悬,片刻未敢放下。朝堂风波不息,边境战火骤起,诸事缠身,却万般不及汝之安危。

世人皆言朕坐拥山河,权掌天下。可这万里锦绣,尽数不及当年你我并肩檐下、共看落日的片刻安稳。

我知你被困多日,必然惶惑难安。卿且忍耐些许时日,朕倾尽所有,必亲往接你归来。

山河可弃,帝位可舍,此生唯独你,不可负、不可失。

阿宛莫要担心我。

谨防伪千淮,勿令其近汝分毫。”

戚宛静静看着最后那行略显潦草、比前面字迹更小更急的字,心头暖了又暖。

这人平时这样就罢了,都这个时候了还这样。啰嗦又直白。

一旁的慕容清抬眼,恰好看见戚宛耳尖、脸颊尽数染开一层浅红,连脖颈都泛着淡热色。

慕容清:“……”

行,看懂了,帝王这书信,杀伤力是真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