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龙脊背煽情吗!
来吴山居这天,余笙就明白了一个真理,这地方不是铺子,是扶贫点。
柜台后面打瞌睡的伙计,成功从王盟一个,变成了她和王盟两人。
王盟看她的眼神,从“新同事”逐渐变成了“卷王竞争者”,尤其是在得知这位竞争者不仅更年轻,还暂时不要工钱之后。
王盟内心OS:脏!这职场竞争路子也太野了!
余笙(内心翻白眼):是我不想要吗?是你家老板他抠啊!画饼都不带撒芝麻的!
王盟更崩溃了:“老板没说要招人啊。”
余笙笑得很缺德:“你老板那脑子,能记得按时交电费就不错了。再说了,我不拿工资,属于白嫖型员工,老板不会拒绝的。”
王盟沉默两秒,像是悟了什么:“……职场竞争太脏了。”
余笙摊手:“你以为我不想要工钱?还不是你老板不给。”
一天营业下来,进门的客人一共两个:一个是她,一个是大金牙。
王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淡定得像在看天气预报:“正常。”
余笙趴在柜台上,灵魂出窍:“我懂了,你们这店,靠空气盈利。”
八点半,王盟终于良心发现,抬头敲了敲柜台:“收拾收拾,打烊了。我们店准时下班,老板穷,但原则不穷。”
余笙一边伸懒腰一边心想:行吧,至少清闲。清闲到我怀疑自己不是来上班,是来坐牢的。
二楼是无邪他们住的房间,房子大得离谱,空房间直接给我安排上了。
生活模式很简单,打烊,上楼,洗洗睡,第二天继续见证这店如何用“没人来”做生意。
余笙正收拾柜台,听见无邪手机震了两下。
他低头看消息,嘴角勾了一下,那种“我知道你在演但我偏不接戏”的表情特别欠揍。
余笙不动声色凑过去,看见他扫到几个字:“九点鸡眼黄沙,龙脊背速来”。
无邪好整以暇地解锁,目光在“龙脊背”三个字上停顿了零点一秒,然后面不改色地锁屏,把手机揣回兜里。
不急。鲁王宫得去,但这回,得先晾晾这位总爱玩失踪的“亲”三叔。
余笙心里“哟”了一声:这不是三叔那套熟悉的钓鱼流程吗?前脚收拓本,后脚就下饵,主打一个把人当狗遛。
无邪脸色不太好,像是把上一辈子的火气全攒到这辈子来烧。
一抬头,正好对上余笙那双亮得跟探照灯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无邪抬眼挑了挑眉:“有事?”
余笙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带上我呗!”
无邪扶额,明显想起了什么麻烦:“你去干嘛?”
余笙压低声音,贼兮兮地:“去看小哥啊!初见这不得拍两张照片留念?嘿嘿~””
无邪眉梢一挑:“你记得倒挺清楚,连这都知道?”
他那眼神,像在审我是不是翻了他八百遍日记。
余笙一点不心虚,甚至理直气壮:“理解一下,我这个年纪,正是爱看冒险故事的时候。”说的毫无偷看别人日记的心虚。
无邪被她这厚脸皮噎得牙痒痒,但转念一想自己也是抱着爷爷的笔记长大的,好像也没立场说人家。
给闷油瓶的“初见”留个纪念?好像……是有点意思。
“拍的帅点。”他最终哼出一句。
余笙立刻举起手里的数码相机,斩钉截铁:“必须的。放心!”
“唰”地举起手里一个数码相机,喊得掷地有声。
无邪盯着那眼熟的相机,目光缓缓转向一旁眼神乱飘的王盟。
王盟望天望地就是不看老板。没办法,不是我军无能,是“敌军”太狡猾!
一下午扑克打下来,他差点连裤衩子都输出去,这相机,纯属“战利品”抵押。
无邪声音凉凉的:“相机哪来的?”
王盟憋半天,憋出一句:“老板……我也是受害者。”
余笙替他补刀,语气温柔得像在递刀:“他下午跟我打扑克,把家底输干净了,最后把相机抵押给我。你别怪他,怪就怪他牌品太差,脸也太好欺负。”
王盟快哭了:“不是,余笙你真不是作弊吗?你每次都像能算到我牌!”
余笙耸耸肩(内心冷笑):跟一个穿书的、知道剧情大概走向的人玩牌?那不叫赌博,那叫精准扶贫。
无邪一看她那嘚瑟样就明白,这姑娘蓄谋已久。
幸亏自己当时没掺和,不然这会儿破产名单上估计得多他一个。
无邪在店里又磨蹭了一个小时才出门。
她看得出来,他不是忙,是故意拖时间。一是晾三叔,二是避开某个人。
无邪坐那儿的时候,整个人像一团压着的阴影,表面淡定,里面全是算盘珠子哗啦啦响。
余笙悄悄捅了捅王盟,指着无邪小声问:“咱老板经常这样?脸黑得像刚从煤矿出来。”
王盟瞥一眼,无奈:“不算经常。老板以前还好,这两天才这样。”
余笙心里咯噔一下:哦,懂了。多半也是刚“穿”过来的,跟我前后脚。
老天爷这手笔,搞不好真的是...
“走了。”无邪看了眼时间,估摸着闷油瓶应该已经取走黑金古刀离开了,这才起身。
“来啦!”余笙屁颠屁颠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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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是那辆出场率极高、还总被吐槽的破金杯。
余笙坐进去先客观评价一句:“能动就行。有四个轮子已经很嚣张了。”
路上无邪开车,我研究相机。没用过也不慌,反正我不追求艺术效果,我只要能按到快门,拍到“名场面”就算胜利。
到了无三省的铺子附近,无邪没急着下车,反倒把车停好后继续等。
车里安静得要命,余笙都能听见自己尴尬在呼吸。
余笙继续假装专心摆弄相机,心想:余笙你行不行,脸皮厚这条赛道你别输啊。
无邪忽然开口,声音有点涩:“长白山上……我最终,有没有接到他?”
余笙手一顿。
这问题无邪憋了一整天。
余笙看着相机屏幕,语气随意得像在聊明天吃啥:“接到了。”
无邪肩膀明显松了一下,那种松不是放松,是像某根绷了十年的弦终于断了,整个人都轻了。
无邪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十年跋涉,生死看淡,如今竟为了一个已知的答案近乡情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可那十年执念,早已成了心魔。一边坚信他活着,一边又恐惧着最坏的结果,自我折磨。
拼尽一切走到青铜门前,不过是想接一个人回家,亲口问一个答案。
结果临门一脚,又被踹回了原点。老天爷这玩笑,开得真够缺德的。
好在,丢过来一个“参考答案”余笙。
“那他……说了什么吗?”无邪下意识追问,问完又觉得自己有点傻。
余笙终于从相机上移开视线,看向无邪,眼神里闪过一丝恶作剧得逞般的亮光,然后特别诚恳、特别自然地回答:
“哦,他说你老了。”
无邪:“……”
刚才那点感动和庆幸,“啪叽”一下,摔得稀碎。他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
车内空气瞬间结冰。
(内心疯狂刷屏)张启灵!十年不见!你见面第一句话就给我来个暴击是吧?!老怎么了?谁跟你似的冻龄神仙?老子就算老了那也是帅大叔!风韵犹存懂不懂!
无邪脸色黑到像要把方向盘掰断:“……。”
余笙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这位爷心里指不定怎么“问候”小哥呢。
她立马补刀,语气带着点幸灾乐祸的调侃:“诶诶,可不兴骂人啊。”
无邪:“……”
无邪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憋得额角青筋都要跳,像是在思考: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把“骂人”这种内容也写进日记里了,怎么连这都能被我提前预判。
余笙还不怕死地补刀:“不是,当时现场挺感人的。我记得你那会儿真没骂人。”
无邪面无表情,偏头看窗外,耳根子似乎有点不自在,半晌挤出一句:“……看见他那张脸,骂不出口。”
主要是氛围烘托到那儿了,伤感都来不及,哪顾得上骂人。
但现在被余笙这么一复述,还是以这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口吻……什么感动都没了,只剩下一股子浓浓的羞耻感。
大老爷们的那点事儿被个小姑娘这么直白地点出来,还是关于另一个大老爷们的……这感觉,太特么酸爽了。
余笙一脸‘我懂’的点头:“懂。大老爷们都这样。嘴硬是标配。”
余笙看着他逐渐扭曲的表情,忍着笑,把相机对准了无三省的铺子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