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府中温情,旧影难消
第十一章 府中温情,旧影难消
满园桃花落尽,青石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粉白,肖战靠在王一博怀中,没有推拒,肩头微微松弛下来。
王一博的手臂收得很轻,生怕用力惊扰了好不容易松下心防的人,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呼吸里全是安心。
“往后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等,一个人受委屈。”他低声呢喃,嗓音裹着晚风的温柔。
肖战垂在身侧的手迟疑片刻,终究轻轻搭上王一博的后腰,只是力道极浅,像一碰就会收回。
“过去的,不必再反复提了。”他声音清淡,却没有往日刺骨的疏离。
两人相拥片刻,才慢慢分开。
王一博舍不得松开他的手腕,指尖轻轻扣住,并肩往偏院走。
往日冷清的小院,今夜竟处处透着暖意,廊下灯笼随风轻晃,映得两人交叠的影子柔和绵长。
阿沅早已备好温热茶汤与几碟清淡点心,见两人一同归来,眼底藏不住欣喜,悄悄行礼退到外间,不打扰二人独处。
桌前相对而坐,王一博主动为肖战斟了一杯温茶,推到他手边:“先前总想着送你名贵玉器,如今才知,你不爱那些繁复珍宝。往后我寻些你爱看的古籍、匠人图谱,再把书斋全权交给你打理。”
肖战端起茶抿了一口,抬眼看向他。
从前那个高高在上、一句和离便能碾碎他所有期盼的世子,如今眼底满是小心翼翼的迁就,落差大得让人心头微颤。
“不必事事迁就我,你自有世子本分,朝中公务、府中庶务,不必为我分心太多。”
“你本就是我的分内事。”王一博说得认真,“从前分不清孰轻孰重,如今明白,国公府荣华权位,若无你相伴,于我而言毫无滋味。”
肖战避开他灼热的目光,望向窗外月色,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是许久不曾有过、不带伪装的松弛。
日子便这般缓缓流转。
王一博彻底改了往日性情,每日处理完公务,第一时间便往偏院来,不再刻意回避,事事同肖战商量。
清晨陪着他在小厨房做点心,不再将吃食原封退回;午后同去旧书斋翻阅杂书,偶尔结伴在后花园抚琴散步;傍晚一同去往松鹤堂陪老夫人闲话家常。
府里下人早已瞧出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前敢暗中轻慢肖战的丫鬟婆子,如今个个恭敬本分,再也不敢私下嚼舌根。
老夫人看着两人和睦模样,眉眼间皆是宽慰,时常私下拉着肖战说话,句句都是真心疼惜。
可平和之下,总有一丝旧影藏在角落,偶尔搅乱心绪。
这日管家前来回话,递上一份宾客名录,下月京中权贵举办赏花宴,赵家亦在受邀之列。
肖战捏着名录的指尖微微一顿,赵婉清三字刺得眼涩。
那段被诬陷、提笔写和离书的记忆骤然翻涌,心口泛起细微闷堵。
王一博敏锐捕捉到他骤然发白的脸色,当即拿过名录,指尖直接划去赵家一栏,语气冷了几分:“赵家不必赴宴,我会让人递信回绝,往后京中所有宴席,一律不再邀请赵家人。”
“不必如此。”肖战轻轻按住他的手,“她已然被送回赵家,再掀不起风浪,不必为我刻意树敌,落人口舌,说世子心胸狭隘。”
“旁人闲话与我无关,我只不愿你再看见她,惹得心中不快。”王一博反手握住他微凉的手指,语气软下来,“当年是我识人不清,让你受了那场无妄之灾,我不想再有任何人和事,勾起你旧时委屈。”
肖战沉默片刻,轻轻抽回手,淡淡道:“伤痛虽在,却不至于事事回避。我如今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因一句冷话崩溃的人,些许故人,影响不了心境。”
话虽如此,当夜肖战躺在床上,辗转许久未能入眠。
夜半起身走到院中,望着满院草木出神。
王一博察觉身侧空凉,披衣寻到庭院,见他独自立在月光下单薄的身影,心头一紧,快步上前将外衣披在他肩头。
“夜里风凉,怎么独自出来?”
肖战回头,眼底藏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只是偶尔会想,若当初那场意外从未发生,我依旧是寻常陪读,不必困在国公府,不必尝尽冷眼与失望,会不会活得更自在。”
王一博心口骤然一疼,从身后轻轻环住他,动作温柔,没有半分逼迫:“我知从前我伤你至深,换作是我,也会心生悔意。可我私心庆幸那场相遇,纵然开局满是伤痕,我终究遇见了你。若重来一次,我绝不会再用冷漠待你,会从初见时,便护你周全。”
肖战靠在他怀中,晚风扫去心底郁结,淡淡应了一声。
心底冰封的地方虽已融化,可过往千般委屈,终究难以彻底一笔勾销,他能放下,却无法全然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