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太虚宫中初相见
太虚宫，坐落于天界九重云霄之上，乃是三界灵气最为充沛之地。
彼时正值天界暮春，漫山遍野的瑶花琼草在灵气滋润下舒展枝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甜。飞檐斗拱的宫殿隐于云雾之间，若隐若现，宛如仙境中的仙境。
凤欲立于太虚宫前的玉阶上，白衣胜雪，衣袂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他约莫二十许岁的模样，面容清俊，眉眼温柔，眼尾微微上挑，笑时如春风拂柳。一头墨发长及腰际，以白玉簪束起，几缕碎发垂落耳畔，平添几分随意。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眸子——罕见的赤金色，仿佛融入了朝霞与晚霞的全部色泽，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凤族血脉的标志，亦是他身份的特殊印记。
“师兄，星河盟那边传来消息，说今日有新弟子入宫修行。”随侍的小童躬身禀报。
凤欲微微颔首，那双赤金色的眸中泛起一丝兴味。星河盟是天界执法机构，每百年纳新一次，能入星河盟者，皆是天界翘楚。
“走，去看看。”
他抬步向太虚宫正殿走去，白衣在云雾中穿行，仿佛踏云而行的仙人。
太虚宫正殿内，数十名新弟子整齐列队，等待分配去处。
夙欲站在队伍之中，身形修长如玉竹，一袭青衫衬得他出尘脱俗。他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面容温润如玉，眉眼间透着书卷气，常带浅笑，却有几分清冷疏离。一头青丝以玉冠束起，余发垂腰，随风轻摆。
最令人过目不忘的是他那双墨黑眸色，深邃如夜空，仿佛藏着一汪深潭，让人见之便想沉溺其中。
夙欲是金仙修为入星河盟，这在新人中极为罕见。他的来历成谜，只说是自幼在天界边陲修行，不愿透露师承。但他那出众的容貌与气质，已让在场不少人心生倾慕。
“这位师弟，不知可否告知姓名？”一名新弟子主动搭话。
夙欲淡淡一笑，声音清朗如泉：“在下夙欲。”
“夙欲？好名字。”那弟子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前方动静打断。
殿门忽然被人推开，一道白光涌入。
众人循光望去，只见一名白衣青年缓步而入。他的步伐从容优雅，每一步都踏在恰到好处的节奏上，仿佛与天地灵气相合。他的出现让整座大殿都为之一亮，仿佛日月星辰都黯然失色。
凤欲。
星河盟最年轻的执事，太乙中期修士，凤族旁支后裔。
他的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最后落在了夙欲身上。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道电流从两人之间穿过。
夙欲抬起头，正好与凤欲四目相对。
赤金色的眸子对上墨黑的眸色，一者热烈如骄阳，一者沉静如夜空。奇异的是，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相遇，却没有半分违和感，反而仿佛本该如此，本该相遇。
凤欲微微一怔。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仿佛心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发出清脆的回响。这感觉陌生又熟悉，让他一时有些恍惚。
夙欲同样愣了一瞬。
他见惯了世间万物，早已心如止水。可此刻，看着眼前这白衣青年，那双赤金色的眸子仿佛藏着一整片星海，让他忍不住想要探索。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周围的新弟子窃窃私语，却都不敢出声打扰。
良久，凤欲回过神来，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那笑容如春风拂面，让人心生暖意。
“这位师弟，”他的声音清朗温润，“可是夙欲？”
夙欲点头：“正是在下。敢问师兄如何得知？”
凤欲轻笑一声，那笑声如玉石相击，清脆悦耳：“金仙修为入星河盟，又生得这般出众，我如何能不知道？”
他说得坦然，没有半分轻浮之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夙欲微微一怔，随即也笑了：“师兄谬赞。倒是师兄的大名，夙欲早已如雷贯耳。”
“哦？说来听听。”凤欲来了兴致。
夙欲略一思索，道：“凤欲师兄，太乙中期，凤族旁支，擅长火系法术，人称'赤焰真君'。入星河盟百年，执法公允，从无冤案错案。天界皆言，得凤师兄一面，胜过修行十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凤欲闻言，眼中笑意更深：“师弟倒是消息灵通。”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夙欲淡淡道。
两人相视而笑，仿佛已认识多年。
分配去处时，凤欲特意将夙欲调到了自己麾下。
“师弟初来乍到，对星河盟事务尚不熟悉。”凤欲合上手中的名册，神色如常，“跟着我，可以更快上手。”
夙欲没有推辞，拱手道：“多谢师兄照拂。”
“自家人，何必客气。”凤欲摆摆手，“走吧，带你去看看星河盟的日常。”
他转身向外走去，白衣飘飘。夙欲紧随其后，青衫与白衣相映成趣。
周围的新弟子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艳羡。
“这夙欲好大的面子，一来便被凤师兄收入麾下。”
“你没看出来吗？凤师兄待他不同。”
“什么不同？”
“这……”那人挠挠头，“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他们站在一起，特别……和谐。”
星河盟位于太虚宫东侧，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群。
凤欲带着夙欲穿过回廊，一边走一边介绍：“星河盟分三部——执法部、巡察部、典籍部。执法部负责审讯定罪，巡察部负责巡视三界，典籍部则掌管各类卷宗与秘术。”
夙欲认真聆听，时不时点头。
“师弟想入哪一部？”
夙欲想了想：“典籍部。”
凤欲脚步微顿，回过头来：“典籍部？”
“是。”夙欲点头，“夙欲喜好读书，对各类典籍颇为感兴趣。”
凤欲沉吟片刻，道：“典籍部确实适合师弟。不过……”
“不过什么？”
凤欲微微一笑，那双赤金色的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师弟若入了典籍部，与我便不在一处办公了。”
夙欲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忍不住笑了：“师兄是想让我留在执法部？”
“师弟果然聪明。”凤欲坦然承认，“星河盟事务繁杂，执法部更是首当其冲。师弟若留在执法部，我们可以日日相见。”
他说得直白，没有丝毫遮掩，仿佛这只是寻常小事。
夙欲看着他，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
这个人，与他以往遇到的仙人全然不同。
旁人见他，或是敬畏，或是觊觎，或是疏离。而凤欲待他，却是这般坦荡自然，仿佛早已将他当作自己人。
“好。”夙欲点头，“那便依师兄所言。”
凤欲眉眼弯弯，笑意更深：“甚好。走，我带你去住处。”
两人并肩走在回廊上，白衣与青衫交相辉映。
夕阳西斜，金色的余晖洒落在他们身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要一直延伸到天际。
凤欲忽然停下脚步，望向天边。
“天界的晚霞很美。”他轻声说，“我常想，若能有人与我一同欣赏，该有多好。”
夙欲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天边，晚霞如火，染红了半边天际。云海翻涌，金红交织，美得惊心动魄。
“确实很美。”夙欲轻声应道。
“师弟以为如何？”凤欲侧过头来，那双赤金色的眸子在夕阳下更加明亮。
夙欲与他对视，心中忽然漏跳一拍。
“很好。”他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轻。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向前走去。
晚风轻拂，吹起他们的衣袂。这一刻，白衣与青衫的身影定格在夕阳中，仿佛一幅永恒的画卷。
夜幕降临，夙欲躺在分配给他的寝殿中，久久无法入眠。
他翻了个身，望向窗外的月亮。
月光如水，洒落一地清辉。
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那抹白衣身影，以及那双赤金色的眸子。
“凤欲……”他喃喃自语，声音消散在夜色中。
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人如此念念不忘。
而此刻，在隔壁的寝殿中，凤欲同样辗转难眠。
他望着窗外的月亮，唇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夙欲……”他轻声呢喃，“原来这便是……一眼万年。”
他想起方才夙欲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时的模样，想起他淡淡一笑时的眉眼，想起他说“确实很美”时眼中倒映的霞光。
心口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生根发芽。
他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这便是命定的缘分。
遇见了，便再也移不开目光。
翌日清晨，凤欲早早起身，亲自去敲夙欲的房门。
“师弟，可起了？”
门内传来窸窣声响，不多时，房门打开，夙欲已整装完毕。
他依旧是那身青衫，墨发束起，清爽利落。
“师兄起得真早。”
凤欲笑道：“我习惯早起。师弟可愿随我去观云台？那里可以俯瞰三界，晨曦初升时更是美不胜收。”
夙欲微微一愣，随即点头：“好。”
两人再度并肩而行，踏着晨曦，向观云台走去。
新的一日开始了。
而他们的故事，也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