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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小爹,好想你

“我……”肖战一时无言,嗫嚅了半晌也没憋出句什么。

电话那头的肖驰耐心告竭,撂下一句“想好自己要说什么再找我”就挂断了电话。

肖战神色怔然,握着手机的手用力到指节都有些泛白,片刻后重重喘息一口,才发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屏住了呼吸。

他想说的想问的,其实很多,但面对不知何时变得越来越陌生的哥哥,却又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肖驰的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肖战真的不太记得,只知道忽然有一天,他发现对他向来宠爱万分无话不谈的哥哥,变得没了耐心,发现哥哥已经很久没有哄过他。

曾经那些聊惯了的话题再也说不出口,联系越来越少,对话越来越简短。

没注意是从哪一天开始,他们的话题里就只剩下了“王先生”

“是还在生我的气吗?”肖战挪到了窗边的置物柜前,将一个扣倒的相框扶起,喃喃自语,“但我已经听他的话,很久没有再提过那件事了。”

“王先生的恩情,我也没有忘记,在哥哥眼里我是会忘恩负义的人?”

“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切突然就变了,我以为至少…我还剩下一个亲人,但是……”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隐约似带了哽咽,一滴眼泪坠在相框上,顺着玻璃往下划出一道水痕。

“但是,他也变得好陌生,”肖战擦掉那滴泪,注视着照片,“爸妈…我不明白,我只是想要一个真相。”

他的所有疑问,没有人能给出回答,房间陷入一片寂静,只剩他有些散乱的呼吸声和小声的抽泣。

泪水将他带回了一年前。

带回了每次想起都心痛难忍的那个下午,那万籁俱灰的一个星期。

他眼睁睁看着父母乘坐的车被撞翻,被挤压,瞬间就着了火;哥哥的车也被碰撞变形,挡风玻璃碎了一地。

周遭一片混乱,尖叫,鸣笛,乱糟糟的人声和机器轰鸣混做一团。

震得他耳膜生疼,一阵阵的耳鸣。

往前二十多年的幸福就这样在瞬间烟消云散,只余一片狼藉。

父母当场死亡,哥哥昏迷不醒,还没等他从巨大的震惊悲伤里缓过来,公司的人又找上了门。

原来家里的公司早就开始走下坡路,一直强撑着,父母最后一搏的项目在他们死后忽然出现了问题,股票暴跌,资金链彻底断裂。

肖战才刚从Y国设计系毕业,在此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任何关于公司的事,只能硬着头皮上。

但事情不是他努力了拼命了就能解决的,短短几天后,公司还是面临破产清算。

员工的工资发不出来,债主也找上了门,所有的一切都变得越来越糟,肖战甚至被股东们逼到了办公室的角落。

除了强装镇定什么都做不了,无助到了极点。

王永元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的助理带着资金和人手将肖家的公司从破产边缘拽了回来,力挽狂澜,甚至协助将昏迷不醒的肖驰转进了s市医疗条件顶尖的私人医院,并承诺给肖家一笔大额投资,一个项目合作。

条件只有一个。

让肖战成为王永元的妻子。

房门忽然被敲响,一下将肖战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他擦掉眼泪,起身去开了门。

庄亦明站在门外,垂着头询问:“夫人,晚餐好了,现在要用餐吗?”

“不用了,我不是很饿,不太想吃,今晚不要再来叫我。”肖战声音微哑,说完就合上了门。

他深吸一口气,回到置物柜前将沾了泪水的相框擦干净摆好。

看着上面依偎着的父母,一左一右站好的肖驰和他自己,热意又涌上了眼眶。

当年的事故早就有了结果。

是货车司机疲劳驾驶一时恍惚,加上超载,刹车没能刹住,想打方向盘避开一辆面包车,却直直撞上了肖战父母的车辆,车尾因为惯性甩出去,恰好撞上了后面肖驰的车。

一切似乎都很合理。

只有肖战觉得不对。

刚出事的时候他没有精力没有时间去查,等他终于想要去查,所有人又都开始劝他别太疯魔。

包括肖驰。

肖驰是在王永元安排转院的第二天醒过来的,没头苍蝇一样的肖战第一时间就哭着去见他。

被保护了二十多年的omega一朝失去了盖在头顶的屋檐,被外面的风雨摧残得不成样子。

本能的寻求着亲人的安慰和建议,一股脑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包括王永元的帮助和要求。

是肖驰替肖战做出了选择,劝他答应了王永元的要求。

“我们都不想看到爸妈毕生的积累就这样消失,爸妈也不会愿意看到你受苦,答应王先生,公司就能保住,你也不用再这么辛苦,能继续你的梦想,去做你喜欢的事情,像你曾经说过的那样,为爸妈做出独一无二的设计。”

肖战同意了,但他想的不止这些。

在肖驰病情稳定之后,他就表明了自己对事故的怀疑,想要查探真相的心。

却被肖驰驳回了。

往后肖战不止一次的提起这件事,肖驰也一次比一次生气,在最后的一次,他们大吵了一架。

肖驰说他不想再被迫去回忆那次事故,不想一直停在过去。

不想看肖战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猜想变得越来越偏执越来越神经质,明明官方都已经给出了结论,肇事司机也已经收到了惩罚,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了,他累了,也替肖战觉得累,真的不愿意再继续寻求真相之后的又一个存在肖战脑中的‘真相’。

肖战沉默了,从此再也没有和肖驰提起过那次事故。

可他始终没办法真的放下。

“爸妈,是我错了吗?”肖战手指轻触相框,眼神有些空洞,“已经过去一年多了,我什么也没查到,和哥哥的关系也越来越差,真的是我太偏执了吗?”

一如往常,这些疑问没有人能给出回答,肖战也早已经习惯了。

他早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被养得娇纵,遇事不决就爱撒娇,求助的omega。

将相框重新扣倒在柜面,他用力在自己的手腕咬了一口,让细微的疼痛将他从混沌模糊的心绪中拽出来。

恰在此时,肖驰的电话挂断后就被肖战丢到一旁的手机响了两声。

是王一博的消息。

【小爹,怎么不吃饭?我让人把饭菜送上去好不好?】

【是不是因为我…让小爹你哪里不舒服了?可以告诉我吗?[探头.JPG]】

肖战垂眸看着,没有回复。

王一博于是又发了很多条。

【小爹?在忙吗?】

【怎么一直不回我?小爹,你果然还是讨厌我的吗?我哪里让你不开心了么?我可以改,别不理我,好吗?】

【[图片]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把小爹的衣服掉进水里了,上面属于小爹的味道淡了好多,没有小爹的信息素……好难受】

【小爹,好想你】

一条接着一条,中间有时会间隔个几分钟十几分钟,但肖战一直没有回复。

他因为那张王一博用手抓着湿透的内裤的照片有些脸热,但羞赧才涌上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抿着唇平复了一下呼吸,肖战翻上去看了看他和王一博以前的聊天记录,随后点下了[删除所有记录]的按键。

或许他真的有错,但错的不是他对当年那场事故的怀疑,是他对王一博的感情。

肖驰的担忧大概是有些道理的,他确实有点忘记自己的职责,忘记王永元的恩情了,不是吗?

竟然对自己恩人的儿子有了不切实际的幻想,有了上不得台面的私欲。

早就应该止损才对。

将记录全部删除干净,肖战将手机关机丢到了一边,选择了暂时用沉默来逃避。

他拉开书桌的灯,将上锁的抽屉拉开,从中翻出了一沓珠宝设计稿,稍作整理后,他挑出几张开始进行修改。

伏案绘图,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主宅的灯被熄灭,夜色中,紧闭的房门被悄然拉开,内里的光线透到走廊,在墙面打上一道人形的阴影。

房门很快又被关上,连带着那道身影一起关了进去,房门被反锁,传出一道细微的咔哒脆响。

笔触摩擦在纸张上的沙沙声戛然而止,肖战猛然回过头,惊呼被卡在喉间,因为王一博已经欺身而上。

他动作迅速,甚至称得上是急切,双手用了些力,一只捏住了肖战的脸,一只牢牢禁锢在腰侧。

将人锁在了自己和书桌之间。

信息素半点没有要收敛的意思,龙舌兰的酒香瞬间就充盈了整个空间。

易感期的alpha信息素也藏着暴戾和汹涌的情意,迫不及待地缠绕住肖战,勾得他的腺体也开始发烫。

“唔……等一下,哈!”肖战仰头呼出一声,脖颈处的舔舐让他眼眶都有些发红,“等一下……别这样,一博!”

王一博停住动作,意犹未尽般用舌尖扫过自己的下唇,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肖战。

看着他泛红的双眼,紧皱的眉头,张着小缝急促喘息的唇,王一博勾唇笑了笑。

他压低身子,叼住肖战的耳朵细细研磨。

低哑磁性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慢:

“小爹,我真的好难受……”

“为什么忽然不理我了呢?我会很难过,很难过……你一定会补偿我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