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班

周日中午，沈清让被一通电话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本想挂掉，但手指一滑接了起来。

“沈哥！是我！江屿！”电话那头依旧是那个活力四射的声音，“你今天在家吗？我来找你！”

沈清让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四十分。他昨晚难得睡了个好觉，一直睡到现在，脑子还有些发蒙。

“……你怎么又有我电话了？”

“我哥给我的！”江屿理直气壮，“他说你这周加班太累了，让我来看看你有没有把自己饿死。”

沈清让沉默了两秒：“你哥原话是这么说的？”

“差不多吧！”江屿打了个哈哈，“反正我快到你家楼下了，你住几栋几号来着？”

沈清让报了房号，挂了电话，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

江行让他弟弟来看自己？

这是什么操作？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起床洗漱换衣服。刚收拾好，门铃就响了。

他打开门，看到江屿提着一大袋东西站在门口，笑得阳光灿烂：“沈哥！中午好！我给你带了午饭！”

沈清让侧身让他进门，看了一眼他手里那个巨大的塑料袋：“你这是带了几个人的量？”

“两个人的！”江屿把袋子放到餐桌上，一样一样往外掏，“我做了红烧排骨、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还煲了一锅山药排骨汤。我哥说你最近饮食不规律，让我多做点清淡的。”

沈清让站在餐桌旁，看着那几道卖相不错的家常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和江屿严格来说只见过一面，对方却特意跑来给他做饭。而且这些菜的份量明显不只是“清淡”的程度——排骨烧得色泽红亮，西兰花翠绿欲滴，番茄炒蛋金黄诱人，排骨汤冒着热气，香味飘满了整个客厅。

“……你做的？”他有些不信。

“当然！”江屿骄傲地挺了挺胸，“我高中就开始自己做饭了，我哥那会儿工作忙，家里的饭基本都是我做。”

沈清让在餐桌前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肉质软烂入味，咸甜适中，确实很好吃。

他嚼着嚼着，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可能是辣椒放多了。

“怎么样？”江屿期待地看着他。

“好吃。”沈清让诚实地回答。

江屿开心地笑了，自己也坐下来，盛了两碗汤，一碗推到沈清让面前：“那就多吃点！你太瘦了，我哥说你最近忙得都没好好吃饭。”

沈清让端着那碗汤，低头喝了一口，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忽然问了一句：“你哥……经常跟你说我的事吗？”

江屿愣了一下，挠了挠头：“也不算经常吧。就是偶尔提两句。比如‘沈清让今天又在会上跟我抬杠了’、‘沈清让那个方案写得不行’之类的。”

沈清让忍不住笑了一下：“这听起来才像他。”

“但其实我觉得他不是真的讨厌你。”江屿认真地说，“他如果真的讨厌一个人，根本不会提对方的名字。他愿意天天跟你吵，说明他心里把你当回事。”

沈清让握着汤匙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接话，低头继续喝汤。

饭后，江屿抢着洗了碗，又陪沈清让在客厅坐了一会儿，聊了些有的没的。临走前，他在门口换鞋的时候，忽然回过头来，表情比刚才认真了一些：

“沈哥，我下周有个比赛，在市体育馆。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以来看吗？”

沈清让有些意外：“什么比赛？”

“综合格斗的省级选拔赛。”江屿笑了笑，“我哥说他那天要出差，来不了。我一个人打比赛，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随意，但眼睛里带着一丝藏得很深的期待。

沈清让看着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做大型提案时的紧张和孤独。

“……行。你把时间和座位号发给我。”

江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太好了！那我到时候给你留最好的位置！”

他兴高采烈地走了，门关上之后，楼道里还能听到他吹口哨的声音。

沈清让站在玄关处，听着那越来越远的口哨声，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你弟来给我送饭了。谢谢。”

过了几分钟，对面回了两个字：

“不用。”

沈清让盯着那两个字，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他说你下周出差，不能去看他的比赛。”

这次对面隔了很久才回复：

“嗯。你有空的话，替我去一趟。”

沈清让看着这条消息，慢慢地打了一个字：

“好。”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到楼下江屿正跨上他那辆蓝色跑车，抬头朝他挥了挥手，然后一脚油门呼啸而去。

阳光很好，照在客厅的地板上，暖洋洋的。

沈清让靠在窗边，忽然觉得这个周末好像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