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班
连续五天高强度加班,沈清让感觉自己快要散架了。
周五晚上九点半,作战指挥室里还剩七八个人。白板上贴满了便签纸,桌上堆着喝空了的咖啡杯和能量饮料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咖啡因和疲劳的独特气味。
沈清让趴在桌上,脸贴着冰冷的桌面,闭着眼睛不想动弹。他的后颈又在隐隐发热——今天他已经用了两支抑制剂,不能再多了。
“沈总监。”
有人在叫他。他不想动。
“沈清让。”
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一只眼,看到江行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件外套。
“起来,送你回去。”
沈清让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才九点半,我还有事没做完……”
“你做完了。”江行打断他,“你负责的部分我刚才已经审核过了,没有问题。剩下的事情我来收尾。”
沈清让眨了眨眼睛,有些意外:“你审过了?”
“嗯。”江行把外套递给他,“穿上,走吧。”
沈清让接过外套,发现那是自己的西装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椅背上的。他坐起来,揉了揉脸,清醒了一些,才发现会议室里其他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光了。
“人呢?”
“我让他们先下班了。”江行说,“连续加班效率会下降,不如回去休息。”
沈清让看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你为什么不让我也早点走?”
江行沉默了一秒:“……你睡得跟死猪一样,我叫不醒。”
沈清让:“……”
他决定不计较这个比喻,毕竟他现在确实累得没力气吵架。
两个人一起下楼,走到停车场。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沈清让打了个哆嗦,拢紧了外套。
“你车停在哪?”江行问。
“我没开车。这几天打车来的。”
“那我送你。”
沈清让下意识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实在太累了,连拒绝的力气都没有了。
“……行吧,麻烦你了。”
江行的车是一辆黑色的奥迪A6,内部整洁得几乎没有什么个人物品的痕迹,和他这个人一样冷淡克制。沈清让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融入夜晚的车流。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导航偶尔发出的提示音。沈清让本来只是想闭目养神一会儿,结果不知不觉真的睡着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车已经停了。发动机熄火了,车厢里暖风轻轻地吹着,他身上盖着一件男士西装外套——江行的。
他愣了一下,坐直身体,转头看向驾驶座。
江行靠在座椅上,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蓝光照着他的侧脸,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线条。听到动静,他偏过头看了沈清让一眼:“醒了?”
“……你怎么不叫我?”
“叫了两次,你没醒。”江行收起手机,“既然醒了就上去吧,到了。”
沈清让这才注意到,车已经停在了他家小区楼下。他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件西装外套,犹豫了一下,拿起来递还给江行:“……谢谢。”
江行接过外套,随手搭在副驾上:“明天周末,好好休息。下周一还有硬仗要打。”
“知道了。”沈清让推开车门,一只脚刚迈出去,又停住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江行,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说了出来:“你也早点休息。这几天的方案……辛苦了。”
江行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怔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淡淡地“嗯”了一声。
沈清让下车,关上车门,往单元门走去。
走了几步,他听到身后传来车窗降下的声音。
“沈清让。”
他回头。
江行从车窗里探出头,路灯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表情看不太真切,但声音清晰而平静:“你刚才睡着的时候,信息素很稳定。这说明你对我的信息素已经有了适应性。”
沈清让愣住了。
“这是个好现象。”江行说完,升上车窗,发动引擎,驶离了小区。
沈清让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轿车的尾灯渐渐消失在夜色中,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的腺体安安静静的,没有发热,没有躁动。
确实很稳定。
他转身走进单元门,在电梯里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头发有点乱,眼下有些青黑,但精神还不错。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别多想。他就是尽一个协管员的职责而已。”
电梯到了。
他走出去,掏出钥匙开门。
玄关的灯亮起来的那一刻,他看到鞋柜上放着那袋维生素,还没有拆封。
他盯着那袋东西看了几秒,然后弯腰换鞋,走进厨房倒了杯水,拆开维生素的包装,按照说明书上的剂量吃了一粒。
嗯,没什么特别的味道。
他把瓶子放回原处,转身去洗澡了。